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谁第一》浇酒

17、我第一 看到他们我

　　考了一上午费尽脑细胞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想在物质上补偿自己，比如抛弃食堂，去外面吃顿好的。

　　街道上的柏油被灼日烤得快化了，轿车的轮胎轧过蒸腾的热气，四溢的香气混夹在一起在人群里翻滚，玻璃门上沾着雾气，打开时冷气成雾轻飘飘地逸出来。

　　出来觅食的同学们看见两个高高瘦瘦的男一左一右的站着，中间站着一个女生，三个人都很养眼。

　　任言淡淡然地忽视掉所有探究的视线，在祝松溪叽里呱啦的说话声里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她本来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刚打算拒绝周时曜，祝松溪就冒了出来。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傻白甜的话痨，除非耳朵不想要。

　　周时曜的目标很明确，出了校门就往一家小饭店走，饭店门前摆着两颗金桔树，没有结果，叶子倒是很绿。

　　店里人也很多，不过他们运气不错，到的时候有一桌刚好吃完。老板是一个大概五十几岁的地中海大叔，头顶上的几根毛在中央空调下随风飘舞，人很瘦，笑起来却格外平易近人。

　　祝松溪似乎和老板很熟，老板见到他就笑着和他打招呼。

　　周时曜拉开椅子坐下，老板才发现这一回两个人还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人看着很标致，扎着马尾，校服穿的板正，干净又漂亮的小姑娘。

　　“哟，带女朋友来了？”老板笑起来唇角有很深的法令纹，“我猜是小周的女朋友吧？”

　　祝松溪不服气，“怎么就是曜哥女朋友了，你怎么不猜是我女朋友呢？”

　　老板收了上一桌人留下的碗筷，笑呵呵的，“小周最好看，我要是小姑娘我就选小周。”

　　明希远和一个男生刚好也在这里吃饭，见到三个熟人就过来打招呼，刚好听见老板的话，“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敢问这种话？自取其辱。”

　　任言看到明希远身后的人，好像是上一次追着明希远的男生。男生长得很好看，干干净净，看着很温和，也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明希远搭着任言的椅背和他们闲聊的时候，男生就笑着站在她身边，默默听他们说话。

　　最后干脆一起拼桌。

　　祝松溪应该认识明希远身边的男生，坐在周时曜和男生中间，明希远要和任言坐，男生又要挨着明希远，最后任言只能左手明希远，右手周时曜。

　　男生叫齐久承，是七班的人，名字有一点耳熟，但是任言没想起来。

　　周时曜把桌上的菜单往任言那里一推，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点菜，才偏过头和老板解释，“同班同学。”

　　“还是第一次见你们带女生来，关系特别好吧？”收拾完桌子，老板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掏出便签和笔。

　　周时曜瞥了一眼注意力完全不在菜单上的小姑娘，唇角向上提了一点，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言姐你吃什么啊？”服务员已经换上了新的碗筷，祝松溪帮任言拆了外面的塑料包装，用热水替她把碗筷烫了一遍才给她。

　　“我都行。”任言捏着菜单的角，看着其他人，把菜单往前一推，“你们点吧。”

　　大家也没和她客气，作为当中唯二的女生，明希远把菜单拿了过去。

　　等她点完菜，周时曜忽然说了一句，“加一瓶豆奶。”

　　祝松溪在挑小碟里的海带丝吃，闻言嚼着东西问周时曜，“曜哥你还喝奶呢？”

　　明希远喝着齐久承给她倒的茶，“当然是给任言喝的，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吧。”

　　被鄙视的祝松溪看了看左边的明希远和齐久承，又看了看右边的任言和周时曜，沉默了一下，拿起矿泉水吨吨吨。

　　菜还没上，倒是豆奶先拿了过来。老板用启瓶器把盖子打开，往里面放了吸管才放到任言面前，任言双手握着瓶底，点头说了声谢谢。

　　黑色的瓶盖转了一圈才恍啷一声躺在了桌子上，周时曜的目光在瓶口滞了一瞬又很快撇开，突然就记起来上一次她徒手起瓶盖的样子。

　　一顿饭吃下来并不会尴尬，因为祝松溪实在太能说了，从语文考试的古诗词填空能讲到他小学去少年宫补课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说起小女孩就开始联想到美女，然后话题越讲越歪，一直到了波多野结衣。

　　任言捏着筷子吃得一脸正直，单纯如她真的不知道波多野结衣是谁，也不知道谁叫小泽玛利亚。

　　周时曜扣着杯口往桌上一放，食指往下压了压，一口凉水入喉滚了滚才淡声道：“注意影响。”

　　祝松溪一根白菜才咬了半截，闻言才记起来这一次还带了任言来，把白菜吸溜进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言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就实在是为难人了，点了头说明听懂你在讲什么了，不点头又显得人很高冷不搭理你。

　　于是任言选择微微一笑，笑是化解尴尬的良药。

　　旁边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任言恰好与他对上眼，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墙边的柱子一扭头。

