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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无奈 【雾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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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禹锡听到温栩画竟然让他邀请去喝酒,当下就拒绝了。
“这可别了吧,要是让温窦知道,不得把我打飞。”
温栩画脸上的戏谑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温窦的名字像根细而软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不怎么疼,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涩意。
冯禹锡多敏锐的人,一眼就瞥见他发白的脸色,心里那点猜测顿时落了实。
这小公子果然是在温窦那儿栽了跟头。
于是,冯禹锡语带宽慰道:“怎么啦,追爱不顺吗?没关系,温窦没追成功很正常,要追他得用奇招,正所谓非常人用非常法嘛。别急,可以慢慢来。不过,说起来最近温窦状态也有点不对,估计是因为他爸的忌日快来了吧。”
温窦的爸爸……忌日?
是了,他爸爸去世很多年了。
温栩画愣在原地,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很多年前。
他当然记得这位温叔叔,和父亲温经离同姓温,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偏偏是相交多年的莫逆之交。
记忆里的男人眉目温和,和如今的温窦有七分相似,每次来家里做客,都会给他带国外的巧克力和精巧的汽车模型,会把小小的他举过头顶,笑着问他想不想长高。
变故发生在温窦十四岁那年,温优余飞往国外谈项目,航班失事,无人生还。
那时候温窦刚上初中,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原本开朗耀眼的少年整日沉默地坐在窗边,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那时候温栩画只有几岁,他一直都陪在还是他的“小哥哥”的温窦身边。对于从小没有母亲的他来说,他很能明白那时刚失去父亲的温窦的痛苦,故而每天都花着心思让温窦开心起来,他记不清陪了多久,只记得有天傍晚,温窦什么话都没有说,突然伸手抱着小小软软的他大声痛哭,哭了整整一晚后,温窦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冯禹锡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温栩画眨了眨眼,掩去眸底的情绪,淡淡笑了笑:“没什么。”
冯禹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消息,他皱了皱眉,冲温栩画歉意地耸耸肩:“我这儿还有点急事得去处理,喝东西今天是不行了。如果小公子想喝酒的话,再等等吧,等你高考完,温窦在场的时候,我请你们喝个够,保证没人说我带坏小孩。”
他说着就拉开了跑车的车门,示意温栩画上车:“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走路我也不放心,回头温窦知道了,连我一起怪。”
温栩画没推辞,他弯腰坐进了副驾驶,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冯禹锡没再多说什么,只放了首节奏很轻的纯音乐,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车停在温栩画的家大门口时,李婶正留着玄关的灯等他。
温栩画道了谢,推开车门下车。
冯禹锡挥了挥手,跑车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站在漆黑的铁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脑子里却反反复复盘旋着两件事:一件是温窦父亲的忌日,另一件,是他在温经离办公室里听到的那通电话。
温经离那样温和的语气,和提起温优余忌日的时间凑在一起,巧合得让他没法不多想。
父亲和窦阿姨……只是,因为温叔叔的忌日才联系的吗?
还是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他不知道的牵扯?
是的,他们一定是有私情的。
毕竟,他十四岁那年看到听到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不管是温窦,还是窦梦云,在他爸爸心里,他们永远都比他重要。
那一夜,温栩画睡得很不好。
第二天到学校时,他眼底还带着点淡淡的青。
早自习刚下,黎萌就抱着练习册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欣喜:“温栩画,我刚从班主任办公室过来,听到了吴籁同学的事!”
温栩画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她:“他怎么样了?”
“邹里扬那边突然不追究了,说……说可能是自己把钱放错了地方,误会了吴籁。”
黎萌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学校那边好像也联系到了吴籁的家长,说暂时不劝退了,保留学籍,让他先休学一段时间调整状态,后续的事等和家长沟通了再说。”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听班主任的语气,吴籁家里好像……挺不一般的。你别太担心了,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温栩画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可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见吴籁的念头也更强烈了。
他知道吴籁性子傲,平白被扣了偷窃的帽子,哪怕最后洗清了,心里也肯定不好受。
他翻了翻手机,给吴籁又打了一通电话,不知为何,依旧是关机状态,包括他出事那天,他的手机都没接通过。
于是,温栩画犹豫了半晌,选了个没有晚自习的一天,放学后直接找吴籁的家找他。
吴籁因之前温栩画去他兼职的酒吧找了他一次后,吴籁怕下次温栩画又担心他到处乱找,就把自己住的住址告诉过他,温栩画照着地址转了两趟公交,到了地方才愣住 ——
城东边的云顶世家,是出了名的高档住宅片区,门口安保森严,小区里都是错落的小高层,绿化做得精致考究,完全不是他想象中老旧小区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按着地址往里走。刚走到七号楼旁的小花坛边,他就瞥见花坛背面蹲着个熟悉的身影,染过的金发变长了些,随意扎在脑后,正是几天没见的吴籁。
“吴籁?” 他喊了一声,风有点大,声音散在风里,那人没听见。
温栩画疑惑地又走近了几步,随即便听到吴籁与他人的争执声。
站在吴籁对面的男生穿着件黑色风衣,身形清瘦,侧脸冷白,这个男生温栩画有印象,赫然是和吴籁兼职酒吧的那个钢琴师,名字好像叫卓慕然。
只见吴籁似乎正在和他理论什么,满脸都充满着不耐烦,而卓慕然似乎也是怒气冲冲,眼神执拗,似乎对某个事情十分认定了般,突然朝着吴籁扑过去,想要亲密的抱住他。
吴籁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往后撤,语气都变了:“喂,卓暮然你干嘛 ——”
“呀!”
