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94、神力 一切都已经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杨沐想自己一定会被海浪迎头砸下，然后拖进海里，就像上一次一样，甚至可能会比上一次还要惨。
　　他扑倒在地上，展开双臂护住舒梓念，等着海浪到来的那一刻，还妄想能有一分挣扎。
　　也许他不会被拖进海里，也许他进入海中还能再次游回来。上一次是拼尽全力才游上来的，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多的力气。还要保护舒梓念，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得到。
　　杨沐胡乱的想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想了多久，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那道海浪竟然还没砸下来。
　　耳畔吹过的狂风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小心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已经覆盖在他头顶上的巨浪不见了。他试着站起身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发现四周也没有被海水侵袭过的痕迹，海水中那股腐朽的味道也几乎闻不到了，就连狂风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一种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慢慢从心底蔓延出来，看来海浪是不会再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像脱力一般的瘫坐在地上。
　　比起他，舒梓念现在倒是更有活力了一些，从杨沐臂弯里探出头来，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一张狐狸脸上竟显出了十分的赞叹：“神就是神，好厉害啊！”
　　杨沐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脱力的身体让大脑也迟钝了许多，他回想了一遍舒梓念的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意思是刚才是自己阻止了海浪。他自认为绝对不会有这种本事，看了看舒梓念充满崇拜的狐狸眼，不确定的问：“刚才是我把海浪推回去的？”
　　舒梓念忙不迭的点头：“你可是海神，你可以主宰海的一切，让海浪退回去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虽然舒梓念说得理所应当，可这对于杨沐来说没有一点真实感，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连之前触碰到液体的感觉都没有，怎么就能把海浪推回去，他还是十分的不相信。
　　休息了片刻，杨沐起身就向海边走去。他走了几步，发现舒梓念没有跟上来，她慢慢的挪动着步伐，看起来走得非常费力。
　　“你怎么了？”杨沐说：“要是真身走得慢，你化成人形吧。”
　　舒梓念抬头望了望他：“我变不成人形了。”
　　杨沐闻言过去抱起她，轻轻抚了一把她的背：“受伤了吗，我试试能不能给你治好。”
　　“没有受伤。”舒梓念攀着他的手臂爬上去窝在他胸前：“我把你从海边拖上来之后就不能化成人形了。”她哼了两声：“我的法力好像都消失了，刚出生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弱。”
　　“这是怎么回事？”杨沐虽然感觉自己一下子有了神力，但还不会用，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不得章法的在她背上抚了两下，把她一身原本柔滑的毛都抚得直立起来。
　　好在舒梓念只是说说，似乎也没太在意这件事，狐狸头一扬，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背着我走就好了。”
　　杨沐在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也只能这么做，他回想了一下程海铭以前都是怎么把舒梓念放在肩上的，试着一掐她的脖颈把她拎起来，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自认为学的很像，却不料这一下让舒梓念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瘫在他肩膀上，就像是背了一袋面。
　　舒梓念醒来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黑压压的海水，层层叠叠的向海岸上涌来。没有什么危险，却总是带着一点令人心惊的意思。
　　杨沐坐在一边，伸着手张牙舞爪的对着海水比划。他是在试自己的法力，可实在是不得要领，试了半天什么效果也没有，让他好不容易对自己有的那点信心又消失了。
　　“我们还要去那座塔吗？”舒梓念懒洋洋的躺在沙地上，仿佛这里是某个海滨度假村。她向远处望去：“好像比昨天近了很多。”
　　黑暗似乎一切都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杨沐眯着眼睛望过去，那座塔看起来大了很多，一大片黑影立在那里，好像一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庞然大物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下一刻就要向他们扑过来。
　　“当然要去，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食物和水也没了，只有这一条路当然要试试。”杨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起身假装熟练的拎起舒梓念搭在肩膀上：“出发，说不定这一次就能走到了。”
