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谣言四起（三）又逢柳汀 “顾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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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杜婵意话痨得很，仿若不经意地说起这说书人姓甚名谁，又在何处，末了还笑嘻嘻地道这说书人傻得很，如此一来，怕是树大招风，很快便要有各路人寻了过去。
毕竟，顾氏密宝，这四字一出，怕这江湖上，又是要有一片血雨腥风。
司马十七赞同地点头。
杜婵意神色窃喜，立马建议道：“顾姐姐，不若我们便去这丰云城看看，左右找寻这极阴体质之人毫无头绪，这丰云城与青岚城一般，商铺繁华，好玩的多了去了，我们不若去那边看看？”她作出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毕竟她在司马十七面前的形象向来贪玩。
她所提到的丰云城便是这顾氏谣言所起之处。
马车布帘高高悬起，三人皆互相可见。杜婵意与司马十七坐于马车内，楚小彤坐在马车外，正赶着马车。
闻言，楚小彤回头看杜婵意一眼，又看向司马十七，随后甩起一鞭打在马屁股上，沉默地赶着马车。
她先前便与司马十七说过，司马十七自己决定，她都听她的。
司马十七沉思一会儿后，看向楚小彤的背影，才道：“那便去看看。”
闻言，楚小彤“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她甩着马鞭，赶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便是去往丰云城的方向。
直至傍晚时分，三人才到这丰云城的城门口。城门口戒备森严，竟有众多练家子把守。依稀可见其中一人手拿着一画像，对入城之人细细比照。
“他们在做什么？这么兴师动众？”杜婵意疑惑道。
“似在找人。”楚小彤答。
三人坐在马车上跟在入城的人群后缓慢行至城门口。到了城门口，马车被迫停下。拿着画像之人，先是朝坐在外的楚小彤严肃地看了看，随后看向马车内。但因夜色渐深，马车内昏暗不已，即使马车帘拉起，亦不能清晰看清其中人的相貌。
“里面的，出来看看。”
司马十七与杜婵意相视一眼，往外坐了坐。
拿着画像的男子，眯着眼打量二人片刻，随后眼神定在司马十七眉眼之间，神情愈发严肃，他眼神来回在手中画像与司马十七之间逡巡。最后，他突地大喝一声：“拿下！”
从他身后鱼贯而出一群练家子，各个拿着兵器，围着马车严阵以待。周围要入城的百姓被这一变故惊地四散逃离，只敢远远看着。
司马十七神情一冷。杜婵意脸色焦急，不知发生了何事。
难不成那纸上画着的是顾姐姐？可顾姐姐这相貌已不是原来的相貌，这人是如何认出来的？况且，丰云城这地方，她们未曾来过，怎地上来便要捉拿她们？
楚小彤手握马鞭的手一紧，见被人围住，正欲发作。手臂被人从身后拉住。身后司马十七从马车内钻出，她下了马车，站于地面之上，看向方才发号施令之人。
如若她没看错，这人方才发话将她们围住后，她见他还叫了一人在那人耳边还说了什么，随后那人很快入了城，身影消失不见。
“不知这位少侠，何故拦住我姐妹三人？”司马十七姿态从容。
手持画像的男子闻言，昂了昂头，不屑道：“你可知你得罪了谁？”
“小女子并不知。”
“你不知？”男子将手中纸张卷起，收入怀中，闻言嗤笑一声，“你得罪了烟雨楼的主事人柳汀，烟雨楼遍布多座城池，柳公子早在一个月以前便在多处城池边派人把守，便是要将你捉了回去。”
“柳汀？”杜婵意微微一愣，“烟雨楼的主事人？”
“没错。”男子看向她，又看向司马十七，“你姿色......”说着他喉间一哽，本看她姿色平平，怎如水眸子一看过来，竟惹得他心痒地很。男子神色局促几分，却也不愿失了威风，口上仍不留情，“也不知柳公子什么眼光，连你这幅相貌也看得上，若是放在平日里，就是我也看不上的。”
