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36、小男孩 天上密布的

　　天上密布的乌云遮住了天上的一轮明月，只留下一个窄窄的边，艰难的洒下一点点月光，企图为世间的黑暗带来一丝光明。可惜实在力量微弱，还不如一盏破旧的路灯闪烁着的昏黄的灯光明亮。
　　苏凉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踢开一个小石子，一边听着电话听筒里传出的等待接通的声音。她已经给杨沐打了很多电话，可他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虽然不免有点担忧，但转念一想，杨沐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出什么事，何况程海铭也来了，肯定是能保护他的。
　　经过前面那盏最明亮的路灯之后就到家了，她挂断了杨沐没人接的电话，把手机放在包里的时候，头顶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眼前忽的一黑，她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捡起手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盏路灯。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顶着一颗大而无神的灯泡散发着它最强的光芒，低着头与她对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向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沉寂的屋子里，从窗户透出来的也是一片令人心惊的黑暗。她走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正要开门，余光猛然瞥见角落阴影处里的一团黑影忽然动了动。她吓了一跳，顿时惊叫出声。
　　她没敢细看那是什么，手忙脚乱的拿着钥匙开门。可手上慌乱，她手里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里。
　　“姐姐。”一声小小的十分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手上一顿，钥匙“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她带着些诧异慢慢的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那团躲在阴影里的黑影是一个蜷缩着坐在地上的小男孩，他正仰着头看着苏凉，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望过来，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害怕，带着盈盈的水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苏凉怔了怔，只是看到他一眼就感觉心下最柔软的一块被扎了一下，这个小男孩让她想起了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让她想起了杨沐小时候，那个时候在孤儿院里最好看的孩子，也总是喜欢这样抬着头望着人。
　　“你怎么在这里啊？”苏凉蹲下来，轻柔的问他：“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不要我了。”男孩的声音小到苏凉都快听不到了。
　　“那你的家在哪里啊？”
　　“我没有家。”
　　“那你之前住在什么地方，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男孩紧紧抿着嘴摇摇头，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只要稍稍一动就要掉下来了。可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凉看着这个孩子，心里顿时乱成了一片，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顿了顿她才想起来遇到这种情况或许应该找警察。她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去，衣袖就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他拉着苏凉的一点衣袖小幅度的摇着：“姐姐，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带着哭腔的稚嫩童声仿佛一根细针在苏凉心底狠狠的扎了一下，她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伸手给他擦眼泪。
　　“姐姐不送你回去，不送你回去了。”看着男孩怎么也擦不净的眼泪，这句话就忽然冒出来，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苏凉就这样把那个小男孩带回了自己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要被他那双眼睛一看，就觉得什么都该依他。
　　她让男孩坐在沙发上，给他热了一杯牛奶，他就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小心地抬起头向四处看几眼，听到苏凉走过来就又马上低下头去。
　　“你多大了？”男孩双手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牛奶，很认真的样子。
　　“我快八岁了。”
　　“八岁。”苏凉念了一句，她想起了自己被收养的时候，第一次跟着养父母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只不过这个男孩比她那个时候还要瘦小一些，他甚至看上去都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末。”
　　“末？”
　　“他们说因为我是孤儿院里最小的，所以就叫末。”
　　苏凉听到孤儿院的时候一怔，忽然就明白了她看着这个孩子为什么总是能想到她小时候的事，原来他们是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来，是走丢了吗？你告诉姐姐是哪个孤儿院，明天姐姐送你回去。”
　　末双手紧紧地握着杯子，关节都泛白了，他咬着杯子的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苏凉，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眼中满是委屈。
　　“怎么了，你不愿意回去吗？”苏凉最看不了他这个样子，只要一看到心里就会不住的慌乱起来。
　　“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我都八岁了，我什么都能干的，姐姐我给你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别送我回去。”苏凉手忙脚乱的去擦他的眼泪，竟然就答应了：“好好好，不回去，我们不回去。”
　　她小心的擦干净末的小脸，看他不哭了，乖乖的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心下却是满心疑惑，虽然末只有八岁，但毕竟来路不明。今天晚上家里就她一个人，把末留在这里未必安全。何况，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地狱火坑，她想不明白末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回去？
　　“小末。”苏凉轻轻扶着他柔软的头发，柔声问他：“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孤儿院啊，他们对你不好吗？”
　　末用力的摇头，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看他这个样子，苏凉也不好再问。不过看末这么瘦小，想必在孤儿院过得应该也不好。苏凉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虽然比较穷，吃不着什么太好的东西，但过得还算说得过去，也没有什么人欺负他们。而且那时候有杨沐和她相依为命，也算是过得好了。
　　她想不明白原因，不过孤儿院也有不同，她住过的那家还好不代表所有的孤儿院都好。她明天要去查查，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但是今天……她想了想，再次给杨沐打了电话，可仍旧是打不通。
　　养父母今晚是肯定回不来的，她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末，决定冒一次险，让他在家里住一晚。
　　这栋房子不小，空房间很多，她简单的收拾了一间客房。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末去洗了个澡，只是在给他找衣服的时候犯了难，家里实在没有他那么小的孩子穿的衣服。她在自己柜子里找了半天，找出了一件学校发的文化衫，虽然是大了点，好在不分男女。
　　只是这件宽大的衣服穿在末的身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他根本就像是穿了一个袍子，双臂小心的撑着才能让衣服平稳的搭在肩上，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露出大半个肩膀。
　　末听了她的话乖乖的去了那间客房，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紧紧地包裹起来。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苏凉。
　　“你乖乖的睡觉，姐姐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事就叫我。”苏凉把他的被子拉下来一点，把鼻子和嘴露出来。
　　末点点头，闭上眼睛。
　　苏凉出去，在外面给他关上门。
　　末是睡下了，可苏凉却不敢睡了。虽然她看着那个孩子的时候，总是会心软，可冷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担心。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就算是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可也不能不防。她想了一下，决定今晚不睡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夜，明天就想办法把末送走。
　　一点声音也没有，四周寂静的可怕，苏凉枯坐在客厅里，总是觉得有冷风吹过，吹得她全身发凉。所以她拿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靠在沙发上看着钟表的指针转动，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看着分针一圈一圈的转过，苏凉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就合上了，头一歪靠在被子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低沉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声闷雷响过，天地间就下起了雨来。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窗户，仿佛泼水一般，四下顿时腾起一片雾气。
　　大雨下了一阵，天空才再次落下一道闪电，闪电的光透过玻璃刺进客厅，照亮了苏凉熟睡的脸，也照亮了站在沙发旁边凝视着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