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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狐妖3 只要能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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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叶!”来人面色一紧,上前想要查看,却被对方冷着脸推了开来,“走开,不用你管!”
说罢,他便盘膝闭目,自去运功疗伤了。
“谁稀得管你……”来人不满地高声嘟囔了一句,见对方不回嘴,他便烦躁地在洞府里来回走了几圈,却终又放心不下,还是皱着眉盘膝坐了下来,开始助他疗伤。
却说,这边舒韦渊带着钟离沐在困境里转了近两个时辰,也没能找出破解之法,气得他不由微恼地坐在一边,拧起眉头低咒道:“这可恨的畜牲!”
“对不起,要不是我多嘴,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面……”钟离沐感觉有些抱歉,她这一日未如何进食,方才又被吸了不少精气,此刻这番折腾下来,早已是筋疲力竭,所以话刚说完,就见她身子一软,匍匐着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舒韦渊赶紧上前扶起她,语气关切。
“我,我感觉身子乏力,头晕目眩……”钟离沐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她不像舒韦渊这种修仙之人有真气内力护体,哪怕十多天不吃饭,也不会有事。
是以说着说着,就见她开始眼皮打架,歪着脑袋靠在男子怀里晕了过去。舒韦渊见状低叹一声,将她盘膝摆好,渡了些真气过去。
说实在话,钟离沐的容貌确实算得上上乘,桃腮杏眼,清丽绝俗,性子也好,温婉如水,说话细声细气的,整个人就像水做的一般,一颦一笑,抬眸颔首,无不娇柔动人。只可惜,舒韦渊为人古板正直,纵使美人在怀,也未见他多看一眼。
“多谢舒大侠!”真气一入体,钟离沐立刻感觉浑身有劲了许多,脑袋也不晕晕沉沉了。
“无妨,你先好生休息会,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舒韦渊沉声说完,便走到另一侧闭眼打坐去了。他心中有数,即使一时半刻破不了这迷幻之阵,但只需安然待到明日,印风朗便自会顺着他留下的记号找过来,届时他们几人联手,拿下那两个妖怪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钟离沐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般沉闷,不解风情,自己方才都已投怀送抱了,他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还记得当初她们一群弱女子初至囚阴教,那些个男子时不时地就过来占她们的便宜,毕竟像她们这种身份低下的色姬,也有一部分是调教给教里的长老及一些立了功的门徒享乐用的。那时她们新来不久,还未能分配,所以有些人便很是有恃无恐,时常会偷偷来占她们便宜。每当此时,纵使她心中如何怨恨,却也只能默默忍受。因为她清楚如若完不成上面交下来的任务,哪怕你生地再怎么美艳动人,也终会被丢给教中的弟子们玩乐,此后一生便也只能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度过,永无出头之日。
少女的目光不由微微瞥向旁边的英俊男子。她想自己此次若能成功引诱到这个伍汌弟子,那她日后在囚阴教中便会有一席之地,再不会任人欺辱了!
囚阴对自己的敌人一向了如指掌,宫主知道他有一个侠气不凡的妻子,所以反复推敲之下,才决定派她这种性情柔顺的温婉女子前来执行任务。毕竟男人都喜欢新鲜女子,哪怕修仙之人也不例外。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同时也低估了舒韦渊那颗赤子之心。
将他同天底下那些污浊腐朽的男子等同看待,便是她所犯的致命错误,以致后来,千般苦万般罪,齐头并受之时,她才知:或许初见他第一眼时,那颗心便已然沉沦了!
钟离沐垂首坐在地上,默默从怀中翻出了几根红丝线,缠着一枚玉白色的玉佩便细细地编就了起来,她手指灵巧,红色的丝线似活物一般,在她指尖翻飞跳跃,转瞬就变成了一只红色的小坠子。
时间缓缓流逝,少女收好红坠子,便放松身子,靠在墙上望着前方男子的身影徐徐出神。
此时此刻,她万万想不到,即使后来经年隔世,心已沧桑,可每每想起那日夕阳下,他一身白衣,昂首挺立,周身散发着令人艳羡的磊落干净,一张俊毅的脸庞好似刀削一般朗然。她依旧觉得哪怕为他经受千刀万剐之苦,灰飞烟灭之刑,她亦心甘情愿,无所怨悔。
“萧默,你把那个修仙的弄哪去儿了?”那男狐一疗伤结束,便立刻眉目狰狞地立起身来,怒吼道,“放出来,我要吸了他的精气!”
“这人不准你碰,他是我抓的,生死要由我说了算。”那名叫萧默的妖怪语气张扬中透着一抹不容置疑,说着便一个凌空,翻身坐在了旁边的石椅上。
“哼,不让碰也得碰!”狐妖阴狠一笑,俊美妖娆的面容上满是戾气,当下便趁其不备将舒韦渊两人从萧默的迷幻之阵中抓了出来。
“孽畜,你还不知悔改?”舒韦渊一落地,便立刻抽出凌天神剑指向他二人,一身凛然的磊落霸气,倒真是威风八面,估计要是一般的小妖见了,此刻早都吓得落荒而逃了!
“喂!臭小子,别神气了,你以为你现在还使得出法力吗?”看他这样,萧默不由在一旁撇嘴提醒。
只是他话音刚落,便见同伴那张俊美撩人的面容突然间变得阴森可怖起来,“哼,就让他最后再嚣张一次!”然后獠牙一疵,便亮出利爪朝着舒韦渊狠戾道:“放心,我马上就会让你和其他道士一样,沦为枯骨!”