不过也便是这一双与画像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这一个多月的把守，他光是看这画像都记不清看了多少次，纸上所画早已深深铭刻在心里，此刻见了，才能一举将其认出。
不论如何，这女子的眼眸也是这一个月以来最像的了。
男子冷笑一声，再度道：“貌若无盐。”
宁可错拿，也不能放过一个。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欺人太甚！楚小彤神色一怒，正欲说话。城门口突地传来一阵马蹄声，蹄声急促。原是一骑着骏马的男子，那男子身形纤瘦，着一青色衣袍，眉目清秀，面容温和，一派谦谦君子作风。
见到他，杜婵意与司马十七这才终于将这人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青岚城烟雨楼那儿的主事人。
柳汀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眼神在几人之中逡巡一番，随后视线精准地朝司马十七看去，迟疑片刻后，他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顾姑娘，又见面了。”
“多有冒犯，还望见谅。”他随手一抬，立刻便有两人出来将先前拿着画像的男子押走。那拿画像的男子还未缓过神，随即便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立马跪地求饶：“柳公子饶命！柳公子饶命！”
柳汀充耳不闻，求饶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周围人群愈发寂静。司马十七在心中思量着这人的目的。
烟雨楼不过一寻花问柳之地，这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在多座城池派人把守，如此大动干戈，却只是为了捉住她一人。她已改变容貌，为何这人还能轻易认出她？况且当初去那烟雨楼之时，她与杜婵意全程戴着面纱，他到底如何识得她？
扰人的聒噪声没了，柳汀从容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走至司马十七面前，递给她。
司马十七微微蹙眉，没接。
“看看吧。”柳汀未恼，神色依旧温和，递着纸的手未动。
思忖片刻，司马十七接过了这张纸。便见这纸上画了她的眉眼，眉眼间栩栩如生，见过的人，只观其眉眼，便知这女子必然倾国倾城。
见司马十七盯着画纸未有反应。
“如何？我邀众多画师，苦练多日，才将你眉眼跃然纸上。”柳汀语气略有邀功之意，言罢又打量她容貌一番，遗憾道，“初次见你，我只见姑娘你露出的眉眼，便猜测你容貌定是倾城之色，今日一见......倒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柳汀心下沉吟，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探索，但并未发觉异常之处。
“公子恐怕误会了，小女子相貌平平，并不是公子找寻之人。”司马十七面色如常地看向他。
柳汀站于她身前，听了她的话未立马说话。
还坐在马车之上的杜婵意吞了吞口水，这下终于意识到这人竟是顾姐姐惹下的桃花债。楚小彤心中更是觉得意外，一个多月了，只是看了下眉眼，为了寻司马十七竟如此大动干戈，这人也是怪哉。
早只会如此，她应当在司马十七的脸上再多下些功夫的。本是不忍她如花眉眼被掩盖，如今倒恰好给了这男子可趁之机。楚小彤懊悔不已。
马车旁。
柳汀却不打算善罢甘休。他温和的脸上仰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此言差矣，姑娘有所不知，鄙人不才，虽做的不是什么光鲜的门生，但也略通识人之术，你这眉眼在我看来，便与这画像上......不，便与我记忆中分明一模一样。”
“自你离开后，我夜不能寐，一闭眼便是......”柳汀又是轻笑，身子越发凑近司马十七，鼻尖仿若萦绕着她的体香，他陶醉不已，在她耳边轻声道，“你那日被抱在怀里蹂躏的场景，眉眼间的红晕，呼吸间的细喘，都令在下心动不已......”
