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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字条 学校依旧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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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依旧是之前那副样子,冷冷清清,阴气弥漫,连只猫也不愿意来。
杨沐所住的那栋宿舍楼是学校里最老的两栋宿舍楼之一,另一栋就是那个已经废弃的女生宿舍楼。两栋楼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遥遥相对,十分方便两栋楼里的人晚上相互窥视。
只是杨沐入学的时候,对面那栋楼已经废弃了,其他宿舍楼距离这里至少隔着一个食堂的距离,这栋楼就像是一座孤岛,又被对面那栋楼侵蚀着,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半掩着的楼门只要轻轻一推,就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吱呀声,好像有只猫爪子在门上重重的挠过。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带着回声,激起了地上的几丝灰尘。这里好像是个尘封已久的地方,十年八年都未必有人来过。
“你就住这么个地方,难怪会见鬼。”程海铭随手做了两下扇风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走了进去。
慕天辰抬眼瞥了一眼楼道一角,那个不起眼的宿管值班室,没做什么,转过头和程海铭并肩上了楼。
杨沐也向那里看过去,之前他就是看到那个宿管阿姨在那里,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可被戳穿之后,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时候他是怎么看到那个人的了。
宿舍门上312红的发黑的三个大大的数字静静的躺在门上,看上去歪歪扭扭的。
程海铭在门前停留了一下,少有的对那三个数字有点兴趣。他伸手摸了一下,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一下竟让他擦下去了一块。
他只是看着手指轻轻捻了捻,没有停留太久,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进门那一刻他伸手凭空一推,把窗户打开了。杨沐和苏凉对他们这种隔空取物开窗户的技能早已经见怪不怪,跟在他们身后也走进了宿舍。苏凉走在最后,她进门的时候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我们的捋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程海铭毫不在意的坐在了那个光秃秃的床板上,对杨沐说:“先你说说你见过的人吧,不管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
“我这间寝室里只有两个人住,还有一个是临床医学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何三强。一个星期前,他哮喘病突发死在了这里。”
程海铭暗中制止了苏凉开口解释,顺着他的话问:“他是什么时候住进这里的?”
“从我住进这里他就在这,他比我大三届,开学就要读博士了。”杨沐仔细想了一下,接着说:“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不在,还是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我回到这里,在门口看到救护车,宿管阿姨告诉我是何三强死了。”
“你已经看不到那个宿管阿姨了?”
“对,好像就是慕天辰给我那张36号茶园的名片之后,我就看不见她了。”杨沐说着,有些兴奋的抬起头看向慕天辰。
“宿管是什么时候来的?”慕天辰背对着他们看着那扇门,冷冰冰的接口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开始的时候我没注意过宿管都是谁,而且这栋楼的宿管经常换,我也不记得那个宿管阿姨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杨沐的眼睛又看向那张空床:“宿管阿姨有一次跟我说,何三强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了。这间寝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因为这里只有我敢住。”
程海铭带了下头,抬眼看了一眼苏凉,示意她说。
苏凉看着那个空床板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感觉这屋里四处渗着阴风,也不敢坐下,一直站在杨沐床边,双眼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个床板看,这下忽然被程海铭看了一眼,竟是一个激灵,一时没说出话来,顿了顿才开口:“阿沐从入学就住在这间寝室,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间寝室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住?”
