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阴谋 ...
-
北方已经进入了深秋时节,此刻的养心殿内正跪着一地的御医,内殿的床榻上,安定国气息微弱的躺在上面,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安定国的两鬓已经花白了,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看起来不像是四十几岁,反倒是像是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殿内摇曳着烛火,像是幽幽的鬼火,随时都可能扑上来一样,皇后冷着脸站在外殿,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是什么症状?”
她声音冷淡,更像是这夜里的风,明明未到寒冬,但却冷的彻骨。
一个御医不知为何就打了个寒噤,一抬头就对上了皇后那意味不明的视线,那御医急忙低头,掩住了眼底的惊诧。
刚刚皇后的眼里明明就是……
他浑身哆嗦着,生怕皇后一声令下将他斩了,就在他浑身僵硬的时候,皇后的声音幽幽传来。
“张御医……,本宫记得张府世代为皇室做事,三代御医应该不会断送在你这吧……”
张毅霎时冷汗就流了下来,他慌张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皇后娘娘,自然、自然是不会的……”
皇后擦了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已经昏迷一天之久了,怎么会所有御医都查不出原因呢?”
“本宫不信!”
语罢皇后捂着因为气愤而起伏的胸口,缓了缓对张毅道:“本宫命你再次给陛下诊断,一定要找出陛下晕倒的原因!”
张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道好。
烛火轻轻晃了晃,似乎预示着什么,张毅咽了口口水慢慢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另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张毅冷汗又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手有些发抖着站在了榻边。
他有些紧张的向后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了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张毅几乎在一瞬间就懂了,然而他此刻宁可自己不懂。
他哆嗦的摸上了皇上的脉搏,他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然而却还要装作是明白了什么。
大约几分钟后,张毅哆嗦着开口:“回禀娘娘,臣、臣觉得这应该是先天性的心疾……”
皇后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上:“心疾?”
张毅擦擦汗:“是的,臣家中有记载,患心疾者可长久昏迷而不醒……”
皇后哼了一声:“那为何之前的御医却什么都看不出?”
张毅:“也许是皇上突发心疾,一时间直接晕倒,而其他症状还未开始发作,当时御医们看的时候还是晌午时分,如今已经是晚上了……”
皇后似乎是松了口气,掩面擦了擦泪水,似乎放下心来:“只要看出来了就好,只要能知道如何用药就好啊……”
张毅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皇后道:“那张御医,就赶紧给陛下写方子熬药吧。”
张毅不敢反驳,只好提笔,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写。
如实写么?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现在皇上的病情没人知道,万一用错了药……
不如实写么?
可外面那么多御医,若是他换了一两样药材,那定是立刻就会被看出来的。
张毅咽了口口水,手一抖墨汁落到了纸上,晕染了一大片。
皇后皱眉:“张御医……”
张毅急忙换了张纸,这次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落笔,写了一张治疗心疾的方子递给了皇后身边的嬷嬷。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立刻叫人去熬药,务必让皇上喝下去,这心疾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的陛下啊……”说着,皇后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张毅低着头没有开口,皇后擦了一会眼泪才慢慢开口:“辛苦张御医了,可能要等到陛下喝完药才能回去了。”
张毅急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是臣该做的,臣也希望陛下能早日康复。”
皇后欣慰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冰冷的秋夜,张毅在那模糊的铜镜上看见了自己有些畏惧的眼神。
半刻钟后,外殿的御医就都被皇后遣散了。
张毅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皇上身边的太监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偌大的内殿只有皇后和他两个人。
冷汗从张毅的额角滚落,他轻轻动了动喉咙,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竟然说不出话来。
“张御医,你做的很好。”
皇后笑了一下,又道:“本宫觉得你是理解了本宫的意思。”
张毅没有说话,皇后的视线就那样落到了他脸上。
他顿了片刻,僵硬的点了点头:“是……”
皇后笑了一声:“本宫就喜欢张御医这样的明白人,永远不会装傻。”
张毅僵硬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御医有什么想要问的么?”
张毅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摇了摇头:“臣并没有什么要问的……”
皇后点点头:“很好,那张御医就和本宫一起等着熬好药之后照看着皇上醒来吧。”
张毅点头:“自然自然。”
冷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张毅打了个寒噤,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然而他什么都不敢说,而且……还随时可能会被灭口。
……
白鸽再次飞入南府,卿尘看着字条上的字,神情有些震惊,接着将白鸽放飞,跳下了树干。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在几天前的早朝忽然昏厥,御医说是心疾。”
洛南雪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了安时卿的身上。
安时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疾?”