濡湿气息沾染上耳际，司马十七心下反感，立马朝后退了一步。
“恐怕要令公子失望了，虽不知那女子是谁，但小女子的确并不是公子所寻之人。”司马十七矢口否认，她依旧镇定。
柳汀闻言，似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随即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顾姑娘，既你偏不承认，在下也毫无法子。但还请顾姑娘担待，我既认定了你，今日你必定是要随我走的。”
司马十七抬眼看他：“柳公子......究竟要如何？”
事已至此，否认毫无用处。这人不论她究竟是不是，此刻是铁了心要与她纠缠。
“要如何？”柳汀闻言轻笑，他笑意温吞，“我找你一月有余，煞费苦心。在下所求并不多，只需你陪我一夜便好，顾姑娘觉得如何？”
“岂有此理！”杜婵意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她钻出马车，对柳汀怒目而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姐姐的主意！”所幸她还记得掩饰司马十七的身份。
柳汀眸色一变，神色依旧温润，他看向杜婵意：“这位姑娘瞧着亦是面熟，在下可是在哪里见过你？”
记得顾姐姐，倒不记得自己？杜婵意都要被气笑了。
“谁见过你，自作多情。”杜婵意圆圆脸上冷冷一笑。
柳汀脸上依旧带着笑，没计较她的话，但眼神却隐晦地看向一处。司马十七敏锐地朝那处看去。那里一群手握兵器的练家子正朝他们这处走来......
“柳公子，你准备要一直同我在此处说话？”
司马十七立刻开口，她直直看向柳汀，神色柔和了些，“我累了，要一间房休息。”
能令她这般不动干戈的服从，这正是柳汀所期盼的。闻言他神色一喜：“那便再好不过了，顾姑娘请随我来。”
“姐姐......”杜婵意不知她是何意，呐呐喊她。
司马十七又看向柳汀：“我这二位姐妹，若是公子不为难，我便与你走。”
“......好。”柳汀面上依旧温润，朝后招了招手，围着马车的练家子顿时散开。
司马十七朝楚小彤看去，楚小彤知她自有打算，便沉默地点了点头。杜婵意在一旁面露不解，要不是楚小彤拉住她，她是偏要跟上去将司马十七拉回来的。
“姐姐！姐姐！你别去！”都不见柳汀与司马十七的人影了，她依旧在喊。
楚小彤松开扼住她的手，淡淡道：“别喊了，人都走远了。”
杜婵意怒不可遏：“你怎么如此？顾姐姐都被那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带走了，你还无动于衷？”
“你以为她为什么心甘情愿被带走，还不是因为你。”楚小彤淡淡反驳，神情冷淡地又坐上马车，低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处怔愣住的杜婵意，“上来，要进城了。”
杜婵意喃喃道：“你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不然呢？我们三个人，只有你不会武功，要是打起来，你能安然无恙？她要是不假意跟那人走，我怎么带你走？”
“......是这样吗？”杜婵意心中难受。
“嗯。”楚小彤脸色清冷，“快上来，别耽误时间。”
杜婵意这回不敢再忤逆楚小彤了，她乖乖爬上马车，又小声朝楚小彤问：“楚姐姐，那顾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知道。”楚小彤心下有些烦躁。
她挥着马鞭进了丰云城，想到与司马十七对视的那一眼，又不自在地宽慰道，“放心，你顾姐姐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不会轻易着了那男人的道。”
马车行进在热闹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商铺繁华，尽是喧嚣闹市。杜婵意却没了看一眼的兴致，不经意一瞥，却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婵意欲细看，那身影很快被其他人挡住。
“怎么了？”
见杜婵意脖子伸出去不知在看什么，楚小彤问了一句。
“没，”杜婵意摇了摇头，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没怎么，我刚刚认错人了。”
楚小彤没多说什么，驾着马车从另一侧城门出了去。杜婵意面露不解，但也没多问。出了城门，二人寻了一隐蔽处，弃了马车，随后迅速转移阵地，拿出易容用的东西，再次易容一番。这一回，杜婵意也一同换了一副样貌。
二人易容之后，再度换了一身衣衫，将发髻拆了又挽了一个新发髻。
再入城门之时，两人已是焕然一新。
楚小彤朝后看了看，嘴角不屑地轻勾。
两只小喽啰罢了，这会儿怕是找不着北了。
城外，两个练家子在树丛中四处打转，神色焦急。
“跟丢了！”一人气愤地说。
另一人看了眼旁边空无一人的马车，同样不忿：“这两个小娘们，居然敢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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