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玩命[快穿]》小川星河

153、激化

　　“喂？”

　　“阿行？”通话那边的声音像水一样温柔。叶南行半沉醉地虚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像晶体一样因为抽离而失去人类的神光。

　　“我知道你因为我有事情瞒着你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别担心，”颜空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口吻，“我不会做任何不好的事情的。”

　　“嗯。”叶南行低低应道。

　　“相信我的话，就过来抱抱我吧。”通话那头笑道。

　　叶南行猛然一惊，回过头一看，才见颜空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看到自己回头时还招招手，然后垂下眼去在光脑上点了几下。

　　滴、滴、滴。
　　急促的噪音，像是雨点。
　　颜空挂断了通话。

　　叶南行若有所失，大脑却早就在看到心爱的人的笑眼的瞬间就空白了，如此纤细的思绪根本构不成阻挡的前提。
　　冲到他面前时，莽撞得像某种理智尽失的动物，却在最后一刻回神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颜空微微歪头看向叶南行。这个动作被他做得简直越来越可爱了。

　　“……没事。”叶南行看着他的脸，几乎失神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说。
　　有什么事见到你也没问题了。

　　回答时，颜空晃了一下脑袋，弧度轻轻的。却没能让跑到眼前的调皮头发回归原位。叶南行温柔地撩掉遮挡住他眼睛的头发，一边说：“只是很开心，见到你。”这些日子颜空来看他训练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将那缕发丝拨开，叶南行贪婪地看进颜空的双眼。
　　颜空的睫毛很长，总是微微垂着，遮挡住了一点眼睛，让它总是显得烟雨朦胧的。
　　有些没精神似的，也像情绪沾染上轻薄如烟却萦绕不散的忧愁。

　　看着这双眼睛时，叶南行总感觉其中充满细雨的低声述说，只是，他从未读懂过那雨声。尽管他内心疯狂地想要知道，想要了解，想要看进他的眼睛，想要做那个安慰他，为他抚平褶皱的人。
　　但最后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脏被又酸又涩地触动，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有些事你瞒着我。有些事在你眼里。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宝贝。

　　不过，那些其实统统都不重要。

　　叶南行把颜空的手按到自己的心脏。那里的频率正疯狂地鼓噪着。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我的感受，我的疑惑，我的渴望。

　　因为这颗心是为了你而跳动的。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叶南行缓声说，“只要你告诉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宝贝，只要你愿意……

　　他知道心动的意味跟代价是什么。尤其是对他自己来说。他早就明晰，并且清楚地带着这样的认知踏上这条禁忌的罪径。像走向死神审判自己的道路。
　　他从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建立在客观与公正之上的。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就清楚，自己的心动意味着原则跟规则同步的全面崩坏。整个自己的所有的，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一切碎片，情绪，记忆，认知，从心脏不符合规则跳动的那一刻开始，从里及表，全部都会被这样不均的、毫无公正性的爱打碎，然后重组。
　　结果是一切全部偏向心爱的人。他太喜欢颜空了，喜欢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的地步。哪怕颜空仅仅只是稍微冷淡一点，也会对自己施加以莫大的折磨。

　　没错，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自己。
　　他首当其冲，却毫无悔意。这并不矛盾。

　　叶南行用弓起的食指去勾颜空扑闪的睫毛，就像颜空无聊时对自己做的那样。
　　然后微微俯身，忍耐不住地亲吻它。
　　皮革跟金属的气味一同发散，他的欲望。他很想对眼前的人做一切自己能做的……

　　哪怕全世界都在告诫他。付诸深情的人将遭受惩罚，他听说过无数遍了。那些埋藏在隐瞒与欺骗后的，几乎明确可见的结局。他看到了。他只是装作没看见。

　　颜空不想要他知道，不想让他看见。所以理所当然，他应当扮演好一个瞎子的本分。

　　深情是一种错误。人是如此斤斤计较的生物，连亲密中的付出也忍不住要量化标准，追究自己的付出是否更多，是否值得，是否得到了应有的回报，然后给予相应的额度，生怕自己给得多了一点。然后互相变得愈发冷漠，相伴着往下坠落。

　　可是他克制不住。真正的感情怎么可能克制得住。他的整个身心都在渴望拥抱面前的这个人，全部地给予，全部去爱这个人。又怎么可能让他全然用理性抵挡这样的渴望，仅仅因为有被伤害的可能。

