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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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官似乎看出珠儿很无聊，渐渐放手，让珠儿管束府里的下人们，遇到有人不服，孙副官才会出手。
这一遭珠儿是真的翻身当了主人，有近百个下人都归她管着，有些管不过来，她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盯着他们才好。
孙副官笑她是官迷、守财奴、忠诚的小狗，珠儿全不在乎，全部笑纳。
珠儿上手得很快，赵府的下人从最初不用管，背地里使绊子，到后来服服贴贴才不过两个月。
“嗯，有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了。”孙副官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
珠儿却只觉得很好玩，终于明白男人一个个为什么做梦都想当官了，管着别人实在是太有趣太威风了。
秋风乍起，一个风尘仆仆的青衫客来到了赵府门前，坐在青石台阶上发起了呆。
门房不悦地走了过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快走，这里不能歇脚……”
话没说完，青衫客回过头来，门房愣了一下：“公子，你回来了？”
走之前豪情万丈，回来后却是空空的行囊，如枫公子有些懒得回话，只用黑漆漆的眸子深深地瞅着珠儿。
珠儿明白过来，赶紧命人打水让他洗洗，趁他洗澡的工夫给准备了一套新衣。
如枫公子洗过后换了衣，倒头便睡。
珠儿将孙副官拉到偏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
珠儿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也不打听打听吗？”孙副官有些不悦，“女人啊，果然都是没良心的。”
珠儿很不解：“他不是当着大将军挺好的吗？需要打听什么？”
“好什么？”孙副官撇了撇嘴，“离京城越近，仗越不好打，拖延了一旬没有进展，其他的将军们就急着来抢功，生怕夺下齐国都城的大功劳被一个没有根基的野小子抢了去。后方的老爷们也顾忌着如枫公子是齐国人，提防和他们不是一条心，找了个借口夺了他的军权。如枫公子是什么人？怎么肯受别人的鸟气？接到调令的当天就辞官，批准的文书还没下，连个亲兵都不带一个人就走了。”
确实，如枫公子就是这个牛脾气，珠儿担心地问：“他就这么撂了挑子，上峰不会责难吗？”
珠儿压低了声音，用手一抹脖子。
孙副官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说的什么话？没的不当官就要了人的小命，况且那些人口中不服，对如枫公子的才情心里是有数的，怎么舍得杀了他？”
“那就好，那就好。”珠儿抚着胸说，“只要还留着命在就行，银子什么的总归能再挣回来。哪怕他残了废了，我都能养活他，不用发愁，没有关系。”
孙副官睁大了眼，张大了嘴，久久竖起大拇指：“珠儿姑娘真是……真是仗义！”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珠儿挑了挑眉，轻松地问。
孙副官愁眉苦脸地说：“我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如枫公子到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珠儿裂开嘴笑了，哥俩儿好地勾着孙副官的肩：“你才是真的仗义！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如枫公子不再是大将军，赵府不能住了，得要搬出去。
齐地之人还恨着如枫公子，只能去梁国。
又是三人同行，气氛却有些不一样，如枫公子变得沉默寡言，总是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一路之上的住宿全是孙副官在打理，珠儿有心要去帮忙，可他说那是他的活计，拦着不让她动手。
这样一来，珠儿成了大小姐，反倒全身上下不自在。
闲着的时候，孙副官忙上忙下，珠儿只能瞅着发呆的如枫公子的背影。
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又变回布衣，珠儿觉得自己能理解他的苦闷。
说实话，珠儿真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反倒觉得这样更好相处，用不着仰望着他了。
“为什么将客栈送给了秦老板夫妻？当然是因为我们已经用不着了！在最困难的时候承蒙了他们的关照，有能力之后我们就得报之以李。”
珠儿将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砸摸，然后笑了。
两年了，起起落落，他还是一点儿也没变，他们仍然是一体的。
当时只是因为不得已他才逃走了，但从来没想过与她分开。
他从来没将她当过外人，那么她的钱便是他的，他想要怎么送人又有什么关系？
同理，他的钱也就是她的，从此珠儿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呃，他自己说过，以后再也不受穷了，要赚很多很多钱。珠儿相信他，只要他愿意确实能够做到，也就是说她将要靠着他享福了。
这样的想法有些小家子气，珠儿也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止不住地想象将来的好日子。
如枫公子指着前方说：“你知道山的那边是哪里吗？”
“……哪里？”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珠儿有些措手不及。
如枫公子回过头来：“再走五里就到边境线上了……原先齐梁两国的边境线。那里屯着梁国的重兵，我有几个朋友也在那里，等一会儿我想去看看，你和孙副官留在这里可以吗？”
他没有解释为何没有带她去，但是珠儿觉得只是桩小事，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如枫公子犹豫了一下：“马上就要离开齐国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在战场上，我见着柱子了，他的晋升很快，已经成了左路军中的参将。你可得要想好了，到底跟我一起去梁国，前途未卜，还是留在渭城等他。”
“我已经告诉秦老板说我们走了，他会转告的，不用担心。”为了缓解过于严肃的气氛，珠儿薄嗔道，“为什么不早点说？或者等到了梁国再说也成，你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将我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如枫公子的眼里有水光闪了闪：“你是真想好了跟我一起去梁国？为了我，你可以舍弃柱子吗？”
唉，他又想起那桩不愉快的事了，珠儿只得实话实说：“那时他还傻着，我当然得偏向着他一些。你是办大事的男人，可不许与小女子一般计较。”
说到这里，珠儿有种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终于可以卸下担子的老寡妇的舒畅。
如枫公子不死心地又问：“你就那么想要解脱吗？如今我虽不是大将军，至少在梁国没有性命之虞，你用不着担心我，为何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
“你跟他是不同的！”珠儿理所当然地说，“哪怕真要逃命，也不许你象上次一般瞒着我，自顾自地就走了，你得要带上我！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带上我难道还是个累赘不成？我能伺候你，吃得还没你多，和你在一起岂会让你吃了亏去？你就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身上还没带多少银子，大冬天里说走就走了，让人多着急！呀，我还错怪了徐掌柜，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可惜不能找他道歉了。这笔账记在你的身上，你代我去向他赔罪。”
“好，好好，我全听你的！”如枫公子一时情动，将珠儿紧紧拥在了怀中。
珠儿还有一句话没问，徐掌柜说如枫公子有一个贵人相助，这是真的吗？那个贵人是谁呢？为什么那位贵人看不得朱魁和魏莲心好？
被他这么一抱，珠儿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有些躁热。
孙副官抱着一捆刚捡来的柴火，在旁边站了许久，手都有些酸了，轻咳了一声。
抱在一起的两人急忙分开，都红着脸。
如枫公子独自一人骑马走了，却没有信守诺言，直到天快黑下时才回来，回来时有些疲累，但看得出很高兴。
珠儿只当他是见着故人心喜，没有多问。
当晚，半夜时突然火光冲天，杀声阵阵，珠儿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却见如枫公子站在树下，远望着火光的方向。
“怎么了？”珠儿揉了揉眼，走了上去。
如枫公子没有转过头来，沉声说：“那里是梁军的总粮仓，集中了七成的军需物资。这把火一烧，战事就结束了，梁军必须撒兵。珠儿，你高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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