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狂后》风筝飘雪

41、第 41 章

　　若娴似乎小看了瑶珠，从进张家的第二天起，瑶珠先是摸清楚了张峦回家的时间，每日必等在垂花门迎接张峦的归来，然后撒娇讨好，或把人引到钱氏的房里，或跟着张峦去前院书房。
　　张峦不在的时间，她便乖乖的在房里做绣活，张峦的衣裳，鞋袜，张鹤龄的，张延龄的，甚至偶尔也会给金氏和邓王两位姨娘做些小东西。不知不觉间，瑶珠在张家，混得风生水起。
　　起初，若娴对于瑶珠在张家上串下跳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看到瑶珠当着她的面将丫鬟夏桑手上的一盆单瓣水仙一株一株的掐下来，并折断时，若娴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对自己有敌意。
　　瑶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姐姐可知道，这盆水仙本是爹爹特意买给姐姐的？不过，我跟爹爹说，我也喜欢水仙，爹爹就把它转送给我了。”
　　看见若娴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下来，瑶珠笑得更欢了：“啊，还有，昨天爹爹路过果子巷时，买了姐姐喜欢吃的红豆糕呢，本来是买了两份的，不过，不小心被我全吃了！”
　　“你什么意思？”若娴冷眼看着笑得恣意的瑶珠，在她心里，瑶珠是妹妹，虽然不喜欢，但也从没想过去为难。
　　“没什么意思！”瑶珠收了脸上的笑容，上前一步靠近若娴，轻声而缓慢的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告诉姐姐，姐姐有的，我全都要！”
　　若娴听着她狂妄的话语，也笑了：“是么？那我倒要看看妹妹的能耐了。”
　　瑶珠走后，若娴敛了笑容，看着地上被摧残了的水仙，开始正视瑶珠的挑衅。
　　争宠么......？
　　当日，掐着张峦回家的时间，若娴赶在瑶珠之前迎了上去，主动挽上张峦的胳膊：“爹终于回来啦，女儿想您了！”
　　张峦看到若娴，微微有些吃惊：“娴儿怎么也出来了？”
　　“自然是想爹了啊！”若娴扬起小脸甜甜的笑。
　　瑶珠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也笑着挽住张峦的另一个胳膊：“爹，女儿也想您了。”
　　张峦难得感受两个女儿如此缠腻他，顿时开怀大笑：“好，你们都是爹的乖女儿。”
　　“爹，乳娘给您做了您最喜欢吃的杏仁羹，咱们快去尝尝吧！”瑶珠欲拉着张峦往西厢去。
　　若娴“哇”了一声，道：“我也想尝尝呢，钱妈妈的房间太小了，不如端到正房来吃吧，也给娘尝尝钱妈妈的手艺。”说着，就把张峦往正房带。
　　两人朝着两个方向使力，张峦多少看出了些门道，只当作不知，哈哈笑道：“去正房吧，说起来，也好些日子没在正房用过晚膳了。”说着，又拍拍瑶珠的挽住他的手：“珠儿去陪你乳娘吧，今日那杏仁羹爹就不吃了。”
　　说罢，放开瑶珠的手，与若娴一起去了正房，徒留停在原地的瑶珠懊恼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若娴与张峦进了正房，倒是让金氏又惊又喜，张峦先去了卧房换衣服，金氏亲自为若娴整了整衣摆，语气感慨：“怪道都说女儿贴心，咱们娴姐儿可不就是娘的好女儿么。”
　　若娴嘻嘻笑：“娘，女儿虽然把人给您带过来了，可，能不能留住爹爹，还得靠您自个儿呢。”
　　金氏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若娴一眼：“没大没小！”
　　若娴太了解金氏了，生怕她把事情搞砸，特意叮嘱道：“女儿待会无论说什么，娘都不要帮腔，只当没听到好吗？”
　　若娴是准备在张峦面前告瑶珠一状的，可依着金氏护短的性子，保不齐又要争锋相对，到时候，有理都要变成无理了，免不得又惹得张峦不快，还是先提醒一句的好。
　　金氏一脸纳闷，疑惑的看着若娴：“你要说什么？”
　　“哎呀，娘，您只要记得想让爹今晚留在正房，待会别帮我说话就行。”
　　金氏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张峦出来后，若娴就把位置让了出来，待张峦坐下后，若娴就紧紧的靠着张峦坐着。冬梅过来上茶，若娴捧了茶亲自端与张峦：“爹，喝茶！”
　　张峦满意的接过，见若娴紧紧靠着自己，有些宠溺道：“这么大了还赖在爹身上，也不害臊。”
　　若娴听了，笑着又挨张峦近了些：“爹，瑶珠妹妹说，您把本来要送我的水仙转送给她了。女儿这可不是计较，只是，爹，您知道女儿最爱水仙的，瑶珠妹妹抢了去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我的面把那水仙像蒜苗一样一根一根给掐了，这不是在糟践东西嘛！”若娴的语气不含丝毫的嫉妒，只带着点惋惜和哀伤。
　　张峦皱了眉头，又想到瑶珠那娇俏的模样，始终有些不相信：“有这种事？珠姐儿说也喜欢，非缠着为父要，为父想着，改日再给你买一盆，就把那盆花给了她，她竟毁了？”
　　若娴见张峦不信，就嘟了嘴：“爹若不信，叫妹妹把花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这种事，女儿哪能骗爹爹呀。”
　　张峦沉默了会儿，才道：“唔，明儿爹去看看。”
　　一旁听着父女两对话的金氏关注的焦点却是另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她当着你的面把花掐了？！”见若娴对她使眼色，才想起若娴的叮嘱，脸上忙挤出一个笑脸：“呵呵......一朵花而已......”
