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姜茶有点辣》洁思米

12、滚床

　　江乔兮始终牢记自己是房东的身份。如果租客睡不下她的定制床，她有义务换一张新的。
　　只是这又是一大笔开销。她的心抽痛。
　　霍恩赫双眸发亮，唇角笑意太过张扬。
　　两个人出门，走向恒梦里街，一路无话。
　　霍恩赫很喜欢跟她逛街，昨天他们去逛街看电影，他就很开心。
　　他觉得要是以后她愿意陪自己逛街，那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给她买。
　　霍恩赫垂眸，悄悄打量他身侧跟他刻意保持着距离的江乔兮。
　　不行，他得立住他此刻一穷二白的人设。
　　毕竟如果自己不够可怜，就得不到她的注意。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她爱上自己。
　　这就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江乔兮心里想的却是，该花多少钱买张新床。
　　江乔兮领着霍恩赫走进家具商城。
　　商城生意很清冷，大门要是进来个客人，会被数十家商铺老板虎视眈眈盯住。
　　江乔兮觉得这里豺狼虎豹都在盯着她的钱，有点想跑。
　　“老板，我们要买床。”霍恩赫很是积极，声音兴奋。
　　门侧第一家店铺的老板快步走到他和江乔兮面前。“我们家的床国内大品牌，什么款式都有，进来看看吧。”
　　霍恩赫看了眼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大床，看起来应该是全店最好的，“可以躺着感受一下吗？”
　　老板:“当然没问题。”
　　霍恩赫朝江乔兮招招手，“快过来。”
　　江乔兮:……
　　“过来躺床上。跟我一起躺下。”霍恩赫手撑着头，招手，拍拍床。
　　江乔兮:“不用了吧。”
　　老板:“看两位帅哥美女，是要买婚床吧？这款床质量非常好，实木做的，十个人上去蹦迪都不会嘎吱响。躺上去怎么滚都不会晃，保证你们能睡几十年。”
　　江乔兮脸微红，“不是买婚床。”
　　老板一副“都是过来人，懂得懂得”的表情。客人不想买大红床，“那看看这款，这款1米8双人床也是我们的销冠，很受年轻人欢迎。”
　　霍恩赫还躺在第一张床上，看着江乔兮，“你就上来躺一下嘛。不然怎么知道舒不舒服？”
　　江乔兮:“你觉得舒服就行了。”
　　“不行，怎么可以只考虑我，你的感受很重要。难道你以后就不睡了吗？”
　　老板看着江乔兮，见她脸更红了，小两口公共场合打情骂俏的，在家私城她见得多了。
　　老板:“女孩子睡床的感受更重要，太软了对腰不好，太硬了也伤腰，找到最适合的才睡得健康。”
　　江乔兮想了想，她确实需要感受一下。毕竟，过两个月这位租客退租了，买的床也是她睡。
　　“快过来。”霍恩赫催促，眼神急切，薄唇弯起。
　　江乔兮冷静地躺了上去。
　　霍恩赫在她身侧滚了两下。
　　“你也跟我一起滚啊。”
　　江乔兮向左侧身，霍恩赫向右侧身。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子与鼻子的距离，只有一只手掌长。
　　她感受到了霍恩赫温热的鼻吸。
　　与霍恩赫摄魂的眼眸对视。
　　“怎么样，舒服吗？”霍恩赫薄唇微张，磁性的嗓音低沉，小声的悄悄问。
　　江乔兮:“还行。”
　　“再换多几个姿势。”霍恩赫提醒。
　　江乔兮连忙朝右侧翻身，背对着他。
　　这个男人，怕是故意的吧。是在勾/引她吧。
　　对不起，姐姐不上钩。
　　就这张床吧，总不能接下来每张床她都要跟他一起躺一遍，滚一遍。容易让人误会。
　　“老板这床多少钱？”江乔兮坐起来，问。
　　“这床是不是特别舒服？”老板很得意，就像自己的孩子被赞扬了一样。
　　“还行。”霍恩赫在床上蛙泳。
　　“多少钱？”江乔兮单刀直入。
　　“九万九千九百九。”老板回道。
　　江乔兮立刻跳下床，“睡得不是很舒服。”
　　她转身，看着霍恩赫，“走吧。”
　　霍恩赫麻溜地下床，走前还跟老板耐心地解释，“要她喜欢才行，因为是她付钱。”
　　老板一副“妻管严，见怪不怪，不识货”的表情，朝已经走开的江乔兮问道，“小妹妹，还有其他款式，你不再看一下嘛？”
　　江乔兮走进第二家店，现在她会先看价格牌。
　　她挑了张两千多的床，直接躺了上去。
　　霍恩赫也躺了上去。
　　两个人滚了几下。
　　江乔兮:“怎么样？”
　　霍恩赫:“不舒服。”
　　第三家。
　　江乔兮滚了滚:“怎么样？”
　　霍恩赫没滚，侧身看着她。“不好。”
　　同一件事，重复得多了，就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
　　第n家，江乔兮已经能无视所有目光，自然地四仰八叉躺下，“怎么样？”
　　霍恩赫侧身，看着她，“NO.”
　　整个家私城的床都躺过滚过了，还没找到适合的。
　　不是霍恩赫嫌弃床不舒服，就是江乔兮嫌弃床太贵。
　　“明天去附近的其他家私城看看吧。”江乔兮累了，也饿了。只想吃完饭，躺平。
　　“好！”霍恩赫看着她，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
　　吃饭是两个人最默契的事。
　　.

