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 - 飞影x藏马 黄泉x藏马 ALL藏》皎杰

7、第 7 章

　　藏马看着陷入沉思的黄泉，说：“你信了我当时的话。”
　　黄泉愣了，那是他从未怀疑过的话…
　　“黑夜鸟不信。”顿了顿，藏马抬头看向被红日染过的天空，远处的炸雷时不时将天空割裂，划出诡异的形状，“所以，他和我杀了妖狐族的所有妖狐，我是魔界唯一还存在的一只狐狸。”
　　藏马没有理会黄泉的讶异，继续说：“那次说谎，你信了，他没信。可惜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我当时都想要你们的命。不是因为你们一个过于聪明，一个过于信任我，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过去，尽管我知道你们会永远埋在心底。我默认黑夜鸟杀了我全族……现在想想，倒真有几分枉活了上千年的感觉。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是女人，是吧……尊严嘛……尊严是要看放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或许我不应该去人界，看了人类为了生存努力勇敢地走下去，我有时候觉得我那点尊严有几分可笑。”
　　藏马将手交叠，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魔界活了上千年，不如人界十几年来得真切，以前总觉人类脆弱，现在觉得，人类的几十年是活了几十年，自己那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又叫什么呢……”
　　黄泉噗哧笑了出来，“什么时候你成……那个啥……人界有个词。”
　　“文艺青年？”
　　“哈哈，是。”
　　“这不是没人天天追杀我，我也没天天追杀别人，故而多想想呗。”
　　“切，狐狸也通人性了。”一直在里面没发话的飞影插上一句。
　　“那也比火妖善解人意。”
　　“哼。”
　　很远很远处的幽助：“不要遗忘我啊……”

　　夜幕降临，红日下的夜比平时更易区分。
　　平日的魔界随时随地是漫天的黑，夜只是更黑而已。红日让魔界染了不同的颜色，使魔界多了几分层次感。
　　藏马在日式院子里看着远方愚者森林，那里的雷电尤其密集，隔了这么选，仿佛还能听到那头顶的滚滚雷声。
　　有多少时间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真正的家乡了？藏马不禁感慨，物是人非的是所有人啊……
　　“睡不着？”黄泉的声音出现在藏马身后。
　　“恩。”藏马也不觉得意外，就像黄泉本应这样出现一般。
　　“担心修罗吗？”
　　“好歹我也算是他的爸爸。”藏马笑笑，“他有一半妖狐血统。”
　　“抱歉。”
　　“没事，我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妖狐藏马在人界走了一遭，就如此大度了。”
　　“影蝶，你知道吗？……”
　　黄泉的眉皱了皱，怎么说到“影蝶”了？
　　“听说过，和里男一样是二次元空间狭缝里的生物，只出现在事物的影子中，被影蝶包围的事物，将会永远地堕入黑暗的二次元中，和被里男吞掉效果一样，只是里男能吐出来，蝴蝶散开后将不知道被吞没的事物在何方。”
　　“今天黑夜鸟周围飞的黑色蝴蝶，就是影蝶。”藏马将身子靠在门边，让自己的视线看向更远处，“以前黑夜鸟给过我影蝶的粉。”
　　黄泉惊讶地张了张嘴，影蝶的粉，那绝对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需要成千上万的影蝶同时出现在魔界阳光下，才能化成的一小把粉末。魔界的妖怪往往对越不能得到的东西越向往追求，这个东西可比什么冰泪石堆成的小山值钱多了，据说只要有一小把，就能买下一座城池。黄泉做盗贼的时候只是听说过这个，以为是个传说罢了，没想到是真的，而且……。
　　“你肯定很好奇，我得到这个粉末的时候，是我们刚刚创立盗贼集团的时候，说是盗贼集团有几分可笑，成员就你，我，黑夜鸟三人。那时候，我们最缺的就是稀世珍宝，用稀世珍宝我们可以换来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努力。但是这个粉末，只有我和黑夜鸟知道，连你我也没告诉。”
　　是的，黄泉想到的和藏马所说无几，只是不知道那只狡猾的狐狸，是不是也知道他心底里的那丝丝不快，黄泉很清楚，那是嫉妒。
　　嫉妒藏马和黑夜鸟之间的秘密瞒了他上千年，嫉妒黑夜鸟为了他什么都能做，这只狐狸还坦然接受了。
　　这让他的心，置于了何地。
　　显然那只没心没肺的狐狸没有黄泉想的那么多，准确说是夹杂的私情没那么多，所以狐狸接着说：“我一直想找妖狐族报仇，黑夜鸟给了我这个机会。很多人只知道影蝶珍贵，缺不知为何珍贵。我说的长老祭祀不假，他们的目的，就是以祭品召唤红日，获得影蝶的粉。”
　　“那你拿这个粉……？”
　　“没什么，好奇而已，想看看让我遭受那么大耻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藏马耸耸肩，准备结束这段谈话。
　　“你说谎。”黄泉用的是肯定句。
　　藏马不置可否的摆摆头，“我说的是真话，你觉得是谎言也无所谓，对你我都没任何影响。初次见面的谎言现在才陈清，你不也一点影响没吗？”
　　“……”狐狸就是狐狸。
　　看着藏马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黄泉才把视线挪开。
　　黑夜鸟……

　　藏马带回黑夜鸟，是黄泉救下藏马后不到一周时间。
　　那时候的藏马身子还很虚弱，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可是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挣扎着起来，步履蹒跚着一定要去迎接来人。后来藏马告诉黄泉，他在逃跑的过程中，一路放了夜明草。
　　百年后黄泉眼睛瞎了，瞎了后他想了很多事情，前所未有地静下了心，去沉淀每一个细节。那时候他就奇怪，妖狐都是植物操作系妖怪，为什么找上门的不是藏马的族人，而是黑夜鸟。
　　他无法问藏马，那时如此，现在依旧。
　　他对藏马掏心置腹，他却连藏马话的真假都分不清楚。
　　所以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会想，他丢了眼睛，失了国家，值得吗？
　　仿佛永远不会有答案。
　　因为当他开始思考时，他会发现他已经做了，为了那只没心没肺的狐狸，早已付出了。
　　算了，睡觉吧，他永远弄不懂那只狡猾的狐狸在想什么，退一步说，就算弄懂了，又能怎样？还是像百年前那只狐狸拒绝黑夜鸟那样，再在自己身上上演一番？
　　感受着藏马房间里散发出的火妖妖气，黄泉只得叹口气回房睡觉。
　　那只狐狸在哪儿都是个祸害，谁跟他近了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