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玩命[快穿]》小川星河

151、视角差

　　一直以来，辛珊都隐约觉得颜空身上有些什么，但真当疑点被她发现时，她却发现自己并不如理应那般欣喜若狂，或者说，感觉到类似高兴的情绪。

　　设计恋爱。
　　辛珊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下意识再次低头盯向屏幕。

　　如果连被困这件事都是颜空自己安排的，那么信息素武器的情况……
　　回忆犹如画卷一幕幕铺开，最后定格在决斗场外，唯一的旁观者懒散描下的页面。
　　罂栗花丛柔软地缠绕。幼鸟根本不是捕食者，而是被看似柔弱却致命的花朵狩猎的对象。香味，是武器。

　　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主意。
　　那之后的一切都向着对他有力的方面发展，就连天经地义的信息素匹配度，也被“危险”的新定义打破。
　　他是这场战争表面上的受害者，却唯一受其益，硬生生将0%匹配度的死局逆转。

　　“劝你趁早放弃吧。”那个人早就对自己说过。

　　可是……我不想输。
　　辛珊握紧了拳。
　　“而且，我也不能输。”

　　……

　　落在光屏上的笔几度顿挫，颜空半懈怠地转过脸。

　　视角捕捉到的叶南行只有一个安静的侧脸。头微微低着，浅色的发只掠过眼前和耳边，并未碍事地遮挡住他眉眼以及侧脸的轮廓。顺着光源，可以看见他与虹膜同色的金棕色睫毛以完美的下垂角度被暖光渲染，正专注地对准下方一层层剥开果实外壳的手。

　　果实的外壳不同寻常地坚硬，但修长手指用力均匀而轻巧，使整个画面像是某种进行中的雕刻艺术。

　　注意到颜空转移过来的视线，叶南行眉眼微动，露出舒缓些的表情。

　　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像个天使了。

　　“阿行看起来好温柔啊。”颜空说，声调像水一样温和。

　　而叶南行只是微笑着将一块晶莹的果肉送到他嘴边，另一只手随之用柔软的丝巾轻抚他唇角。
　　颜空理所当然地张嘴吃掉，偶尔把细小的果核吐到叶南行再度伸过来的手心，全程对这贴心得过分、仿佛对待孩童般的照顾全无无所适从。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绽放，颜空半是满足地眯起眼睛。

　　变异柠檬果壳如堆叠的小岩石块一般坚硬，常人使用工具也很难一个个撬开，内里的果肉又极其酸，被称作“药品般的水果”。
　　因此，虽然它是稀缺的水果中为数不多无限制供给平民，而非专供贵族享用的，真正喜欢它，会大量采买食用的人也很少。即使是不常得到水果配额的平民基本也只将之当做是必备的补充营养品食用，很少真的享用美味一般。

　　被贵族称作可怜的平民替代品，但颜空却极其喜欢这种变异而过度的酸味。
　　不仅仅是沉迷这种现实中难以达到的极致的酸，而且也因为取出果实的严苛条件。看着叶南行花费时间为自己做这种繁琐而重复的工作，颜空只觉得到嘴的柠檬更酸了几分，几乎要到达承受的极点。
　　这种双重战栗的极端体验真是让人满足不已。

　　过渡到这样深刻的酸度并未经历很长时间，而期间颜空只是对叶南行任何贴心关怀的举动照盘接受，他的适应期短得惊人，几乎令叶南行不得不不断加深这样全方位的照顾，从一开始的顾忌他的自我感受、独立空间而每每在事先询问是否需要和允许，而飞奔到现在默认“负责颜空的一切”的进度。
　　短时间内就让恋情刚开始的叶南行达到这样的程度，颜空自己从未抗拒的躺平原则功不可没。

　　“不要了，”当叶南行第三次伸手过来接住颜空吐出的果核之后，颜空终于表示足够，“再吃就饱了。”虽然他享受酸味，但并不想弄得满肚子酸水。

　　叶南行收手前用食指轻刮了下他下巴，“好。”

　　颜空甩了甩头，似乎觉得有些痒。

　　“对了，阿行，”舌尖贪恋嘴唇遗留的果汁清新味道，眷恋地在上边舔了舔，颜空说话时的神态像贪食的小猫，“你喜不喜欢我啊？”
　　像撒娇，又有点像得寸进尺的胡闹。

　　听到这样肆无忌惮讨爱的问题，叶南行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喜欢，好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几乎快要控制不了。喜欢得想要破坏。
　　喜欢到甚至见到你，只是看着你的脸，就会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掏出心脏的冲动，只为了显示自己的爱无可置疑。
　　可那会吓到小颜的。叶南行的视线沉溺地贴在颜空的脸上，无限亲密。而他甚至无法操纵它挪动分毫，只能任其几渐凝固。

　　从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开始，他贯彻半个生命的自制力就自然地土崩瓦解了。他早已习惯无限地与冰冷和深夜共存，他从一开始就接受了永远冰封在这样的极夜里，可是……颜空成了他唯一的温暖和光亮。
　　他也曾经想要遮掩，甚至闭眼不再去看那陌生的光芒，可折磨的只是自己。他的内心逼迫他，唯一的解只有承认，而后陷得更深。

