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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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国家体育总局乒羽中心。
张继科闲散地坐在操场的阶梯上望着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脱掉了白色的卫衣，倒春寒的天气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肌肉，后脖颈和背都被汗水湿透，汗水顺着他紧实流畅的线条往下滑，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继科儿？"
马龙早起来跑步，远远就看见阶梯上的熟悉身影，他看了看时间，只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张继科往后仰靠着，眯眼看着白寥寥的天光流云。
"昨天晚上？怎么没听见你回房的声儿啊。"马龙拍拍他肩膀，顺势坐到他旁边，他细细想了想，笑问，"你昨晚不是去找小言记者了么，不顺利么？还是你小子不知好歹唐突人家了..."
张继科摇头否认，又复重重地叹了一声，"没有，前面一直很顺利。"他陷入昨晚的回忆里，有些无力地扶额，闷闷不乐的，"但直到我跟她说复合，就不太顺利了。"
"复合？"马龙的表情充满惊诧，他有些错乱发懵，虽然他察觉过他们二人在冬训的相处的确不像是陌生人，但从未往深层次想过，更没揣测过他们二人的关系。他收敛了表情，镇静地一字一句询问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被教练劝分的初恋女友？"
张继科点点头，双臂抱着膝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他只是不解言煦的态度，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找回之前那种感觉了，为什么会败在最后一步，他越想越难过，抬头问马龙，"我们当初分开本来就不是因为不爱，所以我以为..."
"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太快了，她希望我能先专注备战乒联公开赛。"张继科烦躁地揉揉汗津津的头发，又道，"我真的不明白，这女人可太难搞了，我还他妈对她这么死心塌地，自作孽啊。"
马龙斜斜地瞥了眼张继科，轻笑道:"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很熟悉么？"
他微愣了几秒，两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下，突然明白过来，"和十年前一样？"
马龙点点头，耐心开解他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乒联公开赛你拿不下，别说奥运会了，以后你还能不能上场都是个问题，她能不担心你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你的告白啊。"
张继科忍不住道:"她就不能跟我直说么，我难受一晚上，她倒好，三五句就把我打发了，现在还在家里呼呼睡大觉呢。"
"咋直说呢？再臭骂你一顿？还是找个男朋友的逼走你啊？"马龙有被他的话气笑，抬臂勾住张继科脖子轻轻锁住，恨不得骂他一顿让他好好清醒，"你就不懂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告白？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
张继科拍打着马龙的手臂，轻轻咳嗽着求饶，"松...松开，没气儿了！"他顺着往上看向马龙，"情到深处自然就说了，我怎么知道她都这么爱想东想西。"
"成年人怎么可能还像孩子一样想干嘛就干嘛，而且你想过小言记者的处境么？她要是跟你在一起了，日后你比赛成绩不佳，就会把锅甩在她身上，支持你的球迷会把她喷成筛子的。"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细细琢磨也很认同马龙的说法，他低着头陷入难以抉择的处境中，发泄地大喊了一声。他慢慢恢复冷静，征求他的意见，"那我该怎么办。"
"听我的。"马龙揽过张继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全力备战乒联公开赛和奥运会，这段时间除了公开场合，你都不要去找她了，等你拿到成绩，拿到冠军再跟她好好谈清楚。你要知道，咱们年纪都不小了，能在场上比赛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每一次机会，不辜负国家，不辜负你喜欢的人，更不辜负你自己。"
张继科转头盯着他看了会儿，抓起卫衣套上，妥协地点点头， "行呗，听队长的。"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冲动。"马龙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缓缓站起来走下楼梯，边走边吐槽道，"我要是小言记者我也拒绝你，你这臭脾气就没点长进，就知道瞎嘚瑟，瞎嚯嚯。"
"我又不跟你过，你嫌弃个啥劲儿。"张继科伸腿踢了踢他屁股报复他，抿紧嘴唇狠狠道，"你给我等着，乒联公开赛我肯定不手软，打你个落花流水，四脚朝天。"
马龙朝他吐舌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进跑道扬长而去，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行啊，你要是能赢，到时候你俩成了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继科奋力追上，心情稍有开阔一点，他们沐浴在天边第一缕晨光下，并肩绕着红色跑道一圈一圈跑着。他仰头直面阳光照射，阴郁心情慢慢散去，他相信言煦对自己心意是纯粹真实，委实是他欠缺考虑了，十年前的错过不该在十年后重演，虽然说，不是所有感情都有会一个好的结局，但我相信，我们会是万分之一中的例外。
言煦一晚上没睡。
她后知后觉懊恼起来，再度后悔为什么要跟他说一些伤人的话。
深夜里的胡思乱想彻底让所有愧意升到一个极端，扫去了她所有困意，她想着该怎么开口跟张继科说清楚自己的想法，辗转反侧一夜，并没有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不知不觉，天亮了。
言煦拖着倦怠的身体进了浴室沐浴，升腾的热气，哗哗的水流声中混杂着蓝牙音箱流淌着的轻音乐，慢慢舒缓着一夜无眠的紧绷神经，温热的水从头淋到尾慢慢让她清醒过来。她有些恍惚，淋了一会儿后才关掉花洒慢条斯理地从浴室里出来。
但她的心情还是差到极致。
她泡了杯浓咖啡坐在沙发上，神思还是不自觉地飘回到昨天的回忆中。
她很讨厌这种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感觉。
