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35、右臂 午间寂静的

　　午间寂静的校园里，舒梓念一个人蹲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望着校园中铺满金黄色落叶的小路，偶尔有风吹过，扬起几片干枯衰败的叶子，再稀稀落落的碎落在地上。
　　这几天她一直没感觉到傀儡娃娃的气息，之前本想着能进那间寝室看看，或许就能得到线索了，可没想到进是进去了，却是什么都没看到。现在慕天辰也知道了，她一时嘴硬说自己能找到，可现在这种情况，让她到哪去找。
　　简直要疯了！
　　有人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她侧过头一看，惊顿时得腿上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差点坐在了地上。她望着眼前的人，怔怔的叫了一声：“铭……爸爸。”
　　程海铭侧过头看着她扬唇一笑：“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啊。”
　　“没找什么。”舒梓念呲着牙向他笑了一下。
　　“别以为辰不说我就不知道，你觉得你真的有事情瞒得住我吗？”程海铭侧过头斜了她一眼，余光瞥见楼下有一个人经过，仔细一看是苏凉。
　　舒梓念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慢慢挪到他身边，声音拐了八道弯的叫了一声爸爸，伸手抱住他的胳膊，低头埋在他的颈边蹭了蹭，软软的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蹭在他脸上，细毛扎在他划过他的脸，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侧过头躲了躲，伸手按在她的耳朵上说：“收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都弄丢他多少东西了。”
　　舒梓念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重点不是我弄丢了一个傀儡娃娃，而是我弄丢的是辰爸爸的东西，那我下次拿你的东西出去玩好了。”
　　程海铭挑挑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苏凉刚好上楼来，正准备穿过天台到对面的楼上去。
　　“苏凉。”程海铭叫住了她，笑着走过去：“过来上课啊？”
　　“没有，就是去对面的阶梯教室找个东西。”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舒梓念，问他：“这次是谁请你下山的，我们学校里不会又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了吧？”
　　“还能是谁啊，除了杨沐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叫我过来还不给钱。”程海铭歪了一下头，被薄雾笼罩着的稍显朦胧的太阳从他头顶上撒下一片柔和的光，让他看起来好像也有了几分虚幻。
　　“你应该也听说过杨沐住的那栋宿舍楼里死了两个人这件事吧？”程海铭说：“那两个人的死有点问题。”
　　“杨沐这家伙，怎么到哪哪闹鬼？”
　　程海铭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妖魔鬼怪都特别喜欢他吧。”
　　他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就划破了寂静的校园，足以在一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站在天台上，正好能看见警车开过校园中平静的小路，扬起无数落叶。
　　“不会是死人了吧？”平常的事情警察是不会来的，苏凉走到天台的边缘，扶着栏杆向警车停下的地方望了望。
　　程海铭阖目静默了片刻，睁开眼睛忽然笑了一声，对她们说“我们去看看吧。”
　　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一个男生趴在一间实验室的窗边，头贴在窗户上，睁大了一双眼睛注视着里面。看起来很像是在偷窥，可不用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齐切了下来。
　　警笛响起的时候，许多人从楼上探出头来张望，看到警察停下来之后，也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此时警戒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学生。
　　程海铭走到静立在人群之外的慕天辰身边，看着他正认真的望着前方，好像能透过人群看到里面的尸体一样。
　　他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便低声问：“看出什么来了？”
　　“人太多了。”慕天辰毫无起伏的说：“看不见。”
　　程海铭听了一怔，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扶着慕天辰肩膀上才能站稳。慕天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看傻子。
　　“咱们过去看，看个清楚。”程海铭忍着笑，抬手便有一团白光出现在他掌心，他还没动就被慕天辰按了下去。
　　“不用。”慕天辰看着那间实验室说：“我们晚上再去看尸体。”
　　“好啊。”程海铭拉着他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低声问：“你觉得杀了这个人的和杀杨沐宿舍楼里的那两个人的是一个东西吗？”
　　“我感觉不出尸体身上的气息。”