舒韦渊自然知道他此刻还处在敌人的迷阵之中,周身法力尽数被妖法所控,不过是空有实体而已,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自古以来,邪不压正。身为伍汌弟子,即便以身殉道,也不该有丝毫胆怯,更何况他相信这两个妖怪绝长久不了,“妖孽,你残害生灵,罔顾天道,来日必遭天谴!”
“天谴?哈哈哈哈……”那男狐闻言突然仰天长笑,笑容中似夹杂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只见他双臂一展,四下突然狂风骤起,无数石块从地上升起,似冰雹一般,随着他笑声的消散而从空中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见状,舒韦渊立刻扭身护住身后的钟离沐,以勉强抵挡迎头砸来的石块,不过他此刻法力尽数被封,是以难免被落石砸中。而钟离沐在他的庇护下,倒是毫发无损。
不过萧默这只池鱼就难免被这波怒气殃及了,他原本是打算安静坐会,好想法子规劝这冥顽不灵的死狐狸,可谁知他竟然好没良心,危急时刻只知道护住他心爱的景洛,却任由那些落石往自己身上砸!
此刻,萧默似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连连挥袖打开当头砸下的落石,然后便瞪着眼睛炸毛似的看向发狂的狐妖,满含气愤地指着他大声指责道,“明叶,你眼睛是瞎了吗?竟然把石头往我头上扔?”虽说他知道好友心里难受,可他这般重色轻友,也着实令人气愤,亏得他还每每在他危难之时出手相助,真是忘恩负义!
“哈哈哈……”明叶的笑声以悲凉结尾,只见他丝毫不理一旁愤怒的萧默,反而面目狰狞地看着面前的舒韦渊,声音里满是凄凉悲愤,“你说天道?呵呵,上天何曾有眼?一直以来,我和景洛安分守己地在这山中修炼,从来不曾伤害过一个凡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徒然拔高,似天雷一般带着无尽的愤懑怒火,“可是为什么老天不让她过雷劫?为什么要将她打地魂飞魄散?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难道是我们还不够诚心吗?”
怒喝之后,他便缓缓扭头看向塌上的红衣狐妖,狰狞的面容瞬间又变回了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俊公子模样。只见他缓缓走至塌边,俯身抚摸着女子娇媚惑人的容颜,双眸含泪,面容凄伤,整个人流露出一种从未示人地深情款款和悲凉哀伤。
他似入魔了一般,捧着那人的脸喃喃道:“而我如今不过是想留住她一缕幽魂,保她身形不灭罢了。只要能时时看见她,我可以不成仙,甚至甘愿放弃一切……”
见他这般落寞,萧默也是心中一痛,原本的满腔怒火此刻也尽数消散。
想当初景洛还在世时,这家伙从来都是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臭美自大地一心只想着成仙。他天资聪颖,是九尾妖狐中的佼佼者。只是他们妖族若要飞升,需得历受三道天雷,第一道乃修化成人形时所受,第二道是妖力已有所成时历受,至于第三道,便是羽化飞升之时,受九重天雷磨练淬考。自此若三道雷劫全过,方可位列仙班,长生不老,福寿绵长。
只是,这三道天雷威力巨大,寻常妖类极难承受,需得苦修方有通过之机,而那些依靠抢夺同类内丹,吸食凡人精气的妖物,虽妖力进阶飞速,可却违背了修行之道,以致他们往往更难通过这三道天雷,大多都会在历第三道雷劫之时魂飞魄散。所以有些修行不当的妖类便会想方设法地躲避雷劫,不去飞升。
所以如此算来,这世间修炼成精的妖物虽多,可真正成仙的却寥寥无几。同样的,人间那些修仙之人数量虽多,却也鲜有人能够飞升。
说起他和明叶的相识,还是在他历受第一道天雷,刚修炼成人之际。事实上,他们二人同岁,只是明叶天赋极高,初见那时,他不过四百余岁,却已幻成人形许久了。当时,他历雷劫受了重伤,身体虚弱,还生怕明叶是邪妖,会以大欺小,强夺他的内丹化去修炼,可没想到这家伙在关键之时,竟然替他赶走了那些觊觎他内丹修为的邪妖。
于是后来,明叶就凭着这点点相助的微末恩情,莫名将自己压榨欺压了近千年,以致他后来每每想起都懊悔不已,恼恨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同他一起修炼?否则他也不会自持有靠山,耽于玩乐而荒于修炼,最后还因这死狐狸重色轻友,而落得个被赶出洞府的下场,唉……
身为九尾狐,明叶生来便骄傲自大,简直傲娇狂妄地不可一世,自命清高,眼高于顶……,似乎这人间除了修行,便没有其他之事能让他上心。可正因着如此,这方圆百里之内的山中群妖无一人敢招惹他们!而他天性散漫,可谓是狼族中最没有血性的小狼,自幼便对成仙之事毫无兴致,他是机缘巧合之下悟得修炼之法才化成人形。可自脱了那任人宰割的猛兽皮相之后,他内无饥饿之困,外无群妖威胁,是以便贪玩成性,越发不去勤修法术。
直到他们一洞同修三百年之后,明叶遇到了初修成人形的红狐妖景洛,只一眼,他便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明叶和景洛志同道合,一样地痴迷修仙,而且两人又同属狐类,于是没见几面,这只傲娇腹黑,自命不凡的九尾白狐竟被一只刚出道的小狐狸给迷地晕头转向,还使尽了浑身解数诱拐了人家与他双修。
于是乎,他就被以“外人”的身份,赶出了那个他们一同住了三百余年的白灵洞!
虽然事后他无数次地控诉咒骂这白狐狸无情无义,重色轻友,可每当他有事召唤,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那只讨人厌的白狐狸确实和景洛极为般配。他们俩双修不久,便按人间的习俗结成夫妻,这百余年来,一直于山中苦修,从未曾害过山下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