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避》八骨

10、武林大会（五）郎才女貌 她身上究竟

　　两名护卫连忙拦住卫濂道，卫濂道轻蔑一笑，再不客气，抬脚飞踹，束发在身后肆意划了一圈，他一记扫堂腿，将两人重重扫在地上哀嚎。两名护卫看着孔武有力，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他看也不看身后气急败坏的异域女人，抬腿就走。

　　瑞雅毫不在乎地上的两名护卫，只表情失望至极，见看中的男人武艺如此高强，她不禁暗暗得意，但对他如此轻视自己的行为依旧气得咬牙切齿：“你这贱、贱男人！给我站住！”她快走几步，要追上卫濂道。

　　卫濂道懒得理会这疯女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瑞雅跪在地上，两只手掌放在双眼两侧，慌乱地胡乱摆动，“我的、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啊.....”她倒在地上哀嚎。两名护卫连忙又爬起来去扶住她。

　　顾曦宁冷眼看着她的惨状。甚至还想给她再来几捧毒粉，最好把她那口无遮拦的毛病也一道治治。

　　杜婵意满脸讶异看向顾曦宁。方才顾姐姐出手速度太快，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跟在她身旁，怕是根本注意不到她做了手脚。

　　关惇同样面露异样。顾姑娘居然会毒？

　　回头的卫濂道见他们面色各异，再看瑞雅的惨状。她双眼紧闭，鲜红的血液自眼角眼尾流出，再加上她胡乱吼叫，整个场面骇人地紧，大堂里愈发静了，谁也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中。

　　卫濂道眼神转向关惇，关惇看向顾曦宁，卫濂道也看向顾曦宁。

　　女子纤衣未染，腰肢若素，一副弱柳扶风样。

　　卫濂道皱眉，再向关惇望去。

　　关惇双眼微微睁大，抿唇，这次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杜婵意面露奇怪。这两人在打什么眉眼官司，还一直看她顾姐姐。

　　“婵意，走了。”久未出声的顾曦宁开口。

　　杜婵意应了声好。顾曦宁开口的瞬间，坐在地上的瑞雅，脸上表情愤恨，猛地起身就朝她出声的方向撞去——

　　就是这个贱女人！刚才就是她朝自己扔了什么东西，然后自己就看不见了！

　　砰！

　　瑞雅一头撞到走在后方的杜婵意背上，杜婵意始料不及，猛地往前扑向顾曦宁。顾曦宁察觉不对，骤然转身，已是来不及......

　　千钧一刻！斜后侧伸过来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过去。顾曦宁不受控制地被带入卫濂道的怀抱里，他身上气息清冽，胸怀宽广，她脸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在这时落了下来......

　　满堂哗然——

　　英雄救美，本就是经久不衰，被世人所津津乐道的桥段。如今真实的呈现在眼前，英雄确实是英雄，美人居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这下茶馆里又有的聊了。

　　杜婵意在要倒下之时已被另一侧的关惇扶住，两人相对而立，杜婵意用手扶了扶后腰，那里被撞得很是酸痛。待看向卫濂道那边时，杜婵意与关惇二人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神情。

　　卫濂道与顾曦宁两人今夜都着月白色衣衫，站在一起，真可谓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怀里女子身子柔软至极，卫濂道耳际发热，指尖不自然地蜷缩，他放开情之时揽在她腰后的手，往后退开一步。

　　本是夹在两人衣衫之间的面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恍然间朝顾曦宁脸上看去，骤然眼眸微缩。卫濂道耳尖发热，薄唇张了张，正欲说些什么，见顾曦宁撞得鼻头发红，眼中含泪，好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美人垂泪，总是能多得几分包容，何况是如此貌美的女子。

　　卫濂道心口发热，脸色局促几分。

　　即使……他曾在夜探魔教时见过她。初见时，便觉她有几分眼熟，也是方才看清她的脸，他才发觉她便是昨夜他夜探魔教见过的女子。

　　她身上有太多谜团，他有心想问，但此时若开口，却又有些不合时宜。

　　卫濂道抿唇不语。

　　使坏的异族三人早就连滚带爬逃了去。几人也无暇顾及。

　　“顾姐姐，撞疼了吗？”杜婵意上前担心地看着顾曦宁的脸。

　　“......没有。”顾曦宁摇了摇头，随后才看向卫濂道，”多谢卫少侠相助。”

　　关惇看一眼顾曦宁，心内怜惜不已，暗道好在卫兄及时扶住顾姑娘，又恼怒于自己身手不佳，只来得及扶住被撞歪的杜婵意。

　　见她双眼都红了。

　　有这么疼吗？卫濂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

　　女子都这般脆弱？撞一下就哭成这模样？

　　但见她始终面色难掩伤心的样子......

