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文大神求我教他卖腐》李传言

32、第三十二章

　　见池俊为似乎想通了，楚旌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他与池俊为交换好联系方式后便决定先行告退，不过，想着时间已晚不好行车，自己白天的时候也睡得太多了，楚旌就计划去附近找个网咖包夜打发时间，顺便把前两天游隼带他排位时掉的分打回来。见楚旌这般打算，池俊为当即表示自己家里有空置的笔记本，可以带楚旌上分。

　　楚旌本来还有些怀疑池俊为的游戏水平，一听池俊为居然也带游隼玩过并且还赢了，心中立马对池俊为充满了敬畏。

　　两人一夜通宵，不仅把楚旌掉的分补了回来，甚至连上两个段位，乐得楚旌合不拢嘴，连连直呼为哥厉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俊为才是他亲哥呢。

　　朝日初升后，把楚旌丢去了客卧睡觉的池俊为走进洗漱间，收拾整理着仪容。他打理得很用心，甚至特意挑了件还没拆吊牌的棒球衫穿上。

　　明明一夜没睡，但池俊为的精神却好得出奇，神采昂扬。

　　一旦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楚燃本身而非像是虚拟符号一般的怜雪，池俊为倒是并未继续纠结性别问题了，脑中满满都是楚燃的容颜。他的温柔，他的恬静，他的才华，他的小饼干……世界上怎么会有楚燃这么完美的存在？

　　池俊为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唯独在投稿《诡计谈》时栽了跟头，且情路也不怎么顺畅。

　　因着心思都放在怜雪上了，且比起真人更喜欢纸片，池俊为的恋爱经验基本等于零。

　　他二十啷当岁，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情窦初开。

　　池俊为觉得自己像个早恋的初中生，他急不可耐，连穿在内里的衬衫都扣错了一颗，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心上人。

　　他整理着衣领，卯足了劲。

　　只是……

　　当池俊为满心欢喜地迈出门槛，按下了楚燃房前的门铃后，住在隔壁的楚燃却迟迟没有开门。

　　他耐着性子，只以为楚燃是劳累过度，眼下还在休息，便老老实实地在楚燃的门前等着。

　　可池俊为等了半晌，门后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心中觉得古怪，便折返回住处，把睡得人仰马翻的楚旌从床上薅了下来。摇醒昏昏欲睡的楚旌，池俊为让对方给楚燃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池俊为昨晚上带楚旌上了一宿的分，楚旌立马当乖宝宝，一边打着哈欠强忍睡意，一边任劳任怨地拨了楚燃的号码。

　　片刻后。

　　楚旌放下了手机。

　　池俊为急切道：“燃燃他没出什么事吧？”思及楚燃那白皙得如同血族般的脸庞，他有些担心楚燃会不会因为过于操劳而贫血昏迷。

　　楚旌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你之前说过，我哥都把家里的事告诉你了，是这样吧！”

　　池俊为点头。

　　楚旌又道：“那你该知道爷爷的事？就是楚家的老爷子，楚开继，他在文学界还挺有名的。”

　　池俊为冷酷道：“该爆金币的老家伙。”楚燃的性格会如此自卑，楚老爷子起码得背八成的锅。

　　楚旌也不太喜欢楚开继，毕竟以前住在楚家大宅时，楚老爷子就经常骂他和他爹毫无文学造诣，成日不学无术。

　　他附和道：“老东西还真爆金币了！这糟老头昨天晚上的时候出去散步，结果把腰闪到了，这会儿在医院里躺着寻死觅活，说自己可能要早登极乐世界了，要我哥赶紧回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哥说他昨天晚上刚到家就又出去了，那时候我们俩在双排，估计没听到动静，”说到此处，楚旌不由忿忿，“祸害遗千年，老东西肯定能活到九十九，肯定是在诈和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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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扬比责备有更多的强加于人的成分。

　　楚燃合上了手中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并将之放回了病床旁侧的小桌上。

　　他坐在医院中，低垂着眼眸，静默地与躺在床上的老者无声对峙着。

　　晨曦微晓，两鬓斑白的老人按下呼叫电铃，叫来雇佣的护工为自己端来早膳。他虽年事已高，但却精神矍铄，全然不像是个患病的耄耋老者。

　　喝着有些咸口的白粥，老者慈祥道：“我让护工多买了一笼灌汤包，快吃吧，我想你也应该饿了。记得你小时候，经常缠着你母亲，让她给你做包子吃，后来……算了，不提这些伤心事。”

