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此去雪山（四）在此立誓 “她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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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他的身。”司马十七开口。
村长在村中积威已久，且因近来在村中大肆宣扬河神献祭之事，逞着那来路不明、行事诡谲的小先生的威风，更是将先前凡是提出异议的村民一一关了起来，轻则囚禁，重则打至重伤再关起来。
已有三名孩童被烧成灰烬。
虽并不是所有村名都赞同他如此行事，可他们向来只是老实的庄稼汉，并不懂其中弯弯绕绕。此刻猛然被告知此事乃是村长的一己之私，众人犹如当头一棒，久久无法反应。
“不搜？”司马十七笑一声，随后冷声开口，“不搜，下一个烧的便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不信自己，信虚无缥缈的河神？你们自己想想，你们上河村挨着这条河多少年了，若是要献祭童男童女，你们才能有粮食可活，那你们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大多面容老实巴交。但听司马十七如此说辞，一时也蠢蠢欲动起来。不乏有些心思活络的，顿时面上染上怒容，已悟了出来。
村长见机不对，转身就要跑。
这下村民们立马愤起而上，将他压住，随后一人赶紧搜他的身，果然从他怀里摸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他们这些面朝黄土的庄稼汉，哪里见过这么多钱，除了是被人收买的，村长从哪里能得的了这么些银钱？
“好你个许老汉，还真是你啊！你自个收了钱，却要烧了乡亲们的孩子！你猪狗不如！”人群中一跛脚的老汉一瘸一拐地走来，朝他口中的许老汉脸上吐上一口唾沫，神色恨极。
许老汉便是他们口中的村长，自从他当上村长后，在上河村作威作福，已许久没人如此称呼过他了。
许老汉自知大势已去，如今事情败露，怕是没他好果子吃。
他脸被人踩在地上，双眼却恶狠狠地看向顾曦宁的方向。
楚小彤神色一厉：“你们看看他，被抓住把柄眼神还如此跋扈，我可是好心劝告你们，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来日等他东山再起，可更没你们好日子过喏。”
司马十七侧头看她，楚小彤摊手耸了耸肩，小声道：“我这是在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村民细细一看他神色，果然见他神色怨毒，毫无悔改之意，顿时群情激愤。
“烧了他！”
“烧死他！！”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声高喊，一年岁稍长的妇人满脸泪水，饱经风霜的手握成拳狠狠捶在自己的胸口，她嗓音尖利。她身旁站着的一名肤色漆黑的男子亦是满脸悲痛，嘴唇颤抖着高声说道：“我幺儿自小聪明伶俐，若不是这畜生妖言惑众，怎会被活活烧死？烧死他！烧死他！！”
这话瞬间引燃民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喊。
“烧死他！”
“烧死他！！”
许老汉被五花大绑地抬到祭台之上，一村民满脸气愤地拿着火把走至祭台前，直接将火把丢入祭台下的干草中，不过片刻，熊熊大火便烧了起来。
被困住的许老汉在火中怒吼：“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村长！你们这群畜生！！救命啊......救命啊......我错了.......啊啊啊......”火焰很快烧上他的身躯，他怒吼的嗓音变调扭曲直至消失。
村民们围着祭台站着，皆是不为所动。
在如此守旧的村落里，愚昧或许存在，但并非永远一成不变。
阿香害怕地躲进娘亲的怀里，透过火光，她懵懂稚嫩的目光与司马十七的视线对上。
司马十七本是面无表情，见她看过来，倏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安抚笑意，那笑容稍纵即逝。
“姐姐走了......”阿香双眼发亮，呐呐道。
大火越烧越旺，很快彻底遮住阿香的视野，而司马十七与楚小彤的身影渐行渐远，已然消失在村口。
暗处，卫濂道与明清掩藏在此已久。
明清低声道：“看来顾......司马十七并非传言那般心狠手辣，她明面上令司马小五回魔教传话，实则支开了司马小五，这个村子剩下的人也因此得救，想必经过这一次，必不会再轻易重蹈覆辙。”
事到如今，单论司马十七长久以来隐瞒身份的行为，这事的确惹人怀疑。但这些时日以来，司马十七却又并未有害人之举，况且......
“况且，她身上的蛊毒实在蹊跷，她堂堂魔教尊主，谁敢对她下毒？她又何故只身苦苦解毒......”明清又接着说。
卫濂道神色掩在黑暗中，令人看不真切。
他眼若寒星，冷声开口：“这蛊毒她当初说是十年前被人所下，你可知十年前，司马十七身上发生了什么？”
江湖上并无这方面的传言，司马十七，这个司马庭轩的大弟子似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江湖上先前唯一有关她的传言，便是此女子相貌美艳，杀戮无常，凡见其相貌者必杀之。
如今看来，传言并不可信。
不，还是有一点可信的。司马十七的确相貌美艳。
明清心中无一丝一毫的旖旎，他面色沉稳道：“我未曾听说过，十年前江湖上发生的大事，我只记得顾氏一族被灭之事。”
当时他年岁尚小，前往顾氏之事他并未参与。但师父回来后，整日茶饭不思，因忧思过重，一度浑浑噩噩。若不是听了江湖上的传言，他还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卫濂道神色一动。
顾曦宁？顾氏一族？同样都是十年前。
难不成是巧合？
夜色之中，他皱眉思索，却不得头绪。每每回想那女子面临他质问时那冷漠的神情，他便气极无法，他真是恨自己回回不能快刀斩乱麻。
“卫兄，如今你作何打算，”明清在一旁神色犹疑不定，“顾姑娘真实身份虽是魔教尊主司马十七，但她的确身中蛊毒，且天机门门主断言若是再不尽快医治，她......她会死，去雪山采七彩雪莲之事，你还帮不帮？况且，现下只有你身上有天机门门主给予的信鸽，若是没了你的信鸽，司马十七怕是连天机门都进不去。”
明清心中亦是复杂至极。饶是任何人与那顾姑娘相识月余，以她的为人秉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是魔教尊主的身份。
此刻话说出口，他亦是有欲同卫濂道商榷一番的意思。
“她想死，难道我拦得住？”卫濂道面色越发冷硬，牙关收紧，“她隐瞒身份，混迹在我们之中，三番两次让我离她远点儿，不是想死是什么？”
明清早已察觉几分二人之间的纠葛。他对这司马十七的做法亦是不太理解。
既要解毒，接近卫濂道不是最快的法子吗？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
难不成......