　　......应当是疼的。

　　卫濂道立马深信不疑，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何这般模样。既然疼，为什么要说自己不疼？卫濂道越想越是糊涂，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四人最终两两分开，夜色也深了，来往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顾曦宁被杜婵意央求着去她住的客栈，顾曦宁拗不过她，只好去了原先的客栈取行囊，然后和杜婵意去了她住的客栈。进了房间，洗漱后，灭了烛火，两人躺到床榻上，杜婵意抱着顾曦宁的腰，亲呢地说：“顾姐姐，明日武林大会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嗯。”想到六大门派届时会到齐，顾曦宁也想观望一番，或许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那关惇是天机门的，来武林大会肯定也是要待上几天再走的，我们届时与他一起就好啦。”杜婵意暗搓搓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不行。”顾曦宁立马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找你爹去。”

　　这次武林大会，日月阁的人早早就来了，阁主也已到，只杜婵意心思活络，一人避开阁中人在城中胡乱流窜。不过也是她这般行事作风，才让她歪打正着见到久久未露面的顾曦宁。

　　“......那好吧。”嘴上答应着，杜婵意脸上的表情却古灵精怪。

　　她埋进顾曦宁怀里——

　　顾姐姐好香啊。

　　杜婵意惬意地入睡。一直未露面的小蛇也自她衣襟处露出小头。

　　身旁人早已陷入熟睡，顾曦宁脑中思绪却一直理不断。

　　前世今生，再见卫濂道，她不知如何是好。本是一开始就决意远离，突然相逢，心中却总忍不住对他关注一二。那异族女子对他出言不逊，她竟是克制不住地想替他出气......

　　就连后来她不小心摔到他怀里，被他拥住的那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前世他死前口吐鲜血也要向她表明心迹的画面。那时他体温在她怀里逐渐变得冰凉，可这一次，和他身体相贴，她才终于有了他还好好活着的真实触感。

　　那温热的身躯，有力的臂膀，无不一一证明他还好好活着......

　　屋外浮云走动，遮了一室月色，也掩去她面上神情。

　　第二日，顾曦宁与杜婵意两人下楼用早膳，在一楼大堂与正在用膳的卫濂道和关惇碰上。今日卫濂道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背后依旧背了一把长剑，他应该是已用过早膳，正坐在一旁等待还在进食的关惇。食不言，二人并未交谈。

　　脚下一顿，顾曦宁继续往下走。杜婵意“咦”了一声，又小声嘀咕一句“好巧”。这城中客栈不说几百家，数十家也是有的，怎的就如此巧合，又与这二人碰到一起了呢。

　　大堂外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能听到各色沿街叫卖，依稀还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喝彩声。杜婵意暗暗想到，这客栈离武林大会的擂台隔得不远，在这儿碰到也不算巧合。想必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关惇咽下最后一口早茶，他抬头正欲与卫濂道说话，便瞅见她二人。

　　“顾姑娘？杜姑娘？”

　　“真巧，又与你们碰到了。”杜婵意可不客气，她拉着顾曦宁坐于他们那一桌，先问顾曦宁想吃什么，又招呼小二上了几份早膳。

　　昨夜睡得晚，且杜婵意喜欢抱着她，睡相也差，顾曦宁几乎是整夜未睡，晨起也无甚胃口。不过她依旧小口吃着。

　　正在喝茶的卫濂道视线不经意间转到她微垂的眼睑下，见她神色略显疲惫，叫过小二又上了两个干净的茶杯，拿起桌上早已泡好的茶盅，往她二人杯中各倒了温热的茶水。他动作顿了顿，又将关惇杯中茶水添满。

　　“醒神茶。”他似是顺手而为，将两杯茶推至顾曦宁和杜婵意面前。

　　“多谢多谢。”杜婵意笑起来，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正好适宜入口，她轻轻抿了一口。

　　顾曦宁也道了声谢，却并未端起茶杯。

　　许是太烫？卫濂道指尖摩挲着手中茶杯的边沿。

　　关惇品着茶，暗暗观察顾曦宁的神态，只觉得这顾姑娘从昨晚开始，便与在马车上见她时有所不同。似乎更沉默寡言了一些，且时常面无波澜。记得在马车上，她还时常面带微笑，且说话轻声细语，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难不成是忧思因为她身中蛊毒的事？

　　“顾姑娘，你身中蛊毒的事，若是着急，待今日武林大会一结束，我便带你回天机门。”关惇认真说。

　　顾曦宁吃了个灌汤包，她擦了擦唇角，望向关惇，唇带笑意：“不必，关公子，我这毒暂且要不了我的命，它在我体内已经十年了，只是耽误几日的功夫，也不碍事。”

　　“十年？”关惇放下茶杯，讶异道，“怎么会耽搁如此之久？”

　　“......家中父母双亡，我不便多言。”顾曦宁只道。

　　那杯茶都要冷了，都不见她端起来尝一口。卫濂道将茶杯放到桌上，视线胶着在她柔软的唇角，想到她说家中父母双亡，不由地心生怜惜。但......

　　对着关惇笑得那么开心，对着他，一杯茶却都嫌沾了手。

　　这女子，来历不明，如何会出现在魔教？如何会身中奇毒？如何又能从魔教之中安然无恙地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在魔教那一次，他碰上的应当正好就是她蛊毒发作的时机，她并未发觉他当时在场，他当时就把过她的脉，和关惇把出来的别无二致。

　　她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卫濂道眼眸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