　　楚燃没有回话。

　　他有些沉默。

　　许是因为才华横溢的长子早夭的缘故，作为楚家现任当家的楚开继自楚燃能提笔写字起就对他寄予了厚望。

　　饶是如此，楚燃从小到大却并没有受过太多的批评，不管他呈出了何种作品，楚老爷子始终都是交口称赞，仿佛深谙鼓励教育。

　　但正如书中所写的那般，楚老爷子的夸赞反而更令楚燃坐立难安——即便楚老爷子有意隐藏，早慧的楚燃依旧从未错过对方那转瞬即逝的遗憾与可惜。

　　他活得逆来顺受，当着楚家听话的小少爷，心中却始终埋藏着一股怨气。

　　前段时间从楚家大宅搬出去时，是楚燃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跟楚老爷子吵架。

　　“昨天晚上我赶过来的时候，爷爷你已经睡了，我就没打扰你，在这儿看了一晚上的书，”楚燃平静地说着，并未触碰摆放在前的汤包，“身体怎么样了？小叔说你闪到腰了之后气都没喘了。”

　　楚燃的小叔就是楚旌的父亲，楚老爷子膝下有两子一女，老大早夭，排行老二的女儿很多年前就出国发展了，只剩楚旌的父亲陪侍在身边。

　　“你小叔小题大做，”楚老爷子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要不是我住进医院，你也不会来看我吧。”

　　楚燃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倒不会。”

　　楚老爷子叹气：“你啊，打小就不会撒谎。”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了，一时间，单人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良久之后，楚老爷子才低缓地开口，道：“小燃啊，你真不打算回来住？我之前让你小叔跟小旌儿通气，让你弟弟帮我说两句好话，结果这小子根本就没当回事……”他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不对，爷爷给你道歉。”

　　楚燃摇头：“爷爷言重了。”

　　“你也知道，我老了。老年人么，很难接受新事物，在我那个年代，兔儿爷可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楚老爷子幽幽地说着，“你是同性恋这事，爷爷也想过来，只要对象靠谱，我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不过……自己的房间，还是要多收拾一下，注意一点。”

　　楚燃：“……”

　　这就是楚燃不想回家的原因——被佣人打扫房间时从床底下搜出来好多没穿衣服的猛男杂志，并且还被来检视清扫工作的爷爷看到……这事实在是太社死了！当然，其中也有楚老爷子发现他是同性恋，和他大吵了一架的成分在。

　　“现在想想，其实事情都挺有迹可循的，”楚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粥碗，长叹了一口气，“你打小就不怎么亲近女生，跟隔三差五就搞女娃娃的小旌儿完全不一样。”

　　楚燃尴尬道：“楚旌买的人形模型叫手办。”楚老爷子这话说得跟楚旌像什么风流浪子似的。

　　“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楚老爷子道，“爷爷刚才说了，你喜欢男人，爷爷不会反对，但是不能去喜欢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犹豫片刻，“比如游隼那小子，虽然他跟你还有小旌儿是一起长大的，他爹也是我的学生，但我还是要说，这小子也就脸长得好看些，人是真的不行！做朋友，是好兄弟，但是处对象，啧。”

　　楚燃有些悻悻，心说楚老爷子也真是不客气。

　　“我跟游隼又没什么，”楚燃解释着，“他就像我和楚旌的哥哥，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虽然是个烂人大哥就是了。

　　“那你……”楚老爷子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莫非是那个杂志社的小主编？”提到幻曜，楚老爷子的语气变得不愉起来，“那个人更不行！还不如游家的小子！”

　　“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为避免横生不必要的枝节，楚燃并未同楚老爷子提起自己曾对幻曜动心的事，只淡淡地撇开了关系，“幻曜对我来说，只是曾经共事过的路人罢了。”

　　“那就好，”楚老爷子又问，“那你现在有钟意的对象了么？我们楚家虽然现在落魄了，比不得百年前那般辉煌，但怎么说也是文学大家，”他有些自傲，“若是有了在意的人，你尽管说，爷爷一定会帮你的——不过前提是，这个人的品格没有问题，绝不可辜负于你。”

　　楚燃微垂着眼眸。

　　楚老爷子的话让他想起了池俊为，然而思及大咧咧的网文写手，楚燃又再心中给池俊为打了个红叉。

　　对方以前可是写种马文的，想来应该是个只喜欢软萌美少女的钢铁直男。

　　他既不软萌，也并非美少女。

　　池俊为的表白八成只是出于对怜雪的热爱，自作多情只会让双方日后都很难堪。

　　楚燃摇头，不太坚定道：“……暂时没有。”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打算再试一次。

　　“这样啊，”楚老爷子沉思，忽的一拍身下的病床，中气十足道，“那爷爷帮你安排相——啊！”他顿时偃旗息鼓，“快、快、快叫医生——”

　　楚燃忙问：“爷爷，你怎么了！”

　　楚老爷子铁青着一张老脸：“又闪到腰了……”

　　楚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