　　低垂在画屏页面的眼睛看了过来。“怎么了？”注意到投放在自己身上那不同于以往的视线，抛出问题又转头专心画画许久的颜空终于抬起头来。

　　叶南行食指痉挛性地抬起。被巨大的虚幻感击中直接强硬地带起物理性的晕眩，使他不可遏制地全身失控，即使用全盘的意志力遏制也只能勉强维持在正常的水平。只是最角落的躯壳扔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只是被这样轻巧地回望，体表便升腾起燃烧的热度，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管中血液奔涌的声音，带动心脏阵阵鼓噪。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尖叫着猛烈逼近疯狂的渴求。

　　“没什么……只是发觉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这几天感觉你的圣天使光环都要变成金粉色了，”说话时，颜空的眼睛里星光闪烁，“将军最近从哪里学来这些话？”

　　“我心里。”他说的只是事实，并非矫饰过的花言巧语。他不会说谎，哪怕仅仅是夸张。

　　“诶？”颜空的表情有些空白，似乎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叶南行看着他迷茫时微启的唇，以全力抑郁住瞬间冒出的在其上肆意亲吻，甚至恶狠狠留下重而刺痛的印记的冲动。最终在他手背上，留下合乎礼节的克制亲吻时，唇齿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循序本能的话反而会伤害到爱的对象。
　　人是如此冲动的野蛮生物，所以才需要严苛的规则来加以控制。

　　“今晚……”

　　“哦，对了，今天晚上，”颜空轻飘飘地道，“我们就分开一点吧。你天天给我守夜太辛苦了。”确认心意的这几天来，颜空都留宿在叶南行这里。
　　但并没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叶南行每夜都只是坐在床边，与颜空接触的仅有视线。

　　叶南行知道自己如此恪守准线的原因已经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出于遵循教条，而大头只是怕失控的自己会在亲密的过程中再管不住自己激烈的心情而伤害到颜空。

　　“我就回自己原来的房间吧。”说话的同时，颜空已经开始整理画板和笔。

　　“不。”先于一切之前，这句话已经脱出。

　　他不想要颜空离开。方方面面的不想。理智不要。感情不要。本能不要。所有的一切都不要。

　　“抱歉，”半秒之后头脑复苏，他为自己失礼的拒绝道歉，他不该这样直白地发出要求的，缺乏余地的驳回，仿佛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太唐突了。只是我很需要你留下……
　　可以吗？”加上最后询问的三字时，音调已岌岌可危地沙哑不稳。

　　听到这话，颜空虚了一下眼睛。
　　“我还以为叶将军不想要我呢。”
　　有时候颜空露出的一些表情会让他的脸突然显得极为陌生，却只是让他整个人更像美味的毒药了，否则如何引诱人明知危险还依旧想要喝下去。

　　大脑无间歇地响起了威胁的警报。叶南行摇头，在颜空等待的表情下，某根心弦蓦然松动……

　　“不，很想，”再开口时，声线跟平日的温润判若两人，“所以……我请求你留下。”

　　他无法想象。明明可以，却跟眼前的人不在一个空间，会是怎样地难以忍受。
　　不，哪怕只是不在他的视线里，他都会崩坏。

　　——不要离开我。
　　请你留下。
　　求你留下。

　　“……”
　　沉默。
　　然后，颜空坐在他床上，笑道：“好。”

　　如果爱可以是一种折磨，叶南行迟早会就这样死掉。

　　俯身试图给予晚安吻的时候，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坐在床上的人依然像月光一样柔软，同时眼神也如出一辙地冰冷。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可是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是——
　　“抱歉，这种事……应该先征求你的同意。”
　　言不由衷的，表象与内心的差距如此之大，缝隙即将要引出分裂了，灵魂几乎可以跳出躯壳，在上空俯视自己空洞的一举一动。

　　颜空微微摇头，依然一言不发。只是脖颈微扬，似乎一副许可亲吻的姿态。

　　只是当叶南行再次接近时，又被推开。

　　叶南行顿了一下，平复呼吸：“如果你需要，我会保持一些距离……”只要让他感到舒适，他什么都会做的，哪怕违背自己的愿望。

　　说着，叶南行退后两步。

　　颜空仰头看他，仿佛察觉到他近乎凝滞跳动的心脏。

　　“……才不要，”他牵住叶南行的衣角，轻轻把他拉近自己，“我想要你留下来，就在我身边。”

　　“晚安吻。”见他不动，颜空主动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也许他爱我。
　　叶南行亲吻他的额头。

　　也许他想让我死。
　　叶南行想。
　　如果他这么要求，我会的。

　　安心接受晚安吻的时候，颜空在叶南行微闭的眼睛下露出几不可察的苦恼表情。

　　还是好温柔啊，但是总觉得缺乏过烫的温度。
　　是不是叶南行对自己的喜欢，虽然已经质变，但还是只有一点点呢？颜空望着好感指数计。

　　要把及格线推进到逼近满分的程度的话，自己应该要再加一把柴火，做点火上浇油的事情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