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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gl《言论自由》+《悠悠长路》上 ...

  •   我们从出生开始,我们一切的语言,我们说的话,都有一个系统。
      我们在听到对方说话时,系统都会自动过滤一遍,如果没有通过,那你就得更改语句,重新说。
      起先是语言,之后文字也拥有了这个系统。

      我是个高中生。
      我不爱说话,所以这个系统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而我们班,有个与我非常相反的女生,她极其爱讲话,即使被禁了词,她也会再放慢语速,再去说一次,直到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羡慕她的精力,至少我不会这么做,而我也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样,也不会去浪费时间在这个事上。

      我与她接触不多,但她的传闻很多,我或多或少还是听到过的。
      只不过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已经被缩减成了几个零散的字。
      我好奇过它原本是什么,怎么会禁成这个样子,不过后来因为学业,我没有放在心上。

      再之后,我们毕业了,我考得和她不是一个学校,我对她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了,直到一天,我旧地重游,看见对面一个女生正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走着路,像是介绍这里的风景。

      我认出她来了,她长的和以前一样,要说变的,大概我们都长高了。
      我上前去和她打招呼,她先愣了一下,随后就高兴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们寒暄了几句,我随口问她她旁边的这位是谁。

      她说了一句话,可是系统没有通过,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张嘴再说了一次,系统依旧没有通过。
      我正想着到底是什么词才能这样被禁,就看见她在我面前与那个女生亲了一下嘴。
      我当场明白了,她想说的是——她是我的女朋友。
      而这句话对于性别为女生的人,是禁语。

      我也立马明白,高中时的那些传闻,那些被禁掉的词究竟是什么了。

      我们之后就分道扬镳。而当我再次看见她,是在电视屏幕上。

      这个系统最后还是引发了爆乱,不少人受不了被约束,他们高举牌子,开始游行。

      那个牌子上写了四个“*”,他们被系统给禁掉了。只不过我知道,他们写的应该是“言论自由”。

      记者随机地拉了几个人采访,最后一个就是她。

      她依旧长的那样,依旧笑脸盈盈,只是目光坚定,手里牵着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姑娘的手。

      记者问:“如果这次系统被报废了,你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她说了一句话,依旧被系统屏蔽,记者的麦克风收不到一点声音,只能听到后面的声音嘈杂。
      她继续说,继续没有声音,我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开合时间越来越短。

      我坐在电视机前,莫名的有些紧张。

      我不爱说话,用词也规范,系统很少禁我的话,唯一禁过的,还是我忍不住说的一句“卧槽”。只不过后来再也没说过了。

      我情不自禁跟着她的嘴唇,去说那句话,我想要知道她原本说了什么。

      她说——“人是自由平等的,拒绝禁词框定我们的人生,我们能爱所有人”。

      没有被通过。

      她说——“人是自由平等的,拒绝禁词框定人生,我们能爱所有人”。

      没有被通过。

      她说——“拒绝禁词框定人生”。
      没有被通过。

      最后,她停了下来,闭上了嘴。就当记者以为她不说话放弃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这一次,系统通过了。

      她的声音清脆,透过音响,传到每个正在看电视的人心里。

      “人的感情,从来不应该被言语所困。”

      说完,我看见她自然地搂过那个姑娘,亲了一下她的脸。

      “如果它被废除,我要和所有人介绍……”她说。

      接下来的话,被系统屏蔽了。

      可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要说——这是她的女朋友。

      ——《悠悠长路》——
      我叫陈荆,今天三十五岁,是个单身。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没逃过被催婚的命运。
      我妈对我最常说的话也从“我的天啊你又在干啥”变成了“陈荆啊陈荆,你是要成精啊,都多大了,倒是找个男朋友来给我看看啊。”
      而我每次都是把高跟鞋一脱,躺倒在沙发上,抓起瓜子边磕边回答:建国不得成精,情侣狗精更不行。
      我妈被我气的气不打一出来。

      二十五岁那年,我妈终于忍无可忍,把我赶出了家,说我没有找到对象就别回家。
      我再次确定我脾气遗传我妈,我还真没回家过,而她也一次都没来看我。
      我爸每次和我打电话时都叹气,说我们俩明明同一个城市,非得活成异地,真是一点都不嫌累的慌。
      我知道我妈还是爱我的,否则每个月也不会有从我家寄来的食品。
      毕竟我爸是不识字的。

      我一个人住时我的生活就只有两个的地方,一个是公寓,一个是公司。
      我们公司每年都会招一批大学实习生。
      我心里清楚的很,说的好听是“给年轻人体验社会的机会”,其实就是公司低价招苦力罢了。

      我二十八岁那年,销售部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女生,叫王九凤。
      最开始看到这名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是一穿着红绿棉袄,头包一白布下地插秧的大婶,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每当王九凤站在我面前时我都忍不住啧一声,这名字取得真的白瞎了这张脸了。
      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叫了几次后就叫她小九了。

      小九和其他新人一样非常敬畏我,仿佛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与我只有工作上的交谈。
      相处了一周后大概是发现我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她慢慢开始和我聊天,到后来,吃饭时她自动坐到我对面和我笑着聊娱乐八卦。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攀关系,但要是真的是攀关系我还很乐意的。
      因为小九工作很用心,也很敬业,明明是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却让我找不出一点毛病,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很完美。
      这样的人我自然愿意被她攀关系,也想和她成为朋友。

      但我知道,她对我还有点拘束,对着一个比自己年长四五岁的上司,谁也没法做到才过了两个月就敞开心扉做朋友。
      于是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先提出了邀请,而她只是一愣,随后立马使劲点头。

