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某非

11、part11

　　尹萧墨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

　　那时，尹妈妈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坐在客厅里和尹爸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他们听到门口那一声“吧嗒”的开锁的声音，急忙走过去，就看到一脸倦容的尹萧墨拿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尹萧墨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年了，爸爸妈妈的白发比去年更多了一些，皱纹也更多了一些。自己回来的决定是对的。
　　尹妈妈走过去，拉着尹萧墨：“墨墨，你又瘦了好多。”
　　尹爸爸上前抱了抱尹萧墨，就走过去拉尹萧墨的箱子。
　　尹萧墨拉住父亲的手臂：“爸，我来就好。您和妈去坐着吧。”
　　“墨墨，东西放好了就来吃饭，你的房间我整理好了。”
　　“知道了，妈。”家，真的好温暖。

　　饭桌上，尹妈妈不停地给尹萧墨夹菜：“墨墨，多吃点，一个人在美国肯定太辛苦了，你看，比去年又瘦了好多。”
　　“墨墨，美国怎么样？”尹爸爸端着碗看着尹萧墨。
　　“还好吧。”尹萧墨不想继续讨论关于美国的话题，她夹了筷红烧肉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妈，红烧肉烧得真好。我们在国外一直想烧都烧不出来这种味道。”
　　“我们？”尹妈妈盯着尹萧墨笑：“以前没听你说过有舍友啊。”
　　尹萧墨自觉口快，低下头胡乱塞了口饭到嘴里，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美国有中国留学生聚会嘛，聚会……就一起烧菜咯。”

　　尹爸爸问道：“墨墨，你怎么不留在美国？”
　　尹萧墨舔了舔嘴唇，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还不是想你和妈么，难道……你想要你的女儿我独守异国他乡吗？”
　　“好了，好了，别问东问西的了，墨墨回家的第一顿饭都吃不好。”
　　尹萧墨放下心来，悠悠地吃饭，突然想到什么，又扔下一颗炸弹：“爸，妈，我再过一个星期要到A大教书。”

　　尹爸爸和尹妈妈的动作一滞，饭桌上有稍许的沉默。A大不在B市，虽然隔着不远，但也是有4个小时的车程。女儿刚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别的城市了。
　　尹萧墨继续说着：“我以前在A大读书，那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教过我的。这是我上学时候一个关系很好的老师给我牵线的。学校本来就是要博士生的，但因为我是在美国的硕士，就也没说什么。”
　　尹爸爸叹了口气：“墨墨，你住哪里？”
　　“大学都有宿舍安排的。”尹萧墨吞下碗里最后一口饭，“我吃完了，我去整理东西。”

　　硕大的箱子就立在房间里面，尹萧墨把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有些要带去A大就继续放着，一个星期以后又要走了。

　　突然，尹萧墨看见一本《建筑历史》的书，她从箱子里拿起来，这应该是秦枫不小心掉在她箱子里的吧。她下意识地一页一页地翻着，脑海里浮现出秦枫看书时的样子。

　　尹萧墨和秦枫在美国读的是同一所学校，但是他们一起看书的时间并不多。秦枫总是忙着在电脑面前画图，有作业的，还有从外面拉来的项目。当然，他们也有一起在学校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尹萧墨学的是社会工作，每天差不多都有五、六百页的阅读量，看着这些26个字母的排列组合，她头痛不已。如果秦枫在的话，她就会悄悄抬起头去看坐在她对面的秦枫。秦枫总是蹙着眉头，一边看书，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她轻易地可以看到秦枫头顶的两个漩涡。据说，长着两个发漩的人比一般人要聪明好多。

　　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书页，一张书签印入眼底。
　　尹萧墨的思绪有片刻的空白，她颤抖地拿起书签，那是她送给秦枫的生日礼物，也是10年前自己的杰作。
　　一篇红彤彤的枫叶似乎在书签的左上角蹁跹飞舞，右下角则是一株绿盈盈的狗尾草遥遥相望。
　　依然能记得10年的自己在制作这个书签时候的心情，那样地兴奋，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张书签会有机会送给秦枫，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暗恋寻求一个安放的地方罢了。

　　这份礼物是在秦枫大一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她刚刚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数。她的分数报A大有些吃力，但尹萧墨却依然填了A大，她放出豪言：“如果落榜了，我高复一年继续考A大。”幸好，她擦着A大的分数线低空而过，专业被调剂成了社会工作。
　　这样的豪言壮语，只是因为，秦枫就在A大。

　　尹萧墨依然记得把书签送给秦枫的时候自己说的话：“学长，谢谢你这一年多来给我义务补课。”多好的理由。

　　尹萧墨揉揉眉心，明天就要离婚了，还想这么多干什么。她把书签放进书里，合上书本。

　　客厅里传来尹妈妈的声音：“墨墨，电话！”
　　尹萧墨摇摇头，刚刚……竟然连电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直接在自己的房间接起电话，然后朝客厅喊：“妈，我接了。”
　　陆清然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墨墨，你嗓子不是一般地大么，都要把我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小姐，有什么要吩咐吗？”
　　“墨墨，我今天有事，没有来接你。”
　　“恩，我在美国的时候你就说过啦，我知道了。”
　　“墨墨，过来清幽茶楼吧，我们聚聚。你知道在哪里吧。”
　　“现在？”
　　“墨墨，我可是为了你，专程跑来B市的，明天就要走了。”
　　“好啦，我知道了。”
　　“墨墨，”陆清然的声音有点迟疑，“秦枫也会过来……”

　　尹萧墨似乎听到话筒里面有另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她放下话筒，从房间走出去来到客厅，果然，尹妈妈正聚精会神地偷听电话，连尹萧墨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妈，你不要偷听我的电话！”
　　当场被抓住，尹妈妈一脸的不好意思，蓦地，又眯着眼睛一脸探究地看着尹萧墨：“墨墨，秦枫是谁啊。”
　　尹萧墨微微发愣，随即脱口而出：“债主！”
　　尹萧墨拿起客厅的话筒：“然然，家里有人偷听，等等见面聊。”
　　陆清然在电话那头笑了：“墨墨，债主这个形容词用得可真好！”

　　尹萧墨心中暗暗苦笑，债主，名副其实，她的确是欠了秦枫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