手机响起的消息铃声打破了言煦飘远的思绪。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定睛一看锁屏上的联系人名称瞬间醒神，她捧着手机的手不由抖了抖，犹犹豫豫地解开锁屏点进微信，她深深呼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才点进了对话框。
张继科:对不起啊栗子，昨晚是我冲动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还像以前一样冲动莽撞一根筋。有句话说的对，好好爱自己才能更好爱别人，我不可能放弃乒乓球，你也不会葬送自己喜欢的职业，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好么。
言煦眼眶有点湿润泛红，心头酸软流溢着难以言状的感动，她看了看时间，回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她攥住裙摆强忍着泪意，所有尘封积埋的情绪在对方的声音响起时彻底决堤。
"喂，栗子。"
她没有说话，轻浅的哭腔在空旷的房间中蔓延着，她五指紧攥陷入掌中，抑制着翻滚的心绪不知如何开口。
张继科将手机贴紧耳朵，才听到她起伏的啜泣声，他心头一紧，有点担心，柔声问询着:"你别哭啊...别哭，傻栗子。"
言煦依旧没开口，听到他的温柔安慰后她的哭声才慢慢释放开来。张继科走出了训练馆，听着她的哭声有些难上难下的紧张。他明白她的委屈，心头也因她的眼泪柔软成一潭春水，他轻声哄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变肿眼小猪了。"
"你才是猪..."言煦被他的顽皮话逗笑，才勉强止住的崩泄的眼泪，"我明明是大美女。"
"你美你美。"张继科轻笑几声，听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继续宽慰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其他的，还有我呢，你得相信我。"
言煦举袖擦了擦眼泪，低下眼嗫诺道:"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他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声声入耳敲进言煦的心头，他道，"我知道你的顾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你得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你忘了么，我可是强大的小藏獒啊。"
言煦破涕为笑，顺着筛进屋内的一方晨光看向窗外，她平静了情绪，听着他的话恢复了过来，她边哽咽着边断断续续道:"那你答应我...好好训练，好好照顾自己，我...我等你。"
"好，我答应你。"
她打着哭嗝，声音软软的，又重复了一遍:"你...你不许骗我。"
"骗你我是猪。"
"你本来就是。"言煦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张继科有被她的话气笑，只得顺从着她的话妥协接受，"好好好，我是猪，专拱你这颗大白菜。"
言煦被他逗笑，心情慢慢开阔起来。
"那你答不答应我？"张继科有些迟疑地开口，紧张地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道，"等我比赛结束之后。"
"那我等着你拿着奖牌来跟我告白咯。"言煦沉默了一会儿，没舍得挂电话，她摩挲着衣摆，神色紧绷，她对着手机话筒轻轻嘬了一声，然后立刻道别，挂断了电话。
"啵，拜拜，我上班去了，你好好训练，有空再找你。"
张继科愣住，待他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他怔忡地看着手机发嗤地笑了几下，得意神色写满了脸，他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地回了训练馆，抄起一个乒乓球朝陪练队友发了过去，震臂大喊一声。
"来！再打几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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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国际乒联世界巡回赛科威特公开赛男单比赛如期举行。
今年是奥运年，中国乒乓球在奥运会中是垄断金牌级别的存在，备战奥运压力颇大，不仅有夺金压力，还有各种舆论压力，外人眼中国乒夺冠那是理所当然，轻而易举的事儿，但在夺金背后是运动员们刻苦加倍的训练，是旁人鲜为人知的血泪堆积而成的。
这场比赛对张继科来说很重要，男单比赛的成绩，决定他能不能拿下奥运会男单比赛资格。
张继科这段时间的训练很刻苦，甚至已经达到了拼命的程度，可是马龙总觉得他最近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向不爱八卦队友私生活的他忍不住问张继科道，“你和小言记者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跟打鸡血了似的。”
“我的伤势才刚恢复点，就应该多练找回竞技状态。”张继科认真答道，"我和言煦好的很呢。"
八强赛之后，大概率都会是队友会师半决赛的局面，内战虽然夺冠压力没那么大，但对于急于想要拿成绩的队员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前有实力稳定的同辈对手马龙，后有蓄势待发的新秀樊振东，张继科的处境可谓是腹背受敌，左右为难，想要夺冠就必须得力克这两座乒坛大山。
出发日，在机场候机大厅里，国乒队全员在一处等待登机。张继科穿着国家运动服，闲闲地坐着正低头看手机。周围站在两圈送机的球迷粉丝，隔着远远人群，言煦还是能一眼找到他。
与生俱来的气场和魅力，就算是埋在人群中也是会难掩光芒的。
而社里对这次的比赛很重视，除了言煦和大熊，还派了另外一个资深记者江曼跟队。三人跟住媒体队伍一同到达候机大厅，张继科则像是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透过人群就看到了言煦，于是朝着她的方向笑了笑。
"挖槽！科科对我笑了么？"
"这男人该死的魅力，我要晕过去了。"
他这一笑成功引起了球迷们的躁动，一个个都沉浸在粉红色的幻觉中无法自拔。言煦看了看手机，收到了张继科的微信。
张继科:怎么样，我的人气还可以吧？
言煦笑了笑，手指飞快敲动键盘，回复道。
言煦:怎么，你想炫耀什么啊。
张继科:你得加把劲，你的情敌很强大。
言煦:你的情敌也很强大，比如我同校毕业的师兄，带我入行的985学霸男神什么的。
张继科有被她怼到，蔫蔫地有些不服输，他偏头透过人群看了她一眼，一边回复道:"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欺负我啊。"
"怎么会，我没有，我最喜欢哥哥了。"
言煦一番茶味十足的发言彻底震慑住张继科，他无奈摇摇头，只得乖乖认输。
回归正题，言煦还是比较关心张继科的备战状态，她问道:"比赛准备的怎么样啊？腰伤要紧么。"
"放心好了，等着看我站上领奖台，升国旗，奏国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