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枝年年

9、钟情.9

　　几分钟后。
　　许星坐在皮质沙发上，斜挎包端端正正放在腿侧，纯白的蝴蝶结尾摆下垂，扫过百褶裙。

　　阳光透过薄帘，微垂的眼睫似乘光，少女脊背挺直，形体纤细，安静美好得像画家笔下绝难复制的绝色。

　　陈柏去给许星倒水，顺带将菜篮子拎进厨房。
　　陈柏一进到厨房就摸出手机，调静音，拨通林蒲的语音电话。
　　林蒲有一会儿才接通，睡意模糊，“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嘟一声，提示语音电话已被挂断。

　　林蒲难得爆了句粗，飞快打字。
　　〔陈柏你有病吧〕
　　〔扰人清梦活该秃头，一辈子地中海与你相伴〕

　　陈柏咋咋呼呼小事也化大的人却罕见忽略了林蒲的恶毒诅咒。
　　〔艹〕
　　〔老大的小姑娘上门了！〕

　　〔……〕
　　〔……？？〕

　　陈柏能理解林蒲的满头问号。
　　因为，他也是！

　　〔我说认真的！〕
　　陈柏把手机屏幕点的噼啪响。
　　〔那姑娘看着可乖可小了，开口就叫出老大的名字〕
　　〔说老大昨晚和她约好，今天给她煮面条〕

　　〔你别被骗了〕
　　林蒲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你不知道，老大昨晚真的出去过，十点多才回来!〕
　　〔而且，最后不还拉着我们一起深更半夜的去买面条吗〕

　　林蒲似乎震惊到失语。
　　陈柏透过隔窗看到沙发上，许星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神情渐渐纠结。
　　陈柏敲出最后两行字。

　　〔总之，信我！〕
　　〔他们关系绝逼不简单〕

　　—

　　陈柏倒水倒了有十分钟。

　　许星其实不渴，只是陈柏——自我介绍是温澄河的同事，请她进门后，一直用一种隐晦火热的眼神偷偷打量她。
　　使得许星不自在极了。

　　若不是确定这是温澄河家，许星一定不会随他进门。
　　陈柏去倒水，倒是让许星放松了一些。

　　许星拿出手机，想给温澄河发个消息。
　　然而，从昨晚她与温澄河加上微信，至现今，界面仍停留在她半小时前发出的，
　　〔哥哥，你起了吗？〕

　　以及，十六分钟前发出的，
　　〔哥哥，我出发了哦。〕

　　都没有被回复。

　　今日天微微亮许星便醒了。她坐在床沿，让自己慢慢从昨夜荒唐而忐忑的梦里挣脱。

　　然后，犹豫许久，许星发给温澄河这两条消息。
　　也只有隔着连情绪也仿佛能被模糊的距离，不那么直白与容易被袒露，许星才能对现在的温澄河喊出一声哥哥。

　　许星对着屏幕敲敲减减，犹豫许久，心里甚至飘过了一些令她难过的想法。
　　会不会温澄河昨晚说的让她来吃早餐只是客套话，随口一说，根本不想她应下。所以才会在今早，像是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许星眨了眨眼。
　　许是太久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涩涩。

　　因而，许星没有看见屏幕上方，不知何时开始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柏将水杯放到茶几上，碰撞出轻轻一声响。
　　陈柏阳光一笑，“久等！我已经给老大发了消息，老大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许星抬起头，握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小幅度点了点头，礼貌道谢，“谢谢，打扰你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是打扰，你不用和我客气。”陈柏摆手。
　　“我好像来的太早了，平时这个时候，你们是不是都还在休息？”
　　许星声音干净柔软，听不出一点试探的意味。

　　但许星是真的想确认。
　　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可能只是温澄河的早餐时间变得与曾经不再那么一样。

　　陈柏无知无觉，话语蹦出来，“不会呀，平时这个时间，都上班了……”

　　陈柏再粗线条也发现了。
　　许星神情突然变得难过，一种沉默，有些像被抛弃了的难过。
　　或许温澄河的邀请只是客气一提，她却真的当真，兴高采烈跑上门。

　　“你……”陈柏无措极了，怎么回事？
　　许星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陈柏抓到救星般，抬手示意，“你手机有消息进来了。”

　　许星只是想藏起情绪地低眼。
　　却看到亮起的屏幕里，绿色小标后，温澄河三字。
　　是一条语音消息。

　　许星呼吸不受控地停顿了两秒，她点开消息，正想语音转文字，不想手指一颤，直接点开了语音。

　　“星星，你来了吗？如果已经到了的话，可以在楼下坐会儿……再等哥哥一会儿么？”
　　温澄河略哑的嗓音传出，中途微顿，似有隐忍。

　　像是废了很大的力气也打不出字，才不得不选择语音的形式发出这条明显虚弱的消息。

　　陈柏见温澄河的声音，稍怔，“老大怎么了？”

　　许星已站起身，忘了拎包包，小跑向楼道。
　　“我去看看他。”

　　“唉唉！”陈柏都没反应过来，小姑娘灵巧的身影就消失在楼道间。
　　陈柏默然，“老大不让人进他房间的！我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