“怕不是皇上有心疾,而是有人想要除去心病了。”
安时卿的话音刚落,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两人一鬼站在南府门前,发现周围站着一圈的人,而在二十四桥旁边躺着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浑身都是鲜血。
而在那个尸体的旁边扔着一把长刀,一个冬雨打扮的人被按在了地上。
洛南雪微微蹙眉,果然下一秒信任知州就立刻赶了过来。
一时间恐惧再次蔓延,已经不只是死的第多少个人了。
……
扬州城阴沉的天气很好的映衬了此刻的情况,码头被封,全城戒严,官兵搜捕藏匿的东吁人,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而原知州早已被押回京,此刻新上任的知州正大力整改,希望能够让扬州恢复曾经的繁华。
若是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那么恢复只是早晚的事,然而这一切都有人推波助澜,甚至说是谋划一切,那么……可想而知。
三日后新任知州暴毙在二十四桥下。
经仵作验尸是死于午夜时分,且是窒息而死。
翌日又在二十四桥周围抓捕两名东吁人。
还没等户部尚书传书京师,滇城便传来消息,东吁士兵不知为何近日开始在滇城与之边界活动,且穿备军甲,像是……
这无疑是一颗炸弹,瞬间让百姓人心惶惶。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战火连天,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战争四起。
户部尚书惊的坐不住了,连夜写好了文书,百里加急传往京师。
而这个时候洛南雪站在漆黑的夜色中,她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定杰要做这一切了。
他陷害镇国将军,将兵权大部分分于车骑大将军郑微之手,后又设计将其他兵力归拢到郑微麾下。
然而郑微完全是安定国的人,在其他人看来,这完全是和六王爷的野心不符。
然而此刻洛南雪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
也许安定国的病也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设计好的时间点。
安定杰设计了这个庞大的阴谋,从北方直到东吁。
他先是联合东吁陷害镇国将军,而后又秘密与东吁联络,为的是最后的目的。
他要引起两国的战火,在他算计好的时间内让安定国挥师南下,命郑微带着军队前往滇城抗击东吁士兵。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
无数案子发生在扬州却被瞒了下来,直到一年之久,死者上百,出现的事故数不胜数。
后来竟然还发现了寒石散和大麻。
而新任知州又被残杀。
这一切在同一时间传进了京城。
也许安定杰以为这样可以让安定国出兵攻打东吁,然而他没料到安定国竟然只是警告,并没有真正的出兵。
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局面,东吁出兵了,逼迫安定国不得不出兵。
安定杰目的是让郑微挥师南下,带走所有的兵力,京师兵力空虚,而安定国又不知为何病倒。
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暗地里逼迫安定国写下诏书,或者他亦是可以起兵,安定国的兵力全部去了滇城抗击东吁,根本没有多少留在京师,而且也许禁卫军也有一半被安定杰收买了……
深夜里洛南雪静静的看着远方,战火四起,她倒是不希望安定国那么简单的死了。
……
然而此刻朝廷上下一片混乱。
皇上身体日渐衰弱,有时候一天都昏迷不醒,早朝一概停止。
更别说政务。
每天清醒的时候少的可怜。
明明还正直壮年,然而看起来却像是已经七十几岁了一样。
风烛残年。
当户部尚书的文书到了的时候,安定国正在昏迷中。
当文书内容公布的时候,满朝文武震惊不已,怎么会……
东吁主动开战,怎么可能。
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也可能是战争危急,一时间朝廷上下阴郁一片。
而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的安定国则是直接吐了一口血,捂着心口想要说什么。
大概是觉得江南地区的军队可以抗衡东吁,然而在五天之后,又是一封加急文书。
东吁大军压境,滇城军队节节败退。
满朝震惊,没人会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滇城和江南的军队竟然会失败。
明明上次大战……
安定国这今天的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他按着心口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滇城的军队和江南所有地区的军队是怎么回事?!”
“只是小小的一个东吁,竟然会节节败退?!”
安定国说了两句话后又猛地咳嗽了起来,他剧烈的喘息着,过了好久才慢慢看向朝臣:“传朕旨意,让、让……”
安定国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让谁去。
而这个时候有一位大臣出列:“禀告陛下,臣认为,想必这次东吁是有备而来,并且战力相比较于多年前应该是有强力进步的,所以……臣认为可以派车骑大将军郑微郑将军前往滇城,抗击东吁大军。”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中立刻传来赞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