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77、威胁 杨沐站在玻

　　杨沐站在玻璃门前，伸手按了按胸前的吊坠。莫原为了不打草惊蛇，回到杨沐身体里了，现在他是一个人。
　　楚明远这家公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科技园区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层小楼，装修的也很平常，像是一家随处可见的中型公司。
　　他把楚明远写的那张纸条交给前台，大概是早交代过了，前台没有多问他什么，直接拨了电话，不一会，楚明远竟然亲自过来了。
　　“我猜到你会来，不过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楚明远一身高档西装穿的一丝不苟，却不见半分冷漠疏离，反而让人感觉十分亲民。像个老朋友一样打了招呼，就请他上楼谈。
　　杨沐跟着他向楼上走，走过宽敞的楼道，让人感觉这里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
　　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透出来的光让楼道看起来明亮通透，不难想那办公室里一定会更加明亮。他走在这里，有一种连同心里都一起光明起来的错觉，但这也只是错觉。一种莫名的异样感隐隐的浮在他心头，尽管这里看起来没有阴影，仿佛任何阴暗的东西都无法在这里存留，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劲。
　　一直走到顶层，楚明远的办公室里，两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窗，好像一切都摆在明处。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一定会来？”杨沐向窗外望去，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只是一片毫无感情的建筑，一个行人都没有，他问：“你为什么会让我来这里？”
　　“大概是……眼缘吧。”楚明远彬彬有礼请杨沐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可以加入这里的人。”
　　差远了。杨沐想，尽管桌上这套茶具看起来很高档，比程海铭常用的那套应该贵了不少。但看他的动作，却根本比不了。即使他一直觉得程海铭不过是从桌上随手抓一把茶叶扔进壶里而已，也比眼前这故作高深的架势赏心悦目许多。
　　他端起杯子轻点了一下，随即装作随意的抬手抹去了嘴唇上沾的茶水。他不太懂，只能说他觉得不好喝。也许是先入为主的概念，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而且都很不好。
　　杨沐抬眼看过去，楚明远看到他疑惑的目光，抬了抬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说：“我对你有所耳闻，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你的老师有几位也是我的老师，我听他们提起过你。”
　　“他们说过什么？”
　　“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敢一个人住旧宿舍楼的那个杂物间。我上学的时候也在那栋楼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间寝室……闹鬼。”楚明远忽然压低的声音，配合着他黑眼珠过大的眼睛，竟直接让杨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楚明远低低的笑了几声，向沙发上背上一靠，继续说：“后来我在偶然间查了一下你的资料，还真让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才说：“我认识柳媛，所以知道一点你的病情。”说完，他便饶有兴趣的观察杨沐的神情变化。杨沐虽然一脸平静，看似没有什么波动，但在一瞬间微微抬起的眼皮还是彻底的出卖了他。
　　“我有什么病？我怎么都不知道。”杨沐从前以为自己有病的时候，除了苏凉和柳媛没有人知道，可没想到在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没病的时候，反倒是让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说了出来。他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便有一种莫名怒气从心底浮出来。
　　楚明远点点头说：“你确实应该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病，因为你根本就没病。”
　　杨沐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精神分裂是精神疾病中最严重的，重性精神病患者是无法正常的在这个社会上生活的。你在学校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这足以说明你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没有明显的异常，这么看来，你并不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杨沐一怔，楚明远所说的他之前从未注意到过，他在确定自己没病之后回想那段经历，才觉得一切合情合理，但反推回去，却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楚明远说得这么肯定，也许他还知道些其他的事情。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楚明远笑笑，给他换了一杯热茶：“我只是偶然间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等我再想去打听一些你的事情的时候，没想到柳媛就出事了。我虽然失去这么一条重要的信息来源，但这件事却也给了我一个灵感。”
　　杨沐低头看着杯中稍显浑浊的液体，不想再听楚明远绕圈子，这种总也不说重点的说话方式让他觉得烦躁，但他又不想顺着楚明远的意思问下去。
　　好在楚明远不需要接话也能继续说下去，他只是一顿便接着说：“精神分裂最显著的症状是幻觉，尽管最常见的是幻听，但你却有严重的幻视。刘媛出的事实在太离奇，所以让我不得不有一些不寻常的想法，比如你是不是能看见鬼？”
　　杨沐一直不知道楚明远是想做什么，这下忽然听他说起这件事，心中没由来的一慌。
　　楚明远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知道了他的身份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楚明远看着杨沐骤然警惕的神色忙解释道：“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这个忙和我能看见鬼有关系？”杨沐注视着他的双眼，强压下心头隐隐的不适，接着问：“你就凭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推测就让我来到这里，如果你的推测与事实根本就毫无关系呢？”
　　“那也没什么，只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楚明远笑得毫不在意。
　　“楚总好像没必要和我交什么朋友吧。”杨沐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真的是精神病患者吗？”楚明靠在沙发上打量着他。
　　杨沐觉得自己中了他的圈套，如果他说没有，那就证明他能看见鬼，如果他说有，这或许会更糟。
　　楚明远似乎没想听他的回答，只是想看一看他的反应。杨沐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见他只停顿了片刻就接着说：“你究竟是什么情况不用告诉我，但你向学校隐瞒你的病情，这件事你一定不希望学校知道。我既然已经向你发出了邀请，无论你情况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加入。”他说着，站起身来：“只要你想加入这里，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待遇。”
　　杨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一怔，顿了顿才问：“我能做什么？”
　　“你不用着急做什么，可以先了解一下这家公司，随处逛逛。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多长时间都可以，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
　　这一番话下来杨沐几乎都要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现在反倒是让楚明远提醒了他。这个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他想确定那些女生的失踪是不是和这家公司有关，楚明远就给了他可以随意逛的权限，这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明远笑了笑：“我只是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家公司……”
　　杨沐听到他故意吊起的话尾，忽然间就明白了楚明远想让他看的是这家公司里是不是……有鬼。
　　想到这一点，杨沐心中忽然一惊，一丝凉意慢慢爬上了他的脊背。四周仿佛在瞬间变得阴沉，就连这间阳光通透的办公室里好像也变得死气沉沉了。
　　但他没有说话，脸上竭力保持着平静，他需要暂时留在这里，最少也要保护苏凉不出事。他抬头迎上了楚明远的漆黑一片的双眼，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含糊的应了下来，平静的与他告辞，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楚明远的目光灼灼的钉在他背上，像是两根钉子几乎要将他穿透。直到关上门将他们阻隔起来，杨沐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觉得楚明远不对劲，可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人阻拦他接近楚明远，所以他想是不是这至少可以证明楚明远并不危险。但刚才那段对话，却让他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从楼梯向下走了一层，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握着胸前的吊坠，呼唤了几声莫原。
　　没有回应，也许是不在这里。莫原的力量好像又恢复了一些，他现在可以离开杨沐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似乎是在向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只是杨沐近来发现，他和莫原之间的感应好像也变弱了。
　　从前他无比希望莫原能从他身上彻底分离出去，可现在眼看着就要实现了，他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他把吊坠放回衣服里，踏上走廊，准备四处看看。大部分的办公室都开着门，没开门的也没有把门关严，还留出了一条能够让人一窥究竟的缝隙。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着的员工，一切井然有序，是个正规公司的摸样。
　　走廊里几乎没有人走动，他从五楼的走廊穿过，走下四层，再到三层，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可又怎么都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走廊里的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声音？
　　他的脚步减缓，最终停在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前，里面至少有七八个人在工作，可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不只是这一间，他所看到的所有办公室里都没有声音，似乎整栋楼都没有一点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