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畜穿进狗血文》雪上川

59、第 59 章

　　“这个还要装多久啊？不是很舒服。”
　　病房里传来南维嘀嘀咕咕的抱怨。

　　要眼不见为净也就罢了，偏偏这吃饭点的时候，让他亲眼看着流食滴注进胃造瘘管里，肠胃还时不时地蠕动消化一下，这也太奇怪了。

　　“一般是三天或者一个星期，主要还是看病人你身体的恢复情况。”护士不厌其烦地解释，“虽然你还年轻，但到底躺了大半年，正好趁这段时间做一些神经训练，对你将来转到康复科也是有帮助的。”

　　南维乖乖地点了点头。

　　康复虽然辛苦，但这点训练量跟继续做植物人相比，还是好很多了。再者，他也怕出现像之前那次的情况，这次医生护士说是啥就是啥。

　　护士一边拆输完的液袋，一边给他交代着注意事项，正说了一半，卧房门吱呀一声。

　　南维还以为是医生查房，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顿住了。

　　虽然还没到冬季，但医院已经开始供暖，病房内恒温在24度左右，对于单穿一层病号服的病人来说并不冷，但对于穿着层层秋装的人，就有些过于温暖了。

　　推开门，沈停明先扫了眼屋内，目光只短暂地从南维身上掠过，随后脱下厚重的风衣。

　　“沈先生来啦。”护工赶紧帮他把衣服挂上，满面笑容地揶揄，“这回可终于瞧见了。”

　　和他相反的是，南维的视线几乎跟随着没有停过，直到护工挂完衣服去客厅接热水、从两人中间走过，他才收回了目光。

　　护士收完废弃的输液袋，也赶紧走了。

　　一时间，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的都已经输完了吗？”
　　他看向挂输液袋的栏杆，上面空荡荡的。

　　南维也跟着瞧了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护士刚当你的面把输液管和空袋收走的，但他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还好。”

　　话音落下，一时又陷入了沉寂。

　　要按沈停明以往谨慎多疑的作风，但凡换个人，估计已经开始怀疑：一个昏迷半年、中间只醒过一次的植物人，真的能达到现在头脑清晰、言语分明的状态吗？

　　但这人偏偏是南维，于是这最、最显眼的破绽忽然就变得木藏于林，难以察觉了。

　　他一直没开口，南维只好主动打破僵局。

　　“之前就听许秘书说，她老板姓沈。”他说，“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这话虽然是他早就模拟过的，但却是内心深处最真的反应。

　　怎么会是他？竟然是他……

　　直到现在坦诚相对时，这个他早就得知的真相才终于有了实感。

　　沈停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还以为这么久过去，你已经认不出我了。”

　　“没有很多年吧？”南维默默掰指头数了数，“应该也就四年？”

　　“五年了。”沈停明更正。

　　南维手掌微微放松，记忆好像也跟随着他的话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季节。

　　老破旧的便宜公寓，动不动就卡死的旧笔记本，还有写不完的论文，没钱的时候兜里三四张信用卡来回刷，脸在大风大雪天被冻得冰冷……

　　一转眼，竟然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

　　他喃喃道：“都五年了。”

　　回国后的他们各自有了发展，一个南一个北，如果不是意外，恐怕不会再见面。

　　沈停明说：“我也是碰巧，出差的时候听到了你的消息，才知道你出了意外。”

　　这个理由倒是有几分真，毕竟南维晕倒之前，急着走楼梯下去取的那份文件，就是和智擎合作的重要项目文件。

　　现在想来，当时竞标的那么多家公司，只有他家被智擎挑选去合作，而沈停明又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去B市出差……

　　也不知道是缘分所致、还是命运使然了。

　　“我也是拿到了项目文件，才知道合作的是你家的公司。”南维顿了顿，道，“我听她们说了，当时我昏迷着状况不好，是你想办法通关系、连夜将我转到A市的医院，我才捡回一条命。”

　　护工的话，解开了南维埋藏许久的疑惑。

　　如果只是念着旧情，根本没必要千里迢迢地把他从B市带到A市来，只需要留在原来的医院找人定期看护就行，这样既省心、也不会落把柄。

　　但偏偏他病情加重，命悬一线，沈停明只能费时费力地转院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法。

　　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这些都是小事，你能醒过来就好。”

