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没票的权蘅 ...
-
权蘅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天见到南牧郊，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第三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顺着脚底都流掉了一样，权蘅摇摇欲坠，她看着南牧郊看着自己，那距离不算太近，但也足以让南牧郊看清她的脸。
从影子的长度来看，路灯也很是明亮。
南牧郊走向权蘅，他看上去还挺淡定。
看来她推理能力还是不行，路灯没她想象中的那么亮。
权蘅认命地等着南牧郊走近，然后直接走“看清——脸色大变——询问”三部曲流程。反正也被发现了，左右逃不掉，权蘅甚至还自暴自弃地迎着南牧郊跨了一小步，直接站在路灯在地下打出的光点正中心：“南……”
“小权老师你好啊！”南牧郊春风满面地说，“好几天不见了！”
“……”
“小权老师怎么不说话？”
不对啊。
怎么没走流程呢？台本都打好了，这次怎么不一样了呢？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当她第一次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露出真实的表情时，对方登时变色的脸。其实说第一次有点不准确，因为在那之后，那个男生就疏远她了。他总是躲着她，后来他们又毕业各奔东西了，自然再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那个男生之前和她关系很好很好。
她本来以为他们说不定会在一起的。
“小权老师？”
权蘅张张嘴，刚打算说什么，就被孩子们给打断了——原来时间有点晚了，孩子们必须得回家了。不过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还想和小权老师再说点什么。三十四个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足以能让没经验的老师头晕眼花。权蘅虽然有点经验，但也没空再去琢磨南牧郊的事。
给所有人都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跟所有人都道了别之后，权蘅松了一口气。她听到南牧郊说：“小权老师很受欢迎啊。”
权蘅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小家伙，走了。”南牧郊走到叶瑜身边，一把抢过他的小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今天的南牧郊只穿了一件黑色大衣，什么公文包都没拿，应该是特意过来的。
“权老师。”南牧郊偏过头，“你的手提包给我一下。”
权蘅把包给他，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没想到他提起包就直接走了：“咦？”
“你不是要到前面坐地铁吗？”南牧郊笑道，“反正也是同路一起走。”
“可是这和我的包有什么关系……”
“今天不是你实习最后一天吗？”
“是啊。”
“那就走吧。”南牧郊笑着轻轻推了一下权蘅的背，“权老师辛苦了。”
南牧郊兴致很高，和往常一样，任何一点小事都可以让他笑。他先送了叶瑜回家，又问权蘅有没有吃饭。权蘅说没有，他便很高兴地要请权蘅去吃饭。权蘅拗不过他，便执意要求要请他，说这附近她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南牧郊倒是没有多争执，他们一起去了附近一家炸酱面店。
炸酱面店在繁华街道的背面，不大，但是很是干净。店主做面很有一套，下水、炸酱、配料的比例都精确到微毫。两碗面放上来的时候，虽然一个是二两一个是三两，但是所有的料都是等比例的，从肉眼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没想到帝都还有这么工匠精神的炸酱面店。”南牧郊尝了一口，立刻大声赞道，“味道也非常有工匠精神——细节把握得很好啊。这应该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炸酱面了。”说完便大口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吃的很开心，甚至还加面了。
权蘅这个月已经吃过很多次了，所有没有南牧郊那么惊艳。在吃饭的过程中，她装作拿筷子/喝汤/拿餐巾纸，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朝南牧郊瞟。当然她隐藏得很好，所有偷看都是非常心机的，南牧郊肯定发现不了。
“权老师，”南牧郊放下筷子，拿了一张纸，“我脸上哪儿沾东西了？”
“咦？”权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老老实实地说，“你脸上什么都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直在偷看我。”南牧郊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你看错了。”
南牧郊只是殷殷地笑。
权蘅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过。
她这一路走过来，都在偷偷观察南牧郊——可是南牧郊一直都在面不改色。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看到她那么诡异的面部肌肉线条，他怎么还是在对着她笑，就和之前一模一样呢？