　　这墙真白。

　　直到清脆的金属声把任言的注意力从墙上拉到了地上。一串挂着叮当猫钥匙扣的钥匙掉在了地上，任言弯腰去捡，手指还没碰到钥匙，先碰到了一只修长的手。

　　周时曜把手收回来，与她的指尖堪堪擦过。

　　钥匙是一个女孩子掉的，任言把钥匙还给她的时候，女孩子双手接过结结巴巴地道了谢就跑开了。

　　＊＊＊

　　下午考完数学任言直接从考场回家，第二天从进校门开始就觉得世界都不对劲了。

　　路上不断有人转过头看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进了教室，面对着齐刷刷的目光，内心疑惑表面却依旧冷静地一批。等她先了解完真相再作出反应。

　　很快真相就来了。

　　明希远捧着她的手机凑过来坐在任言前面，一本正经，“任言，你要火了。”

　　“什么？”班上一半的学生看着书，如果不是脖子使劲地往任言这边伸的话，任言都会替王飞武感动一番皇天不负苦心人，崽子们都会好好学习了。

　　“你不知道吗？贴吧都传疯了。”

　　任言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贴吧这样的古早交流平台居然还有热度吗？一中的贴吧现在一年都出不了几条新帖子。

　　明希远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任言面前。

　　贴吧蓝白色的界面明晃晃地挂着两条帖子，上面那条的题目是“惊”，后面无数的感叹号。下面那条是四年前的帖子，“818”的标题下有三张刘海遮住左半边眼的照片，乍一看有一点眼熟，仔细一看，这好像是她同桌。

　　任言点进去第二条帖子，完整的标题是“818行知初一的十大风云人物之一——周时曜”。

　　任言很好奇，“另外九个风云人物是谁？”

　　“没让你看这个，看上一条帖子！”明希远拉回重点，把上一条帖子点开后又把手机塞进任言手里。

　　——

　　【惊！！！！！！！】

　　1L楼主

　　等了半天发现没人回我的帖子，然后才记起来行知的贴吧已经八百年没见过活人了，也只有我这样怀旧的人还没把贴吧卸载。

　　2L楼主

　　二楼讲正事，我今天见到周时曜和他女朋友了！号称坚持单身一百年不动摇的周时曜居然有女朋友了！

　　3L楼主

　　md果然没人理我，但我还是要说。

　　今天去吃饭的时候见到了周时曜和他朋友，在全校都怀疑周时曜是不是不够笔直的时候他居然破天荒的带了女生一起去吃饭！插个题外话，小姐姐真好看。

　　4L

　　周时曜身边出现的女生多了去了，怎么就是女朋友了。

　　5L楼主

　　！！！除了我以外居然真的还有其他活人！

　　好吧，我其实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是！在小姐姐一声没吭的情况下，周时曜给小姐姐主动点了一瓶豆奶，你们去问问和周时曜从小就在一个班的祝同学，周时曜有没有主动给他点过饮料。

　　6L

　　zsx:我绿了

　　7L楼主

　　而且老板问周时曜和小姐姐关系是不是很好的时候，周时曜笑着嗯了一声，我就坐在他们旁边那桌，听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

　　8L

　　没图一律当耍流氓处理

　　9L楼主

　　幸好我机智的一批，看小姐姐长得好看，偷拍了几张照片。

　　10L楼主

　　【图片】

　　11L楼主

　　【图片】【图片】

　　……

　　23L

　　卧槽，这眼神，这动作，这颜值，我磕了，绝逼是真的！

　　24L

　　这个是不是一中转来的那个学霸啊？好像和周时曜是同桌来着……

　　25L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吧

　　26L

　　都这样了，就算没在一起，那也是在一起的路上了

　　27L

　　u1s1，我早就发现他们两个有苗头了，都磕了半个月了。我现在已经不行了，我已经顶不住了，我要把我的小二郎腿翘起来，现在脚已经在凳子上了，马上就要到头上了你们懂吧，cp党的快乐，学霸cp，都给我磕！

　　……

　　——

　　等任言看完，楼已经盖了三百多层了，周时曜还真是……全民关注的话题啊，让冷寂的贴吧又燥热了起来。

　　任言沉默着放下手机，如果非要用一个表情包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是不是脑补的有点过了，而且明明你也在场。”

　　任言把手机还给明希远。

　　“虽然当时我也在场，可是你看看这张照片，”明希远点开其中一张照片，“再看看这张，满屏幕冒出的粉红色泡泡。”

　　贴子楼主发出来的照片里有一张是周时曜看着任言，任言在吃饭，周时曜看着她笑得一脸温柔。

　　任言真是百口莫辩。那明明是祝松溪聊波多野结衣，她为了掩饰尴尬才低头吃饭，而周时曜只是在揶揄她。

　　至于下一张，恰好拍到她和周时曜同时弯下腰捡钥匙。也不知道楼主怎么抓的角度，看起来就像两个人在偷偷牵手，周时曜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那块虚虚的，硬生生虚出了宠溺的味道。

　　这技术，不当娱乐报记者都可惜了。

　　“你别说，”明希远忽然托着下巴看着她的脸，“仔细看其实你们两个看起来还真的挺配的。”

　　“……你看错了。”任言说完以后觉得这话有歧义，很容易让人以为她看不上周时曜，想了想，又补充，“曜哥那哪能看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