　　他道，“我问了医生，醒一下又昏迷的情况并不多见，但继续昏迷的概率比较小。再加上你的脑瘤在慢慢缩小，将来彻底恢复正常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你想要什么吃什么就和他们说，不必替我省着。”

　　南维微微皱眉。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个就让我自己来吧。”他委婉道，“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有点积蓄的。也不能一直吃你的用你的，多不好意思啊。”

　　沈停明眉头也跟着皱起，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最后那句话堵住了。

　　“这样吧。”他没完全点头，但也没否决南维的想法，“你现在还在恢复期，要养好身体，费用这些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横竖等你病好出院，能工作挣钱了，我们再好好算一笔。”

　　南维：“……”

　　他们工作方向这么相似，不知怎么的，他总有种预感，等他病好出院，搞不好沈停明会找个借口让他也去智擎上班。

　　只是现在也不是回绝这个的时候，人家也没正儿八经和他说呢，南维只得点头。

　　“我虽然没你那么出息，但这些年也攒了不少积蓄，到时候可别跟我客气。”

　　沈停明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放心。”他轻声道，“以后有的是你请客的机会。”

　　又简单聊了几句，眼看天渐渐暗了下来，马上就是吃晚饭的时间，沈停明也打算起身走了。

　　只是临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的东西大部分都还放在你原来住的地方，我只收拾了些重要的证件。只是东西现在还放在我的办公处，我等会儿叫个人送过来。”

　　南维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这档事来。

　　也怪他思维还没转过来，这些东西虽然现在是用不着，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

　　再说，他状况如果能稳定，不再回到谢以南的身体里，那就是恢复成了有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将来做不做手术、又或者是转不转院，这些都需要他自己来定。要那时候再问沈停明要证件，尴尬是一方面，也不是很方便。

　　也亏得他忙乱中还能想到这个。

　　“谢谢。”南维点点头，“对了，还有我的手机。”

　　这年头，身边没个手机怎么行？天天借别人的用也怪麻烦的，想聊点私事都不能够。

　　要是能把他的那个旧手机带回来就好了。

　　那是他用了好几年的手机，里面存着唯一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那是他和爸妈过年时特意去镇上彩印照相馆拍的。他从老家带到学校，又带着它出国，结果在毕业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手机里存着的那张是最后拍摄的照片。

　　穿到谢以南身上后，他还特意给自己的手机号打了几个电话，但全都是关机的提示。

　　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丢了。

　　人在屋檐下，南维也不好太提什么要求了，只希望哪怕那手机碎成个尸首，好歹带回来让他试试能不能修复数据。

　　沈停明也没问别的，只嗯了一声。

　　带上房门后，他也没离开。

　　客厅隐约间传来他和护工聊天的声音，只是声音很低，模糊不清，隔一阵儿地从缝隙里飘来。

　　南维半靠在摇起来的床上，直到听到大门锁扣咔哒合上的声音，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刺眼的天花板，他阖上眼。

　　他和沈停明之间的交集，连许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都算不上，只短短相识了几个月而已，自然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刚才那看起来和睦友好的氛围，再多个十来秒半分钟，估计就会变得尴尬、沉默。

　　但就是这样的关系，对方却毫无理由地为他做了这么多……

　　要不是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他八成要以为对方是暗恋自己了。

　　南维摇摇头，把乱糟糟的思绪甩出脑海。

　　给谢以南发完短信后，他就把手机还给人家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

　　但这么久都没消息，应该是在医院吧？

　　摩托车撞上的那一瞬间，大概刺激到了谢以南的求生本能，南维瞬间失去了意识，后续的事情也不得而之。

　　但光看摩托车的体量，就知道他伤得不轻。

　　希望他没事……

　　南维心中默默念道。

　　·

　　沈停明关上病房门，护工瞧见他，连忙走上前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真这么说？”
　　他微侧着脸，低声问。

　　护工点了点头，又从口袋淘出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我也不太清楚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想问问您来着，好歹告知一声。”

　　沈停明接过手机，但却没动。

　　良久之后。

　　“知道了。”

　　他没点开查看内容，反手还给了护工。

　　“今天晚上你们换班多照看他一些，他想玩手机就玩，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给我。”

　　护工愣了愣，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也没说什么。

　　“您放心沈总，我们帮您照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