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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bl《天下第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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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亲眼见证花瓣在我剑上三公分左右时就从中分开,我便知道我成了。
我马不停蹄想要去告诉夜子游这个好消息,才想起来他一早就出去逛集市了。
这时突然大地震动,只不过震了几下就停了。外头一片嘈杂。
我原以为是地震,没太在意,推门就想去找夜子游。
这时信鸽飞了过来,落在了我的肩头,我拆开信。正是父亲写给我的。
上面写着封魔阵动荡,怕是魔尊出世。让我速速前去尧山,他已经在尧山附近了。
我心中暗想不好,急忙留下一封信告诉子游不必等我吃饭,我踏着轻功飞到马房,骑上马就走。
我到尧山山脚时,已经有一群人在外等候,都是家里人,就连母亲也来了。
到了这儿,我的响魔铃便开始叫了起来,起先是轻的,随后越靠近山洞,响的越来越大。
我把铃铛取下,放在了盒子里。
“怎么回事?”我问。
“不知怎么回事,伏魔阵这次动荡有些大,需我们一起进山洞,重开一个阵法。”我爹道。
我点头:“好。”
我们听从我爹的指示,关闭了阵法,一个接一个的往山洞里走去。
我因为剑法较高,走在最后面善后。
只不过这一路通畅,一直到了洞穴深处,我们看到了火与光,那便是魔尊在的地方,也是阵眼。
前面的师兄一个接一个的小声惊呼,我从未见过魔尊,被勾起了好奇,每踏进一步,我就口干舌燥一分,心情也激动。
最后,我也进入了阵眼,想必那高台上几十条铁链栓着的人,便是魔尊了。
他的头发长到遮住了脸,他的身上刻着一串串的梵文,我读不懂,只觉得压抑极了,不再看去。
“好,我们准备开始吧。”我父亲说。
我们几个站好了位子,拿出了配剑。
我站在的位子是魔尊的正对面,我瞥了一眼,却怔住了。
高台上的那个魔尊,竟然在动,他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了半截的脸。
“匡!”
我的剑倒在了地上,我听见声音在这洞穴里开始回响。
我脑子一片空白,听不清我爹说了些什么,接着洞穴开始晃动,大家站稳身子,这次震动又是一会的功夫,很快就停下了。
一切回归安静,却静到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四处看,却发现周遭的所有人,除了我,就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立马看向高台中的人。
“你过来吧,”一个声音入了我的耳,那声音沙哑的不行,但我还是能听出那其中的相似。
我竟然听从地,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每走上一步,我握剑的手就用了点力,像是要把剑攥碎。
我到了魔尊的面前,抬手将他头发拨开,看到他面容的一瞬间,我的侥幸全都被击碎。
我早该想起的,那个令人闻风丧胆魔尊,还令有一个名字,只是魔尊被叫多了,那个名字没有人记得。
我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夜常,夜子游……”
那个早上还去集市的,我的心上人,现在正在我面前,那张白净的脸上有着三道封魔梵文,触目惊心。
“阵法还在,你怎么逃出来的?”我还是不敢相信,问子游。
不对,是夜常。
“我没有逃过,只是八年前阵法动荡,我的一魂便溜了出去,”夜常道。
一魂。我记得我在古书上看过,魔尊与其他魔不同,它们有两魂。杀了一个,还能留一魂在,只是那个时候,魔性不大。
难怪响魔铃从未响过,原来是因为只有一魂。
我五味杂全。
我道:“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是魔,不该……”
夜常看着我:“不该除恶扬善,不该救人一命?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未杀过人,你信么?”