　　这次的路程比想象中的顺利得多，他们大概只走了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山脚下。虽然总是感觉黑暗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但实际却什么也没遇到，除了因为缺少食物和水导致的饥饿和干渴。
　　舒梓念蔫头耷脑的趴在杨沐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在一片晃动的世界里忽然瞥见了地上的一团粉红色的东西。饿的眼冒金星的狐狸脑中飞快的浮现出了苹果红彤彤的样子，忙手脚并用的让杨沐站住。一下子他肩上跳下来，直扑向那团东西。
　　杨沐刚才没看到那里有东西，这下看清心里顿时一惊，眼看着舒梓念就要碰到那团东西了，他也根本来不及拦。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没想到竟然凭空捏住了舒梓念的脖颈。可她好像受了什么蛊惑一般，身体悬在半空手脚还在不住的挣扎，只要杨沐的手松开一点，她就会再次扑向那团东西。
　　这法力杨沐用的还不熟练，怕一会忽然用不出来舒梓念就掉下去了，索性指尖一用力，直接把她捏晕了。
　　他把舒梓念放在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过去查看。他刚才并没有看清那团东西是什么，只是看见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向头顶升腾上去，这感觉不好，让他觉得不安。
　　那团东西看起来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粉红色的一个球体在不停的晃动。让杨沐感觉到一阵恶心，觉得这个东西就像是一团蠕动的肉。或许这个东西真的能吃，但在这个地方还是小心为妙，而且看这个样子他是绝对吃不下去的。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学着看到别人使法术的样子向那个球打了一下。这一掌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出去，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汐！”是莫原！
　　杨沐一怔，身体一个不稳向前一扑，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正好按在了那个球上。球的触感也很像肉，这一掌直接把它按扁了。
　　“你怎么又乱动！”莫原冲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把他的手从球上拿起来。杨沐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可手掌上却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杨沐没有在意自己的手，只是凝视着莫原的眉眼，心头一时涌上千万句话，可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啊。”莫原展开手掌覆在他的掌心，他只觉得一阵冰凉，手掌上的红疹已经消失了。
　　“这里可不是你们海神的宫殿，随处可见的不是色彩艳丽的奇珍异宝，而是形态各异的有毒之物。我都告诉你不要乱动了，你怎么还是不听我的话。”莫原握着他的手，忽然抬眸撞上了杨沐的视线。这一眼直教杨沐全身一僵，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莫原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伸手理了一下杨沐的衣襟。杨沐一身破布条一样的衣服瞬间就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近来事情多了许多，我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日日见你了。”莫原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沐跟着他向山上走去，他不是莫原。杨沐看着他的侧脸想：至少不是现在的莫原。
　　他眉眼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同，只是眉眼间的神态更明朗些。他的脸上满是属于少年人那种独有的意气风发，和对掌握未来无比的自信。杨沐相信这是不知道多久以前，他们还是神时候的样子。
　　尽管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杨沐还是跟着莫原向山上走。也许是因为他的关系，杨沐感觉上山的路轻松了许多，那已经控制了他全部大脑的饥饿和干渴此时也感觉不到了，他们没有走多久就到了九层塔的门前。杨沐试着去推大门，指尖还没碰到门的边，忽然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抗拒挡住了他，他无论如何也碰不到那扇门。
　　“这是什么地方？”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问出来的，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镇守幽冥和人间的大门，立在两届的交界线上。里面收藏着很多有趣的东西，见不到我到时候，你若是觉得无趣可以进去看看。”莫原打开了大门，从门外看去，里面流光溢彩，无数各色的光团从空中飘过，仿佛流星划过天际。
　　“那是什么？”杨沐指着那些光团，很像伸手碰一碰。
　　“来。”莫原伸出手，让他的搭在自己的手上，牵着他走了进去。
　　进去才感觉那些光团显得更为流光溢彩，周围的背景都是漆黑，他们就像四站在满天萤火虫的照耀下。
　　杨沐随手捉了一只，淡红色的光在他手心不停闪烁，比萤火虫更好看。
　　“这是幽冥独有的，叫尘偈，你们海底可没有。”莫原随手捉了两只，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个能透光的丝袋，放了进去：“听说人间有一种虫子，叫做萤火虫，凡人就喜欢这样，装在袋子里，当做灯火用。”说话间，他已经装了大半袋。
　　收好口，他一手提着，一手牵起杨沐：“我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