　　待张鹤龄和张延龄，张纯都来了正房，才开始用晚膳，饭后，张峦正准备拷问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学问，东厢突然闹了起来，先是哭声，随即是打骂声，连正房也隐约听到了。张峦浓眉皱起，金氏看向董妈妈，董妈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与冬菊一起进来，冬菊禀道：“是珠姑娘在打罚身边的丫鬟。”
　　金氏脸上便有些不悦：“丫鬟做错了，说几句就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她也太不......”
　　“娘，或许珠妹妹受了什么委屈呢！”知道母亲又会趁机踩低瑶珠，只是今日瑶珠明显还有后招，若娴赶紧打断金氏的话，不让她说下去。
　　“她能有什......”金氏条件反应的就要说下去，见若娴对她猛使眼色，才又住了嘴。
　　若娴也觉得头疼，母亲哪哪都好，就是得理了就不饶人，偏偏张峦是那种不喜欢太计较的人。
　　“去把珠姐儿和那丫鬟叫过来吧，看他们在闹什么？”张峦对董妈妈吩咐道，又让三兄弟回房去，后宅的事情，张峦不想让儿子牵涉进去。
　　瑶珠红着眼睛跑进来的，进了暖阁，先给张峦和金氏行礼：“爹爹，义母安好！”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好似受了什么委屈。
　　被打的丫鬟是瑶珠身边的贴身丫鬟夏月，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董妈妈身后进来。
　　张峦皱眉看着瑶珠，并未说话，先前只觉得这个女儿娇俏可爱，与聪慧靓丽的娴姐儿一样讨喜，确不想这脾气......
　　“这是怎么了？还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金氏不悦的问道。
　　瑶珠见金氏问起，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也不回答金氏的话，转头看着张峦就哭：“爹爹送我的水仙都被这丫鬟给掐了，那是爹爹送我的啊！”
　　瑶珠的话，让若娴眼皮一跳，金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跪在地上的夏月连忙摇头：“不是奴婢，奴婢没有......”
　　“怎么不是你？”瑶珠打断夏月的申辩：“今日那盆水仙我拿给姐姐看过后就摆在窗台上了，我不过是去乳娘那里吃了个晚膳，回来那水仙就被掐了，屋里就留了你一个人在，不是你还能是谁？”
　　“奴婢没有，奴婢压根没注意过什么水仙，姑娘也没特意吩咐要看着那花儿，哪知它怎么就被掐了！”夏月哭着辩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啊，姑娘去用膳后，奴婢如厕，走开过一会儿，回来后花就被掐了。老爷，太太，真不是奴婢做的，求老爷太太明察！”
　　若娴则看着这主仆两惟妙惟肖的表演愣住，原来后招在这里，好精妙的算计，若没有自己之前的告状，这事无论如何也栽赃不到自己头上来，可偏偏她掐准了自己的告状时间，这边才说那水仙被她掐了，她就来哭诉水仙不知被什么人掐了，只好怀疑身边丫鬟干的，实际却把冒头直指若娴。
　　金氏想到方才女儿的告状，脸色沉了又沉，看着瑶珠恨不得咬她一口。
　　张峦自然也想到了，看了眼若娴，到底是不愿相信若娴会做这种事，便看向瑶珠：“饭前，娴儿说，那水仙是你当着她的面儿掐下来的？”
　　瑶珠听后，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向若娴，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流：“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是我不该拿着花去跟姐姐炫耀，可姐姐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呀，我是你的妹妹呀！”
　　若娴凉凉的看着瑶珠的表演，从出生那一日起，若娴就是金氏手中的明珠，张家唯一的女儿，纵使有两个姨娘偶尔使个性子借父亲作威作福一番，也没有把心计用到若娴身上的，虽然在后宫看过许多事，她也不过是个局外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家人”算计，若娴有些想笑，难道从此以后，家里也要永无宁日了吗？
　　张峦看着若娴，金氏心中唯一想法是女儿被冤枉了，怒看着瑶珠，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瑶珠还在控诉若娴：“姐姐，我知道你嫉恨我吃了爹爹给你买的那份红豆糕，我也知道我不该拿着花向你炫耀是爹送的，可是，姐姐，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瑶珠！”金氏再忍不住这个女孩对自己女儿的咄咄逼人，怒声道：“不过是一盆花，一份红豆糕，娴姐儿什么没有？犯得着去陷害你？”
　　瑶珠顿时收敛了气势，只流着眼泪自言自语：“是啊，姐姐要什么没有，可那水仙，却是我死皮赖脸求爹爹给的......”
　　张峦看着这样的瑶珠，心下不忍，软下语气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掐了就掐了，明日我再给你买两盆回来就是。”
　　瑶珠立刻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张峦，又是哭又是笑的看着张峦：“爹爹说的是真的？”
　　张峦点头，瑶珠用帕子擦了眼泪，喜道：“那，我要送一盆给姐姐，这样，大家都有了，谁也不用羡慕谁了！”
　　瑶珠的懂事，让张峦觉得很舒心，若娴看着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委屈了脸看向张峦：“爹爹也觉得是我诬陷了瑶珠么？”
　　这话张峦觉得不好回答，若说相信若娴，那就是认定瑶珠污蔑并陷害若娴，然而，内心多少还是偏信瑶珠是被冤枉的，大女儿到底是从小出入皇宫的，又有宫里那一位护着，心思自然要比在乡野长大的瑶珠深。
　　然而，不管结果如何，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张峦实在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让姐妹两吵闹，只能打哈哈：“不过是一盆花而已，事情过去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