      那一天,我们俩看见对方穿的私服时都有些被惊讶到。
      小九大概惊讶我原来喜欢穿那么休闲的衣服,而我惊讶于她穿的很是与众不同。
      我现在都记得她那天穿的是什么样子,她穿的全身粉粉嫩嫩,裙子两层蕾丝纱直至膝盖,发夹是个粉色的蝴蝶结,手里拎着的背包还是个毛绒的兔子。

      小九问我觉得奇怪么。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个造型,但还是诚心地夸她不奇怪,穿的很好看。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她低下头扣了扣她的兔子书包带说我人真好。

      这是小九第一次说我人真好,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第二次她说我人真好,是在她实习结束的那一天,那天部门聚会。
      我真觉得这年头商业发展越来越厉害了,包厢里头竟然还自带ktv,这营销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我这人特怕吵,当机立断坐在沙发最里头,小九最后一个进来,坐在了另外一桌的最边上。

      聚会自然要热闹,大家都放下了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一块闹腾,吃着吃着也不知谁提议比赛唱歌,谁分数低谁买单。
      我实在不想参与这个活动,但大家都起哄叫我的名字,就连小九都拍手喊起来,我半推半就,投了最后一个赞成票。

      他们就兴致勃勃地开始比了起来,我趁着热闹站起身溜了出去。
      我披上衣服走出了店,站在门口的电线杆旁边点起一根烟。

      外头空气就是好,又安静又清爽。
      快入秋的风吹的我浑身上下都酥了不少。
      我打开手机,那短信基本都是我妈的,我妈大概是终于忍不住了,那年短信多发了好几条,话里话外都是催婚。
      我虽然对这些事左耳进右耳出,但心里还是有些烦躁的,我把手机关了,吸了两口烟。
      我索然无味地抽着烟,不知不觉烟快到头了,我也估摸着楼上有人在找我了。
      我便把烟屁/股摁灭,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想等电梯,选择了走楼梯。
      还没等我走到二楼,就听到楼梯口有人在争吵。
      现在想来,我这个不怎么在乎别人的自私鬼之所以能立马听出是小九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早就开始注意到她了。

      我停下了脚,就听见小九喊着些什么放手,你别碰我,让我过去。
      那男的则说让我碰碰又没什么。
      男的声音我也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咬字发音一点都不清楚,明显就是喝醉了。
      我快步往上走去,就见老职员小吴堵在门口,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很是不爽。
      我拉着小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和她一前一后地走着,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走到包厢门口,听着里头吵吵闹闹,只觉得有些可笑。
      我让小九进去玩,我先走了。
      小九看着我,我再努努嘴,她犹豫之下最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打开手机叫了辆车准备回家去了,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我背后有个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就看见小九匆匆忙忙朝我跑来。
      她在我面前停下,对我咧开了嘴,乐呵呵地笑了。
      我一愣,竟然一时有想要捏她脸的冲动,还好电梯门开了,我没有下手。

      我问她为什么出来了,她说里面没有意思。
      我们两个出了大门,我的车还没到,还得等,小九说她陪我等,我无所谓,嗯了一声。
      我不是个没有眼里见的人,我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我笑着说不用在意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就行。
      她摇头说她做不到,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说别人。
      我耸耸肩,我对此无所谓,毕竟人都是这样,说别人的事是最有意思的,不管是不是真是不是假。

      我半开玩笑地问小九是不是也这么想过我,她立马拨浪鼓一样地摇头说没有,她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任何坏话。

      她说的那般真切,除非是演技好,我是看不出假的。
      我笑她的天真,也笑她的善良。
      我说其实小吴只是把事实说出来罢了,我的确没对象没人要脾气差,别人对我的评价百分之八十是表面奉承,我习惯了。

      她又使劲摇头,直说那不是事实。
      我问她那事实是什么样子。

      她想了想说了一堆,具体是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她那一堆都是夸我的话,甚至说了些我记不清地我干过的,帮助她的事情。
      到了最后,她说了今天的事,她谢了我,说我真好。

      我好么?我一直都是自私的,我是不孝顺的人,我是苛刻的上司,我是得理不饶人的女疯子,别人对我的评价有好有坏,都是客观评价。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个人说起我时,她的眼睛像星一般闪着。

      我是不信爱情的,因为我觉得这事从来不会掉到我身上,所以不抱有期待,心中小鹿早就自绝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唯独只有一个的她站在我面前,我的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膛。

      我刚想说话,我车子的那个司机就打来了电话。
      小九大概知道我要走了,便也要离开。
      而我竟然立马拉住了她的手,小九怔怔地看着我。
      我也慌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无理,随即松开了手。
      我问她为什么会去楼梯口。
      她有些扭捏,最后还是说了——她想去找我。
      找我做什么?我问。
      我承认我是个恶人,我在逼问一个结果。
      而小九她则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的车子已经开到了我们的旁边,我没有时间再和她说下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最后祝她学业有成。

      而小九突然抬起头问我,是不是过了今天我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我想了想,回答是,不过也可以不是。
      她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喜欢你。
      她一愣,随后笑着说这算什么偶像剧呢。
      我装作思考,说,大概是女魔头上司喜欢上职场小白吧。
      她摇头说不刺激。
      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妮子多大了就想要刺激。

      我真没想到我的第一场恋爱就如此的大胆,竟然是个女孩。
      也许这如同杨绛先生所写的那样——人情世态,都是天真自然的流露,往往超出情理之外,新奇得令人震惊,令人骇怪,给人以更深刻的效益,更奇妙的娱乐。
      说的真好,现在想到这句话我都无比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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