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废柴》九月风过

22、022 泥土体的噩梦

　　暮色将晚。

　　萧辰看着湖畔静坐的背影，莫名一阵无奈：“今天这么晚才来修炼？”

　　没有反应。

　　萧辰小心翼翼靠近了些：“喂。”

　　一阵浓郁的味道传出，萧辰吸了吸鼻子，大感不妙。

　　“嘿嘿嘿。”乔夏往后一仰，双手撑地，吊着脖子倒看萧辰，笑得很是渗人。

　　萧辰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再仔细一看，地上落满了醉果的核：“……”

　　还是快走为上。

　　萧辰转身欲逃，脚底一滞，低头看去，乔夏双手抱着他的鞋，醉醺醺地擦着。

　　“……”萧辰现在觉得头疼。

　　乔夏嘻嘻一笑：“恩公呀，你怎么来啦——”

　　“……”

　　既然受人之托，还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萧辰拔了拔脚……于是弯腰屈膝，准备仔细问问。

　　乔夏像猴子般，双手抽回，一把挂在萧辰的脖子上，头努力凑近，场面一度失控。

　　萧辰浑身僵直，不知如何是好，内心深深地有了无力感，就知道有这个丫头，就没好事。

　　“恩公，我——嗝——我真的过不了入院测试了，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乔夏哈哈大笑，却忽然有了哭腔。

　　萧辰努力往后仰着，又中邪了？

　　不对，她的灵识怎么……

　　“怎么回事？”萧辰手掌微扬，探着乔夏的灵识，却什么都没有探到。

　　连入门境界都不及？

　　糟了……泥土体？！

　　乔夏摸着萧辰的脖子，边哭边笑：“我告诉你哦！我用了逆关天劫，冲入凡境，这才来了书院。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

　　萧辰躬身一绕，逃出了乔夏的包围圈：“什么？！”

　　乔夏醉眼蒙眬趴在地上：“逆关天劫哦，没听过吧！”

　　萧辰眉头一皱：“快起来，跟我走。”

　　乔夏赖在地上翻滚：“不要。”

　　萧辰苦恼：“……”

　　“啊哟，呕——”乔夏嗷嗷大叫，眨眼就被扛在了萧辰肩头。

　　“事出紧急，得罪了。”萧辰扫了一眼四周，朝千神域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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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千神域。

　　乔夏困在梦魇中，满头大汗。

　　山峦那头，隐隐青雷滚过，狂风呼啸，飞砂走石。乌云压下，难以呼吸。

　　群山中央，巨大广场上，浮着奇特符文。

　　人海左右对峙，俯瞰而去，如蝼蚁般渺小可笑。

　　左边一群相互扶持，勉强站立，不住吐出鲜血。

　　他们前面，站着一个少女，孤零零。

　　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凌厉而倔强，面对黑压压的敌人，小小年纪毫无畏惧。

　　对面的领头人轻轻勾手，强大气旋随即奔来，转眼就将少女裹在其中，死死压迫着。

　　少女面白如纸，抬手掐诀，拼劲全力与气旋斗争，险些被卷成肉泥。

　　“螳臂当车，可笑！”

　　少女身后的人群焦急呼喊着：“别管我们了，你本事大，快些突围逃生去吧！”

　　领头人狂笑：“小姑娘，就算你再拖延，也等不来援手。”

　　少女破开气旋，踉跄落在原地，转过头去，扫过身后的同门，目露悲戚，如释重负地闷声笑着：“替我转告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

　　话毕，抬手挥出了一道屏障，将自己和同门阻隔开来，不管身后的同门如何呼喊相劝，再不回头。

　　领头人双手环抱，眯眼盯着向他一步步缓缓走来的少女，杀意大盛：“小姑娘有些能耐，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少女走到广场中央停下，双手掐诀，缓缓升至半空，四道法障也随之升起，将自己和敌人死死围了起来。

