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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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投入如枫公子的怀中，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我只说了三句柱子哥就发病了，好可怕！他差点就杀了我，还好龚太医出手了。”
“别怕，没事，会治好的。”如枫公子拍着她的背，好不容易才将珠儿恐惧的情绪安抚下来。
吴亮和徐掌柜合力将柱子抬到了龚太医的床上。
龚太医把过脉，严肃地说：“病情很严重，拖的时间太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如枫公子问：“敢问有几成把握能治好？”
龚太医想了想：“七成。”
“七成？”
“七成？”
如枫公子的话里是惊喜，七成已经很高了，一般大夫只敢说试一试，说七成便是一定能治好。
珠儿很失望，一路之上听得吴亮吹得天花乱坠，却不是手到病除，只有七成把握而已。
“你们治，还是不治？”龚太医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患者家属有不同意见。
珠儿犹犹豫豫地说：“让我们考虑考虑？”
“也好。”龚太医道，“丑话说在前面，想要治这个病得吃点苦头，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我只有七成把握，如果让病人吃苦受累还是没治好，可怨不得我。”
珠儿望了眼躺在床上的柱子，担忧地问：“会有多苦？他能受得了吗？”
“死不了。”龚太医神色自若地说，“将人捆在床上，几条壮汉压制住，让他不能动弹，方便我施针就行。”
珠儿腿一软，幸亏如枫公子扶住了：“会比发病还痛苦吗？”
龚太医不悦地说：“这点苦也受不了吗？圣上发病时也这样治，没得他比圣上还金贵？”
事先吴亮就告诉了如枫公子，这龚太医恃才傲物，从来都是病人求着他，从来不求人，对他说话得客气着些，要不然人家就会撂挑子，庆王的面子也不管用了。如枫公子忙说：“治，当然得治！总不能让柱子浑浑噩噩一辈子！他不是娇生惯养的那种人，这一点苦能受得了，只要能治好病。”
龚太医无视了如枫公子的意见，看向珠儿。
每一次柱子发病珠儿就感觉要失去他一样，而龚太医的意思竟然是比发病还要严重，珠儿很心疼，舍不得。
等了好一阵子，龚太医公事公办地说：“今天就这样，你们将病人带回去休养，如果想治就明天这个时辰过来。”
这会儿柱子悠悠转醒，迷迷登登叫了声：“媳妇儿。”
珠儿忙扑到床边，紧张地问：“我在，我在这里。你还好吗？疼不疼？”
柱子瘪了瘪嘴，撒娇说：“不舒服，头好晕。”
“没事，没事。”珠儿紧紧拉着他的手，“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吴亮与徐世英面面相觑，又齐刷刷扭头看如枫公子，用同情的目光。
回去时徐世英派了马车相送，就在等车的工夫，吴亮将如枫公子拉到一旁耳语了两句。
如枫公子听后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从坐到马车上起珠儿就魂不守舍，患得串失，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问。
“柱子哥受不了，怎么办？我真心不想让他受苦啊！万一有个好歹，我的心怎么能过意得去？”
“诊金会不会很贵？唉，刚才连问都不记得问了。我看他一身锦服，戒指上的宝石有鸽子蛋大小，一定不便宜吧？”
“他说了，只有七成把握，是不是治不好？他是个骗子，想要骗钱的吗？如果治不好，钱却被骗光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如枫公子与吴亮轮流宽解，两大辩才用尽了全身解术，一直劝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里以为就没事了，可是珠儿完全沉浸在胡思乱想当中，追在如枫公子后面，逼着他回答。如枫公子回答了，可她又不满意，接着再问。
想要看书，她跟到了书房，放下书走到厨房，她也跟着，癔症了似的。
在她后面是小尾巴柱子，不时还什么也不懂地插两句嘴。
这个样子直到天黑，珠儿打哈欠了才算完。
第二天一大早，珠儿又来问：“还有一个多时辰，你说我们去不去？他开了价后，我们还多少合适？我好怕，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不去了吧？”
