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之后的日子》卿言何欢

9、第九章

　　想到不能拜贾谊为师，文君心中涌上了些稍微复杂的情绪，失落、惶惑、以及对自己的失望。

　　那不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产生的，而是因为没有得到贾谊的肯定产生的。

　　他攥了攥小手，一双润泽清亮的眸子径自看向处于上位之人，“敢问太傅，人谁无过？”

　　这本该是勇气可嘉的一句话被文音操着一口小奶音说出来，尤为的惹人怜爱。

　　贾谊面对孩童，比面对着那些大人要容忍的多，他听文音这样问了，便也真的垂目思索了一番，而后得出结论，“无有矣。”

　　文君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亮，“就是呀，大家谁都会犯错，只要改正就好了，犯了错却不改正，这才是过错呢!”

　　贾谊听他辩解完，俊秀的眉目中恍惚生了一缕笑意，“可是读过《左传》与《论语》？”

　　若没有读过，是说不出这番话来的。

　　文君的小脑袋矜持的点了一下，“只是粗粗通了《论语》，《左传》并未看过多少。”

　　贾谊赞许道：“颇有好学之心。”

　　文君听他的话，好似松了口气，连忙道：“耿耿不仅有好学之心，也有向学之心，我在家中常听阿翁提起太傅居于庙堂时，胸怀澄清天下之志，为百姓谋求安定，故而心生敬仰，此次一听太傅被贬谪，立即便央了阿翁预备车马，日夜兼程、跋山涉水的赶来了长沙，就是想要求得夫子教诲。”

　　说着还拎出了十条干肉，一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这是耿耿自己准备的束脩，本来阿翁准备的是些珍奇重宝之物，可耿耿觉得，什么东西都不如心中的诚意更重要。”

　　贾谊原先只以为是幼童顽皮，不想剖开外物竟看到了满腔热忱，属于一个孩童的热忱，更有包藏其中的毅力与志向。

　　这样的局面是他没有料到的，也让他罕见的有了一丝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未考虑过收徒之事。

　　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如实相告，可对着四岁小童那双水灵又剔透的眼睛，莫名就感觉自己理亏了似的。

　　“咳，我现今是没有收徒的想法的，不过你以后若是有什么疑难问题，尽可以来寻我。”

　　话说的再好听，那也是拒绝。

　　文君听他拒绝，大大的瞳孔因为因着心绪浮动，霎时就不受控制的蒙上了一层雾，他睁着没有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耿耿承认在拜谒之前耍了小聪明，可我却不知这是不对的，太傅告诉我了，我才知道何谓对错。”

　　“我不远千里到这里拜师，是想要在太傅身边匡正自己，让自己变成一个知进退、懂礼节、于国之社稷有益处的人。”

　　“还请太傅能够再考虑一二。”

　　泣音通过鼻腔，好听的奶音变得又闷又伤心，可其中却透着坚定不移。

　　贾谊见小豆丁难过的金豆豆都掉了，抚着脑袋头疼不已，他跪坐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可他却不能否认，文君这样坚定的姿态，对他确实有了触动。

　　贾谊看着兀自站在门厅中央的孩童，放轻了声音，“这世上胜我良多的人不胜枚举，你若真想拜师，我或可为你引荐。”

　　然而文君听了他不仅不想收自己为徒，还把他推给别人的话，那点因为倔强强忍住的眼泪彻底崩不住了，小溪口一样的流了下来，“我……我才不要拜别人为师，你在耿耿眼里，就是……就是最好的，最厉害的，最贤德的。”

　　他一边说一边哽咽，显然是伤心到了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