有一个很有名的小故事：一栋公寓楼住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公寓隔音效果不好，每天晚上年轻人靴子落地的声音都会吵醒老人。年轻人总是晚归，老人同年轻人说了很多遍，年轻人也记不得要轻轻脱靴子。有一天，年轻人又晚归了，这天他按照习惯，往地上“咣”地扔了一只靴子，在即将踹另一只靴子时，突然想起了老人的叮嘱，便轻轻地扶着那只靴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没有弄出动静。
没想到，这次到了天快亮的时候，老人过来砸门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脱另一只靴子！”老人赤红着眼睛说，“我一直等着你另一只靴子落地了好睡觉，结果你怎么现在还不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权蘅在知道自己翻车之后，就已经完全躺平认嘲了。她一直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无论南牧郊做出什么反应，她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结果南牧郊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靴子的事？当时南牧郊根本就没看清？不可能，那光还是挺亮的，不至于看不清。
那就是……她当时只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其实并没有变表情？
虽然总感觉有点扯淡，但其他的选项都排除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再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而且这种自以为表情飘过了万重山其实什么动静都没有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搞不好这次就是这样。
一想到南牧郊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情，权蘅就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了之后，一切都好说了。刚才都有点没味道的面也开始变得有滋有味了起来，色香味再次俱全。
权蘅加面回来的时候，南牧郊揶揄她：“怎么突然胃口这么好？刚才看你半天都没动筷子。”
“面好吃。”
南牧郊眨眨眼：“周末别忘了来看我比赛啊。”
权蘅一口面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怎么了？”南牧郊有点奇怪，“是临时有什么事吗？没事，临时有事就别来了。”
权蘅很想说你的票被学阀给拿走了，可是想来想去，她又开不了这个口。她又想要不就说有事，可是南牧郊的眼神太过于期待，所以权蘅最后还是说：“没事，肯定能来。”
听说权蘅能来，南牧郊笑得眉眼弯弯。
这天后来，权蘅废了老鼻子才把多加的面给吃完，面条差点冲到了嗓子眼。她去结账的时候，都快走不动道了。
而在地铁口分手的时候，南牧郊还跟她挥手，说周末见。权蘅也跟他说周末见，而且南牧郊笑得太好看，权蘅还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作死到底的话：
“我一定会来的！你等着我坐第一排给你应援！”
……
……
来个毛线啊！
权蘅简直恨死自己那张嘴了！
她当时到底在热血个毛？！
权蘅绝望地看着二手交易市场，这已经是她这天第一百次看了。然而没用，除了骗子，只有秀票的——有些人也是，票买到就买到了，还要挂在咸鱼上，等你高高兴兴地刷出来，以为有票了，飞快地点进去，却只能看到一行字：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来秀秀票的，我有你没有，略略略。
这种人就应该和学阀一起打包在广场上被人偷票！
“权蘅！玩什么手机呢，快去给老师续水！徐教授都举几次杯子了，人嘴边一嘴茶叶都快成胡子了！”
权蘅放下手机，悻悻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保温瓶，从后面绕到徐教授旁边，给徐教授最多下降了五毫米的水位线续满。然后又绕了一圈，查漏补缺，顺便再帮新要讲的老师把PPT给打开了。
然后，她又回到了原位，继续看票。
他们筹备已久的大会终于召开了，一共星期四星期五两天，每天从早开到晚，也是他们小会务工作量最大的两天。他们需要一直守在这里，处理各种意外情况、录音、写新闻稿等。每场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
说起来，这场会议也算是众星璀璨了，但即使是这样的场合，昨天拍照的时候，车教授都能站到次C位，看来车教授的学界地位是真的高啊。
那也不能抢她票。
随着星期五的逐渐流逝，权蘅对车教授的怨念越发深重。
“权蘅！”
严格来说，权蘅只是负责打杂的。奈何欧阳师姐总觉得她闲着——她可不是该闲着吗！人都没喝水！人PPT放得倍好！
哪有这么多活干啊！
会议室暖气开得像不要钱，教授们的叨叨又实在有点催眠。呆得有点晕，权蘅不想再看欧阳师姐的眼刀，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接下来二十分钟内都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权蘅脚底抹油，悄悄地从会议室的后门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没票的权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