温栩画也被这一幕惊得失声叫了出来。
话音落下,花坛边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卓暮然看见他,眼底的情绪瞬间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敌意的冷笑。
吴籁则是满脸错愕,甚至有点慌乱,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栩、栩画?你怎么来了?”
“栩画?就是他吧。” 卓暮然上下打量了温栩画一眼,眼神里的不善几乎要溢出来。
“卓暮然,你给我闭嘴!” 吴籁皱紧眉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语气冷得掉冰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卓暮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目光又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温栩画,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行,我走。吴籁,不差这点时间,我有的是机会让你求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小区的林荫道里。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吴籁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窘迫,快步走到温栩画面前,急着解释:“栩画,你别误会,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卓暮然他一厢情愿,我…… 我跟他没什么的。”
“没关系的。” 温栩画冲他笑了笑,眼神干净又坦诚,“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吴籁脸上的慌乱猛地一滞。
温栩画口中的那句“最好的朋友”,让他的眼神完全暗淡了下来,最好的朋友吗,他似乎不太喜欢温栩画现在这种不在意他关系的态度,遂扯着嘴角生硬笑道:“栩画,你还没来过我家吧,走,我先带你上坐坐。”
温栩画迟疑了一下,想起之前打电话时那个醉醺醺的女人,有点犹豫:“方便吗?你妈妈……”
“没事,她不在家好几天了。” 吴籁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往公寓楼走,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来都来了,上去喝杯可乐再走嘛”
他的手心很热,力道也大,温栩画挣了一下没挣开,架不住他再三邀请,只好点了点头。
公寓楼的电梯很稳,数字一路跳到二十三楼。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吴籁站在他旁边,一直抿着唇没说话。温栩画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这几天你怎么样?学校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挺担心你的。”
“还好吧,不就是偷窃被退学,我反正也不想读书,没意思极了。” 吴籁摸了摸鼻子,语气有点无所谓,“电话啊,前几天烦得很,各种人打电话来问东问西,路过天桥的时候顺手扔河里了。等过两天再去补办个新的。”
“你才不会偷东西。” 温栩画立马纠正他,语气很笃定,“肯定是邹里扬搞的鬼,不然他怎么突然就不追究了。”
一提到邹里扬,吴籁的目光阴沉了下来,“邹里扬混蛋居然收手了?呵呵,看来是那老家伙发力了呢……”
“老家伙?” 温栩画疑惑地抬眼。
“叮 ——”
电梯门刚好打开,吴籁没接话,侧身让他先出去,“到了,先进屋再说。”
吴籁的家在楼层最内侧,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温栩画原本以为,按照他母亲酗酒的性子,家里大概率会堆满空酒瓶,凌乱不堪,可推开门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屋子里异常整洁,整体是低饱和度的灰色调,家具线条利落简洁,带着浓重的商务感,连茶几上的摆件都摆得规规矩矩,丝毫没有生活的烟火气,倒像是样板间。
“这地方是老家伙给我妈买的。” 吴籁换了鞋,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罐可乐,扔给温栩画一罐。
他拉开拉环,碳酸气泡滋滋地冒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卓非地产的卓丘,算是我继父吧……不对,还没领证呢,我妈现在顶多算个情妇。”
温栩画握着冰凉的可乐罐,一时没说话。他终于明白吴籁为什么宁愿打几份工也不回家,为什么从来不肯提家里的事。偌大的房子干净得冰冷,看似光鲜的处境底下,藏着少年不肯说出口的难堪。
“还有那个卓慕然,是老家伙的亲子,他这么缠着我,无非想来羞辱我罢了。”吴籁又大口灌了汽水,可惜没有酒精的作用。
“我有这种恶心的身份,比真正的无赖,还无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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