　　哪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颜空想要伤害他，那尽管伤害就是了。只要他想。只要他对自己有渴望，任何类型的都可以……
　　不。不仅仅是这样，如果自己被伤害，一定也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自己不够好，才会让他想要离开自己。才会让他伤害自己。在那之前他自己就应该为此惩罚自己，他怎么能够对他不够好？所以，他只要做到最好就行了。尽管最好也许依然不够好。他会努力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去做的……

　　因为，颜空就是现在他的标准。
　　他的原则，他的一切。
　　他自己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颜空高兴，所以……

　　不是颜空需要他的爱，而是他太需要颜空。极度渴望靠近，极度渴望亲密，渴望对他宣泄自己不受控制的情意，甚至渴望他带来伤害，只要是来自他的，只要是他给予的东西什么都好，全都想要照盘接受。

　　叶南行知道自己失控了。

　　他不仅过度地喜欢上了颜空，还让颜空直接手握这一把柄。
　　就像暴露出自己要害的野兽，本身就在告诉猎人可以对自己任意宰割。既然是自己心甘情愿地将弱点交付出去，只为了得到回应，那么就算遭受各种各样的惩罚，爱得太过而背叛规则背离的报应，也是应该的。他不会怪罪任何人，更不可能怪罪颜空。
　　这就是爱情的规则，而他早就输了。
　　但是。

　　他只要颜空在自己身边，所以怎样都好，自己失控也好，被玩弄也好，被欺骗也好。
　　只要颜空在自己身边，这些全都无所谓……哪怕被他折磨到身心都溢出鲜血也他也甘之如饴。

　　小颜，来吧，给予我更多的接触，然后更多更多。
　　无论是否正确，我们都会变得更加亲密。
　　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这场游戏。是死是活，他早就不在意了。
　　胜利或者死亡，无论颜空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会给的。

　　……

　　“我知道的，阿行。谢谢你。”

　　颜空安心地缩在叶南行的怀里，双眼满足地虚起。
　　不顾一切的，浓墨重彩到化出实质，刺伤自己也义无反顾的炽热爱意。
　　喜欢。
　　好喜欢。
　　他想要的东西，最想要的东西，唯一想要的东西。

　　叶南行，无论如何，总是会给他。

　　所以，最喜欢了。

　　……

　　颜空低头在画板的青龙上涂抹出更多的轮廓，一边微微张嘴，接住一口叶南行亲手喂过来的饭。

　　他早就对这样细致入微，甚至旁人看了会觉得对于成人来说，“太过了”的关怀习惯了。

　　画作完成之后，一顿合胃口的饭也吃完了。颜空撒娇地抱着坐在自己身旁人的肩膀，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身上：“谢谢阿行。阿行最好了，被你这样养着，饭都不会吃，没有你的话，说不定自己一个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闻言，叶南行正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半晌转过来，轻轻捏住颜空的下巴给予一吻。亲吻时，食指忍不住一再忍耐而渴望地磨蹭他脆弱的喉结。

　　——正中靶心。
　　颜空几乎都能听见叶南行心脏中枪的声音。

　　在亲吻的间隙中，颜空偷偷睁开一点眼睛观察他沉醉的表情。

　　“阿行下午有检查吧？时间不够了，只能忍一忍了。”貌似无辜跟心疼地说完，手还是相反地在使坏的地方撩拨了一下。

　　叶南行虚了一下眼睛，然后猛地擒住颜空的双腕，再次俯身亲吻下来。这次凶猛得多。

　　卡在时间的最后起身，替颜空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叶南行轻轻在他耳畔留下一吻。
　　“我必须走了，抱歉，宝贝。”

　　颜空用食指点点自己嘴唇，笑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叶南行安心地吻吻他嘴唇，这才留念地离开。

　　如果说，之前叶南行无微不至的照顾仅仅是出于奉献的心态，根本没想到多余的东西，只是单纯对他好。那么被颜空有意无意地提及自己的独立性被这样溺爱的关怀吞噬之后，这样的举动就带着点故意把颜空养废的病态宠爱了。

　　颜空伸手穿过衬衫的另一边袖子，一边懒散地虚眼。大天使的心，经历过独占性的爱之后，真是被侵蚀得越来越深了。所以他好喜欢啊。

　　喜欢到，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但是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阿行，不要太痛苦。
　　因为我终究会回来的，回到你身边。
　　如果我丢了，你会亲自把我找回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