“学校说这间寝室有点问题,漏水漏得特别严重。学校本来是要把这间寝室改造成杂物间的,所以上次这栋楼装修的时候都没装修这间。后来是学校和他说,这间寝室比其他的便宜一点,所以他就住这了。”
“便宜多少?”程海铭看着这阴嗖嗖的地方,觉得学校把这种房间安排给学生住也实在是太无良了。
苏凉不好意思的伸出两根手指,尴尬的笑了一声:“二百。”
程海铭暗暗捏了捏眉心,慕天辰也转过身,微微的皱了眉。
“这三年应该是没人愿意住这间寝室,这间屋子确实常常能听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滴水声,但是没在房间里看到明显的水迹。这里虽然朝阳,却总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苏凉说:“至于宿管阿姨,我不知道阿沐看到的是哪一个,但是这楼里的宿管我都认识。毕竟要进男生宿舍,她们总是会来管的。可现在是暑假,这栋楼里没有宿管值班,那间值班室里不会有人,这一个月没人进里面都落土了。阿沐看到那里有人,一定不是真的。”
苏凉说完,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屋子里一片寂静,屋内的温度好像也随之降了几分。明明此时有三个大活人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可她还是感觉有一阵阴风划过他的脖颈吹过。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两下为一组,敲了三组。
通常没有人会这么敲门,屋内的人静静的听敲门声停止。杨沐看着苏凉向自己这边挪了挪,还没来得及问另两个人该怎么办。寝室那扇破旧的门就被慕天辰隔空一把掀开,那扇门猛地撞在墙上,吱吱扭扭的带着令人难受的声音缓缓合拢。
门外没有人,程海铭出门去看了一眼,回来时不发一言,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慕天辰。
杨沐原本并没有觉得这里有多么可怕,毕竟他坚定地认为无论看到什么样的怪事,都是他的幻觉。但此时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抑,正在从他的每一处皮肤慢慢渗透进来。或许是来自此时正紧紧抓着他胳膊的苏凉,或许是来自正在无声交流的程海铭和慕天辰。
他站起来也向外走去,忽然瞥见门口的地上有一张纸。他们进门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的,他看别人都没注意到那张纸,就过去悄悄捡了起来。走过门口的时候,手无意间从之前被程海铭蹭掉的地方擦过,把他蹭掉的那一横又多层掉了一点。
那是一张A5大小的横线格纸,边缘参差不齐,应该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面上写了四五行字,字迹清秀,可能是个女生写的。程海铭看到他的动作,走过去示意他先别打开,先离开这里。说着,招呼其他人离开。
整栋楼寂静的可怕,四人离开时响起的脚步声带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在他们身后,杨沐蹭掉了数字2下面的一根,那本来写的就是见棱见角的2现在看起来更像是7,好像他们刚才走出的是317寝室。
走出宿舍楼,四个人在校园中找了一处石桌椅围坐在一起。此时坐在一片阳光明媚之下,杨沐才把见到的那张纸打开来看,那是一篇日记。
10月29日,阴
今天我又去听他的课了,教室里有那么多人,但我知道他只看我一个人。
别以为我看不到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真想把她们的眼睛都挖出来,看她们还敢不敢看他。
我一定要考上他的研究生,到时候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是一个女生写的,他喜欢她的老师?”苏凉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慕天辰拿过那张纸,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放在了程海铭面前。
“这种纸,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杨沐看见慕天辰查看纸张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动作大了些,有什么东西从包里掉出来。苏凉眼尖的看到那东西是一朵百合,捡起来看了一眼,可能是被他包里的东西压的,花的边缘有些乱,但花是新鲜的。
四人这几天一直都在一起,这一路走来连百合花的影子都没看到,杨沐包里忽然出现了一朵花实在蹊跷。
“找到了。”杨沐翻出一张邹巴巴的纸,展开一看,与捡到的那张纸确实是同一种。
纸上不是日记,只有短短的三行:
你知道卡萨布兰卡的花语吗
是伟大的爱
也是负担不起的爱
“卡萨布兰卡……是什么花?”杨沐捏起那朵百合:“不会是百合吧?”
“百合的一种。”慕天辰冷冰冰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谈论鲜花,程海铭侧头瞄了他一眼。
“这张纸是怎么来的?”程海铭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两张上的字迹一摸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人。
“我那天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旁边就摆着一束百合,可能就是这个卡萨布兰卡,里面就插着这张纸。我没动那束花,但把这张纸扔了。可我回来的时候,这张纸又出现在我包里了。”
程海铭点点头,侧过头看着慕天辰正要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我没看到。”慕天辰回答了程海铭将要问的下一个问题,伸手在那张纸上划了一下。
程海铭看着慕天辰棱角分明的侧脸,瞥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对杨沐说:“这东西有点意思,竟然敢无视我们缠上你。我倒还真有点兴趣了,我得抓住它好好看看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着,从慕天辰手里抽走了那两张纸:“就看这个,说不定还是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