我愣了。
魔,是人家极恶的产物,人有歹念,便会成魔。
夜常是魔尊,那恶物自然比别的魔要高出太多。换作以前,我从不信魔所说的话。
只是,这个魔是夜常,是夜子游。
我与夜子游相识五年有余,我深知这人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善良。
我动摇了,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只因我是魔物,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想除我,我几次与他们说我从未杀人,他们从不信,后来,他们将我封印在此处,我一人度过了三十多年,”夜常道。
我突然想起,夜常在初次与我相遇时便知道我是纪家人,更说他见过我爹,原来不是因为我家出名。他是真的见过,且忘不了。当初他说年纪尚小,原来不是说他,而是说我爹。
可是既然这样……
“你现在在想,我应该恨透了你家,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还要同你在一起?我应该早就把你杀了,是么?”夜常说出了我心中的问题。
我点了点头。
“因为我需你们,只有你们才能杀魔,”夜常道,“我原以为,你们说我是魔,我做一件件好事便能证明你们是错的,可后来我发现,我终归是魔:这人间极恶构成的我,只要遇到周围的人心生歹念,我便会起同样的杀心。我次次压制,已经累的不行。”
我道:“所以你想死。可多年之前为何你不想死,为何你现在才……?”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懂了。
那时的他连人间的样子都未看见一眼,叫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现在他人间走了那么久,想必已经圆满了。
“明化,你说过,你想做天下第一,是么?”夜常道。
我一怔,随后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做天下第一,便要除天下第一的魔。
他想要用我做一个了断!我急急忙忙往后退去。
我却见夜常面不改色,与往常那样,用那双桃花眼静静地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他早就那么想了。
从遇到我那一刻起,他早就想借我的剑,给自己一个了断。
我把剑护在身后,使劲摇头:“我不要做天下第一了……我不要了……”
难怪,难怪我比太爷爷都要快地学会剑法,我整日与夜常在一起,他的能力早早被除魔剑吸收,我自然学的快。
他那日救我,也是因为不能让我死。
我只听他说:“除了你,再无他人。”
随后,我的脚便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我心中暗想不好,魔能控制人心,魔尊自然也能,刚才大家全部定住,自然也是他的武功。
我早该想到,一魂时他的武功就在我之上,二魂一起,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不想斗罢了。
他什么都能算到,我杀了他,自然早就有了定数。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自己慢慢向他走去,我举起了我的剑,我全身开始慢热起来,我知道,我在运功,使用第九重剑法。
我什么也做不了,就这么,我这么看着剑向他刺去,刺进了他的心脏。
刺进去的那一刻,我心凉到透顶。
我还是不能左右自己的身体,只听得他用千里传音与我说话。
“我的意料之中,是我会遇见你,你会杀了我。我的意料之外,是我曾想过与你万劫不复。”
我不管他听不听得见,我在心中疯了似的喊着不要,我不要这天下第一了。
我是真的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他在。
可我又感觉剑刺的更深了。
“我的公子,自然是天下第一。”他慢慢地说。
那一刹那,我回想起了那一天——他还是那个白白净净,一尘不染的夜子游,我还是那个一心向着天下第一的纪阑。
我们共享同一片天与地,没有海誓山盟,却想要同渡余生。
随后我眼睛一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我便在奕州住的客栈房里醒了过来,我的床边坐着我的同门师兄。
“哟,我们天下第一纪阑终于醒了,”他这么对我说。
天下第一?我不解。
随后他告诉我,尧山封魔那日,我杀死了欲要出逃的魔尊,成为了天下第一。
魔尊在众人眼前灰飞烟灭,就连衣服也烧尽,未留一下一丝痕迹。
“那时地动山摇,眼见魔尊就快出世,我们就见你速度极快地飞了上去,不带一点含糊地刺死了他。我有生之年,竟然真见到剑气这个东西。不过纪阑,你什么时候会的九重剑法你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可真是会藏啊。”师兄对我笑道。
我本该高兴,却呆呆地看着我自己的手掌心。
我怎么学会的九重剑法,我不知道;我怎么去的尧山,我不知道;我怎么杀了魔尊,我不知道;魔尊长什么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一觉醒来,完成了自己毕生愿望,成了万人口中的天下第一。
我突然瞥见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壶,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花色,我却感觉十分熟悉。
我不喝酒,我印象里师兄也不喝酒,那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这时师兄急急忙忙对我说:“诶!纪阑!你也不用太开心吧?怎么还喜极而泣,哭了?”
我一愣,连忙用手摸过自己的脸,却发现真的是湿漉漉的一片。
我为什么哭了?
我不知道。
——
后记:
茶楼座无虚席,只听台前说书人说戏:“……要说这天下第一,必定要提纪郎。纪郎乃南平纪家独子。姓纪名阑字明化,此人天资聪颖,二十五岁时便一人除灭魔尊,从此扬名立万,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纪郎一生战功赫赫,受人尊敬。八十岁那年在家中仙逝,他一生无妻无子,未有佳人伴,可惜。”
“不过也有人道他应是有心许的人,只是那人早就走了。否则从不饮酒的纪郎,又怎么会在离世之时,手中紧握的不是剑,而是一个酒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