　　程海铭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我们晚上仔细看看这具尸体肯定能得到线索。”
　　“你们要去哪里啊？”舒梓念忽然从他们之间探出一个头，笑嘻嘻地问：“能不能带上我啊？”
　　“好啊。”程海铭伸手一晃，手中凭空出现纸笔，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舒梓念，低声说：“你晚上去这个地方。”
　　“酒店？”舒梓念一怔：“房间都开好了。”
　　“杨沐在这，你看着他，要是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们。”程海铭说完，就拉着慕天辰走了，只留下舒梓念还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当夜，警察局尸检室。
　　那具尸体平静的躺在冰柜里，程海铭把他拉出来，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白布，就看见他的脸上结着一层不正常的冰霜。
　　死者叫侯宇泽，是学校里的学生，死因是中毒。他被发现的时候，因为是全身尸僵高峰的时候，所以才能保持站立。这种设计就像是有人为了追求杀人的艺术而制造出的场面，很像是一出活人制造的杀人案。
　　“这个人应该没有起来作祟的可能了。”程海铭简单的看了一下，魂魄早已经离体，不是去投胎就是被吞噬了。
　　慕天辰手中运起一团黑雾在尸体身上探查了一遍，指着尸体缺失的右臂说：“他的魂魄可能在这。”顿了顿又道：“是它。”
　　“是同一个东西干的，为什么前两个是完整的，这个它却要拿走一只手臂？”
　　慕天辰摇头：“可能想要禁锢他的魂魄。”说着，手中腾起一团黑雾将尸体完全笼罩。他阖目静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
　　躺在冰柜里的尸体在一瞬间毫无预兆的化为粉末，下一刻就消散在了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好像这个柜子里从来都没有存放过尸体一样。
　　慕天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心中淡淡的一团黑雾。
　　“辰，你怎么现身了？”程海铭上去握住他的手。
　　警报在这一刻响起。
　　尖锐刺耳的铃声带着令人恐慌的力量，直逼人的心底。程海铭一手运起一团白光包裹住慕天辰，反手凭空一撕，空中竟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黑洞。他伸手揽住慕天辰，一起走进那黑洞里，他们的身影就隐没在了黑洞里，黑洞随即消失。
　　黑洞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尸检室的门就开了。可冲进来的人，只能看到停尸柜中打开了一个没有存放尸体的柜子。
　　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不会录到他们，也不会录到那个停尸柜是怎么打开的。但他们不知道警察局里的警报是被什么触发的，但多半是和那具尸体有关。慕天辰在第二次探查尸体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尸体有蹊跷，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尸体就消失了。他们现在很清楚，这次是被算计了。
　　程海铭揽着慕天辰落在了街上，手心淡淡的白光覆在他的胸口，一边说：“之前那个娃娃被你打伤逃走，本来以为它一时半会不会再出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算计咱们了，这东西还真是不能小看。”
　　慕天辰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推开了程海铭的手。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程海铭说着，把他搂得更紧，抬手再次把白光覆了上去。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没事吧？”
　　“没事。”慕天辰抬手再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按住，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再动。
　　“那个东西能这么准确的算计到我们，我觉得可能和你丢的那个傀儡娃娃有关。”程海铭扶着他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下：“虽然他本体被压制，魂体又被你打伤，但你现在只有一半力量，未必就能占多少优势。”
　　“不是还有你么。”慕天辰转过头看着他：“你在，我才敢把力量给杨沐。”
　　“你……”程海铭压抑了两天的火气顿时冲上头顶，他指着慕天辰，咬牙切齿的说：“地府是你的地盘，你让我管？”他手上的白光猛然间大亮起来：“我把我的力量都给你，你自己去解决那个东西！”
　　慕天辰抬起头，一双比晴朗的夜空中那满天星辰还要闪耀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对程海铭眨了眨，十分认真地说：“我们的力量不同源，不能相融。”
　　程海铭满肚子的火气被他这一眼看的生生压了下去，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他看了看他，手上的白光就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着他，终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我们去看看杨沐吧。”说着他就起身把慕天辰拉起来，不客气的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