　　红衣少女微微低头，睥睨下方，嘴角冷冷勾起一抹笑，四道屏障忽然华光大盛，流转出遮天蔽日的殷红符咒，浓若滴血。

　　“你……你要做什么？！”领头人死死地盯着半空的少女，惊得合不拢嘴，仿佛是看见厉鬼一般，指着高空便瘫坐在地上，慌忙往后缩。

　　汩汩鲜血从少女身上流出，分作不同方向散去，不断灌入符咒之中，而几缕若有若无的烟雾也飞散到空中，进入四道屏障。

　　“我、我们被禁锢住了！”下方的人群骚动起来，一片混乱。

　　身后的同门，有人慌张喃喃：“这是……九天……燃血咒！”

　　领头人面如死灰，指着半空的鬼魅，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怎么——你怎么会禁咒！”

　　“快停手，你会魂飞魄散的！”身后的喊叫声不曾断绝，带着哀求之音。

　　屏障内的空间，一片鲜红，一群人如沉入血海之底，无边的恐惧！

　　红衣少女对呼喊声充耳不闻，只冷傲地看着下方，如一尊不可亵渎的神！

　　几个字缓缓从空中飘来，清晰，带着彻骨的冰。

　　“你，不配杀我。”

　　红影轻轻抬臂，遮天符咒化作封印记号，猝然压下。

　　“啊——”

　　“轰！”

　　顷刻间地动山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再无声息。

　　只有天地间经久不散的血雾，才会记得这里曾有过多么惨烈的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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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乔夏蹬着双腿，醒不过来。这个梦，一样的梦，竟变得如此真实！

　　一股暖意从眉心散开，耳目清明，逐渐苏醒。

　　乔夏睁开眼来，灵心正严肃地看着她，一旁站着的，还有……萧辰？

　　“灵心长老。”乔夏揉着头，慢慢坐起来，自己怎么跑来千神域了？

　　“萧辰已经跟我们说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逆关天劫？”灵心责备道。

　　乔夏看向萧辰，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从脑中蹦了出来，羞得她不想见人：“我……”

　　灵心严肃道：“你可知道你如今灵力消散，灵识衰竭，倒退成了泥土体？”

　　萧辰见乔夏有些疑惑，便开口解释，但不知为何，面对乔夏这个弱者，却有些不忍多说：“意味着……与修灵再无缘分。”

　　乔夏慌张起来，本只料到自己会遭天谴，但没料到天谴这么现世报，更没料到这么猛烈。

　　“我……我自己犯的错，我也自要承担后果。”乔夏绝望。

　　灵心瞪眼：“这是当然，走了歪路，逃不掉谴难。”

　　乔夏瘫坐，苦着脸，心中叹息，小师父说得对，勉强真的没用，此次真是要辜负他的一番心血了。

　　“不过——”灵心拖长了音，眼珠子一转，有些骄傲。

　　乔夏：“什么？”

　　灵心：“幸亏你遇上了我。”

　　乔夏不敢高兴地太早：“您能渡了天谴？”

　　灵心白了一眼：“渡天谴？想得美。但是我有一个办法，有可能将你溃散的灵基重建完好，你可愿一试？”

　　果然高兴地太早。乔夏：“有可能……？”

　　灵心干咳一声：“这个办法，是我自创的，从来没试过，不知道效果如何。”

　　轮到萧辰咳嗽了。

　　乔夏抓住救命稻草：“需如何做？”

　　灵心道：“呃……需挫骨抽灵，受点……小罪。”

　　萧辰脸色未变，但心里一惊。

　　灵心说的轻巧，修灵者挫骨抽灵，比凡人碎骨断筋再重新续上更痛苦，也更危险。

　　乔夏轻咬嘴唇，自是也知道这有多危险，转念一想，自己如今除了小师父，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与其在修灵世界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

　　“那个……你若害怕，我们就不——”灵心还未说完。

　　乔夏道：“好，就拿我试试效果吧！”

　　灵心、萧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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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过去。

　　乔夏如同经过三翻四次的抽筋断骨，频频昏死，心中不无后悔，到底是谁给自己的勇气！

　　灵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料到了有此痛苦，但没料到乔夏的灵基居然如此破败，经不起任何冲击。

　　乔夏眼前昏黑一片，忽然之间，感受到了远处聚拢而来的清凉，再然后，意识全无。

　　“小丫头！”

　　声音飘忽远去，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