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枝年年

8、钟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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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柏在游戏开局的间隙，下楼找些吃的，他正要按亮楼道灯光，就见双子门前站了道黑影。

　　“！”
　　陈柏一惊，险些扔掉手机。
　　他摸黑去寻防身工具。

　　“啪——”
　　随着一声轻响，客厅里，明亮灯光倾泻而下，也照亮了门前与楼道的阴影。

　　温澄河斜睇楼梯上正抱起四公升灭火器的陈柏。

　　“老大？”陈柏惊疑不定。

　　温澄河站在入门鞋垫上，身形清隽。
　　陈柏抱着灭火器鬼哭狼嚎走向温澄河，“老大，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
　　温澄河朝里走去，声音懒散，“不该是你比较可怕么？”

　　“若我再晚一分钟开灯，你打算往我哪儿招待？”
　　温澄河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陈柏怀里。
　　陈柏讪讪将灭火器藏到身后。

　　“我不得守护好老大的家么，也没想过会是老大你啊。”陈柏解释，“况且——”
　　陈柏看了眼客厅墙壁上的时钟，亦步亦趋跟上温澄河。
　　“这么晚了，老大你去哪里了？”

　　温澄河也抬眼，看了眼时间。
　　十点。
　　确实迟了。

　　温澄河蓦地停下脚步。
　　陈柏险险没有撞上。

　　“有事？”温澄河侧身，垂眼。
　　陈柏比他矮半个头，瞬间气势也矮了一截。他摸摸肚子，“我饿了，下来找吃的。”

　　温澄河停顿两秒，“走，出去吃。”
　　陈柏不敢置信，这是他们那从不和他们下摊子的老大？
　　温澄河说：“你去开车，我上楼叫林蒲。”

　　“好嘞！”陈柏忙应声。
　　他迅速点开某团界面，递到温澄河眼前——
　　十公里外。
　　李记麻辣小龙虾。
　　“老大，去这儿？”

　　陈柏只是抱着侥幸问问。
　　不曾想，温澄河盯着手机界面片刻，点开麻辣小龙虾的图片，放大，屏幕打出的红光投在他面上。
　　温澄河眼底笑意忽现，他点头，“好。”

　　陈柏兴奋：“老大，我这就去开车！”
　　温澄河未动。
　　很快，小跑出几步的陈柏又折身回回来，“老大，灭火器给你，你顺路放回去吧。”
　　话落，他似觉得罪过，“老大全身上下都金贵，还是我自己放回去吧。”

　　温澄河不想与他废话，抬手接过，就要上楼。

　　“咦？”陈柏眼尖地瞥见温澄河另一手中捧着的东西，随口一问，“老大，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呢？”

　　陈柏随口一问。
　　温澄河也似随意一停。
　　他抬起左手，让掌心趴着的圆滚滚暴露在光下。
　　温澄河轻弯唇，笑意明晃，“小脑虎。”

　　陈柏被那萌哒哒红红火火的小脑虎惊得说不出话。
　　更被那单手小脑虎散漫轻笑的男人震住。

　　半晌，温澄河早已吝啬将小脑虎收回掌心，慢步上楼，身影消失在楼道。
　　陈柏喃喃：“果然不能深夜出门，老大是撞邪还是被换了脑子？”

　　然后陈柏后知后觉想起来……
　　他不知道车停在哪。
　　白天都不完全能认到路，更别说黑成一片的夜晚。

　　—

　　卧室里，温澄河小心将小脑虎放上格子架，就立在格子架自上往下数第三层的水晶相册旁。

　　相册中，半大女孩趴在高挑少年背上，飞扬大笑，双手张开做飞机起飞状。
　　少年眉眼桀骜，乍看似有不耐，托在女孩背后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沉寂沙滩铺陈在他们身后，碧海蓝天，黎明初至。

　　相册右下角落款——2009.8.10
　　那是他们的夏天。

　　—

　　第二天，许星起了个大早。
　　许奶奶刚进门，将装着新鲜蔬菜的篮子放在一旁，便见到穿着格子衬衣百褶裙，头发扎成整齐马尾的许星从楼上下来。

　　齐整也稚嫩。

　　许奶奶停下动作，笑看向许星，“起这么早，星星要去哪呢？”
　　平时可是赶她出门都不愿意。

　　许星微抿唇，“奶奶知道吗？温澄河回来了。”

　　许奶奶点头，“前几天我在村口遇见过他。”
　　说着，许奶奶轻斥，“没大没小，那是你温哥哥。”

　　许星听了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低声反驳，“哥哥？要不我喊他温叔叔，以示尊敬。”

　　许奶奶睨许星眼，竟也认真应了，“以前那孩子照顾你的时候，包吃包住包睡，简直当爹又当妈，也当得起你将人当长辈尊敬了。”

　　“……”
　　许星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不然生气的还是她自己。

　　许奶奶说：“澄河回来有两天了吧，你们应该见过，那天家里的礼盒不就他送来的。”

　　许星诧异。
　　许奶奶回忆少许，“昨天上午我路过澄河家，他和两个小伙还在收拾屋子。澄河说他来拜访过，不巧，那天我不在，只能择日再拜访。”

　　许奶奶见许星这模样，“怎么，你们没见过。”

　　许星没敢说她将人当成顾客，得了40零花钱。

　　许星将身上的包包扶正，说：“那我出门了。”
　　许星含糊，“去温……那。”

　　许奶奶没觉着不对，点点菜篮子，“去吧，这篮子菜也带上。”

　　—

　　许星到温澄河家门前时，八点十分。
　　昨晚也不知话题如何从小脑虎转到早餐的。

　　温澄河说：“明天过来吃早餐。”
　　许星点头，“好。”
　　“想吃什么？”
　　“面条，再加一个煎蛋，要有青菜。”

　　温澄河低笑，似心情突然好了。
　　他答：“好。”

　　许星按下门铃，穿透性十足的铁铃声响起，起初带点尘封的锈意，慢慢在震荡间抖落生疏。

　　门铃响了两次，迟迟没人开门，又过了片刻，许星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跑出来。青年迷蒙着眼，像是睡梦中被惊醒。

　　陈柏拉开门。

　　“你好。”

　　清脆柔软的少女音率先传来，抚平陈柏被吵醒的不满。
　　昨夜他们三人近两点才回到别墅，不仅是因为小龙虾太过美味，还因为他们老大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换了脑子，深更半夜要买面条、鸡蛋和青菜。
　　给他们折腾得够呛。跑遍梧镇，才找到一家24时便利店。

　　陈柏扶着门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见眼前清丽的少女犹豫了一下，一双格外显乖的眼看了看他身后的房子。
　　许星说：“我来找温澄河。”

　　“你找老大啊，做什么？”陈柏可不敢随便放人，他从不见温澄河身边有亲近的女性朋友。
　　即使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又乖又很小，也不像和温澄河能有那种意思。

　　可是，陈柏却听少女说，“昨晚温澄河同我约好，今早他给我煮面。”
　　我过来吃早餐。”

　　陈柏扶着门踉跄了一下。
　　难以置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