明清蹙眉思索。难不成真如此厌恶卫兄？
这么一想，他心下咯噔。转头再次看向卫濂道，细细打量一番。
卫兄仪表堂堂，俊朗非凡，况且武艺高强，为人仗义。这司马十七究竟是哪里不满意？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了。
“言归正传，卫兄，她们已经走了，想必是前往雪山......”
卫濂道突地站起身，他腰背挺拔，如墨发丝随风飘扬，长剑在其身后锋芒毕露。
“那日在剑冢，我们落入地洞，被司马洪捉住，若不是司马十七......或许我无法活着出来。如今，助她采药，就当是还她一命。”他说话间，背过身，嗓音低沉，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中先显出几分寂寥，“我卫濂道在此立誓，待帮司马十七解完毒，必定再不与她为伍。”
凉风徐徐，吹乱一池思绪。
明清微怔：“卫兄无须如此慎.....”
他未尽的话语在卫濂道骤然拔出的长剑中猝然消逝。卫濂道两指夹住身后一缕发丝，右手长剑轻轻一削，发丝尽数斩断，飘然落下，接着随风而逝。
动作间如行云流水，明清压根来不及制止。
削发为誓，古往今来，便是断不会违背誓言之意了。
卫濂道收回剑，指尖攥紧剑柄，他指节发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当初师父离世前，嘱托他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须心怀天下，维护正义。
现如今，他与一魔教妖女纠缠不清，实在愧对师父的教导，待此间事了，断不可再继续。
胸口泛起一阵疼痛，似要无法呼吸。卫濂道掩饰得极好，他面色冰冷，看不出任何异常。
明清知他心意已决。片刻后，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终是向着雪山的方向而去。
后半夜，愈是靠近雪山的方向，空气愈是干冷。司马十七与楚小彤分别拿出行囊中的棉袍，罩在身上。说话间，口齿间清晰可见的白气吐出。
“你没事吧？”楚小彤先是看向司马十七，然后好奇地看了眼周围林木。此处的林木叶片凋零，零零散散地坠在枝丫上，地面之上的草叶亦是发黄干枯。
“没事。”司马十七轻轻摇头，脚步不停向前。
蛊虫喜寒，她能感受到它在体内肆虐。可那又如何？解蛊之法近在眼前，她断不会放弃。
又是一个时辰，天际拂晓，白雪皑皑，眼前白茫茫一片，十分刺眼。
司马十七抬手挡住双眼，闭眼片刻，才又睁开。
雪山，终于到了。
“七彩雪莲在哪儿？”一旁的楚小彤凝神在雪白的一片中搜索，半响后泄气，“没看到。”
“我们进去找。”司马十七振奋精神，抬脚踩入雪地，随着脚步深入，明显能感觉到脚下雪层加厚。她们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中，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
二人离开后不过半刻钟，卫濂道与明清紧随而至，雪山上一片平静，并无风雪。前人留下的脚印依然清晰可见。两列脚印错落排布，小巧秀气，一见便知是女子的脚印。
“她们从这个方位走了。”明清沿着脚印看向远处。
二人拿出御寒的衣物，随后也踏上脚印延伸的方向。
走了不过半刻钟，司马十七整个小腿都陷在雪地中艰难行进。她边走边四处观察，两侧脸颊与鼻尖皆被冻红。楚小彤双手捧在嘴边，不停朝掌心哈着热气。
“好冷，这七彩雪莲到底在何处？我们若是一直待在这里，怕是要冻成冰雕了。”
说着说着，二人路过一处岩石错落之间，其上被厚厚一层风雪掩盖。司马十七在前，楚小彤在后，二人先后通过此处。司马十七脚刚踏上处于上方的岩石，不想突地脚下一空，雪地塌陷，司马十七的身子无法自控地落了下去......
楚小彤惊叫一声，探身去抓她的手，却失之交臂，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了下去。
一切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刻，楚小彤趴在塌陷的边缘朝下看，这才松一口气。
所幸不是如剑冢那处无底洞一般，这次落下去，不过一丈的高度。她趴在洞口边缘，也能清晰看见掉落在洞底的司马十七。洞底依旧厚厚一层积雪，人落于其上，并不会伤及要害。
司马十七呼吸急促，方才一瞬间真以为自己便要摔死了。
她站起身，观察着周围环境。
她所掉落的地方依旧是厚厚的一层积雪，但离她不过五尺的地方是一条地下暗河，不知通往何处，顺着河流的方向看去，视线很快便被地下岩石土层挡住，因着地下深处无光源，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之声尤如响在耳边，暗河缓缓流动间寂静无声，两者在静谧的地下显出几分诡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