如枫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机会难得，人家宫里的太医到渭城来一趟是千载难逢的事，还正好是能治柱子这个病的，你可得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若是等到你想通了，人家已经走了，再想治病可就得去京里，开销岂不是比在这里多么？”
“说的也是。”珠儿想起银子就肉疼。
钱啊，真是嫌少不怕多，手里只有几百两的时候就敢闯天下，攥着几千两却时时觉得捉襟见肘了。
如枫公子又说：“还只问了问病情，人家没动手治，你怎么就说治不好？先试一试，花不了多少钱，有效咱就接着治，没用就砸了他的招牌。”
说到最后一句时如枫公子张牙舞爪的样子把珠儿逗乐了，一回头瞅着傻乎的柱子，却又打了退堂鼓：“可是……柱子哥会疼。”
“治好病更重要！”如枫公子指着珠儿身后孩子离不开娘的柱子，“你想要他这样一辈子吗？即使你真的肯嫁给他，肯照顾他一辈子，也不如他自己照顾自己。如果柱子兄弟有知，应当也会这么想。如果换做我，宁愿拼死一搏，也要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珠儿的心思活络了，冲着那张纯真的脸问道：“你想要病早点好吗？”
“嗯。”柱子理所当然地点头。
“如果会疼，你也要吗？”珠儿怕他不懂，又加了一句，“好比昨天那样。”
柱子的头摇得象是拨浪鼓，后退了两步：“不要，我不要，好疼啊！”
珠儿又六神无主了，安抚说：“好，咱们不去了，今天就在家里玩。”
“对我可从来没有这么心软过。”如枫公子嘟嚷了一声，说道，“柱子，枫哥哥带你去看大夫，可能有点疼，但是疼过之后我们柱子能变得很聪明很聪明，你要不要去？”
柱子数着手指头，扭捏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我要象枫哥哥一样聪明，可以吗？”
“象我一样聪明难度太大。”见柱子撅起了嘴，如枫公子又改口说，“咳咳，差不多，差不多。”
“好哦！”柱子雀跃起来，“我要去，我要去，我们这就走吧！”
他的劲头上来了，珠儿拦都拦不住。
生怕珠儿反悔，如枫公子拉着柱子就走。
“我也要去，别丢下我呀！”隔壁脂粉店的门开了，吴亮一阵风般冲了出来。
地上依然是厚厚的冰雪，一路滑，一路摔跤，可是如枫公子心情极好，不时没来由地大笑，还团了雪球打起仗来。
柱子就是个人来疯，跟着如枫公子边走边玩。
吴亮哪里不明白如枫公子的心意，也跟着凑热闹。
只有珠儿不时摇头，怪如枫公子引得街上行人注目，有些不好意思。
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到了悦来客栈，如枫公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龚太医已经久等了，不再闲聊，给柱子检查了之后就准备施针。
一看到龚太医手上的银针，柱子就慌了：“疼，很疼很疼。”
已经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不肯，如枫公子与吴亮上去就捉住了柱子的两只手，徐世英拍了一下巴掌，又进来两个小二，大家一齐将柱子绑了个结结实实。
柱子终于知道大事不好，又哭又闹地向珠儿求救：“珠儿，带我走，他们要杀了我！我不要在这里了，枫哥哥是坏人！”
珠儿本是个果断的姑娘，可就是一遇到柱子的事就优柔寡断，顿时又乱了阵脚，缩在墙角，捂着脸不敢看了。
“不要动，再动就扎偏了！”
“抓紧一点，扎偏会出事的！”
“好了，还有五针。”
“这一针最关键，一定要捉住了他，千万不能让他动。”
与此同时是柱子一声接一声的大叫，从最开始的惊恐到了哀号，一声比一声凄惨。
当最后一针下去，柱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小星，躲开！”
然后是鸦雀无声，柱子昏了过去。
珠儿将手放下来，已是泪流满面，一个一个拉开如枫公子、吴亮、徐世英、小二，解开了捆住柱子的绳索：“我们走，我们走，我再也不要让你遭罪了！”
家属执意要带病人走，谁也不能拦着，徐世英令人拆了块门板，将柱子抬了出去，再次用马车相送。
回到家里，柱子还是没醒过来。
对着那双紧闭的眼，珠儿的心揪成了一团，好似他永远也无法醒来一样。
“没事的。”如枫公子劝道，“龚太医心里有底，早就说过会有点疼，疼了就证明有效果，疼了才会好。”
“口胡！”那团火窜了上来，珠儿愤怒地说，“早知道他会疼得死去活来，我不会送他去治！哪怕他一辈子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我养他一辈子便是！”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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