　　夜临。
　　一个老妇人，头发斑白，脸色蜡黄，满脸沧桑皱纹，她猛咳了一阵，把厨房里正在做菜的人惊得连忙跑出来看。
　　“妈，您没事吧？”男人赶紧倒了杯温水，一边给老人轻轻拍背，“喝点水，顺一下气。”
　　“我没事，冬天了，就这样，老毛病了，死不了。”老人喝了口水，喘了好几口气。
　　“黔山冬天太冷了，又潮湿。确实不适合养身体。我今天回来，就是打算把您接回鹏城住的。”
　　“阿丞，乔兮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老人咳了几声，揉着膝盖。
　　“她忙。没假。”杜铭丞摸了摸老人的膝盖，“是不是风湿病又发作了？我给您打桶热水泡泡脚。”
　　“乔兮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真的是祖上积福。”老人看着她儿子忙里忙外。
　　从回到家开始，她儿子就没停下干活。
　　杜铭丞提来一大桶热水，“妈，看看水温够不够？”
　　“妈养了你这么孝顺的儿子，真是妈的福气。”老人慢慢把脚放桶里。
　　杜铭丞托起她的一只脚，看着那凸起的关节，长年风湿病导致关节变形，一到冬天就基本无法走路。
　　“这些年我不在您身边，您受苦了。”
　　“你现在回来了，妈就可以享福了。”老人欣慰地笑。
　　“你要是想让妈不受苦，就早点结婚。人家乔兮多好一个姑娘，这么多年你在国外读书，她一直等着你，对我也是像亲妈那样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结婚？我也想赶紧抱上孙儿，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杜铭丞默默地给她洗着脚。洗脚水很快就有了一些颜色。
　　这双脚，太久没有好好清洗和爱护了。
　　“儿子真不孝。这些年，让您一个人在国内，生病了我都无法回来照顾您。”杜铭丞说着，眼眶就红了。
　　“你没回我话呢？我问你，什么时候跟乔兮结婚？你跟她说过没有？乔兮一个姑娘家，等了你七八年，过完年就三十岁了。”
　　杜铭丞神色微黯，“妈，我才刚回来。结婚这么大的事，得等我安顿好，结婚需要时间准备的。”
　　老人朝他肩膀拍了一下，“前几天乔兮还给我打电话，我试探过她口风，她是有意向今年过年就把婚礼办了的。你可不要拖啊，就今年过年结吧。我这两年身体不好，花了很多钱，手里的养老金现在也剩得不多，彩礼钱妈给不了你多少。你问问乔兮，她家想要多少彩礼，妈好提前去凑。”
　　杜铭丞点点头，“好的，我会跟她说的。您放心吧。水凉了，我给您换桶热水。”
　　老人拿起用一台碎屏的旧手机，找到通讯录，拨通了号码。
　　电话没接通。
　　“阿丞，你回国了没去找乔兮吗？”
　　“没呢，我太想您了。直接就回来了。反正过几天我就接你回鹏城，到时候您就见得到乔兮了。”
　　“我刚给她打电话，她没接。”老人看着手机里的拨号记录。
　　“她很忙的，元旦都还要加班。现在估计也在忙吧。”
　　老人有些惆怅，“难怪她元旦那天都没给我打电话，原来她这么忙呀。阿丞，你现在找到好的工作了，就不要让乔兮那么辛苦了。让她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明年你们还要生孩子呢，得养好身体。”
　　杜铭丞眸光微暗，笑了笑，“知道了。我会跟她商量的，妈您就别操心了。”
　　.
　　一楼储物柜前面和沙发后面的空间，搭起了一个单人睡的榻榻米。
　　江乔兮躺在榻榻米上，盖着一张被子。
　　一席帘子，挂在沙发后面，给了她三个平方的完全私人空间。
　　她盖的躺的都是下午逛家私城买的睡觉套件。
　　今晚就算正式入驻自己的公寓了。
　　本来该庆祝才是。但是，想到这两天发生的是事，江乔兮心痛难当。
　　霍恩赫今晚出奇地配合，安静地在二楼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二楼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乔兮不好奇租客的生活和隐私。
　　无法入睡。
　　手机在枕头边轻震。
　　江乔兮拿起手机。
　　杜铭丞给她发了消息。
　　杜铭丞:
　　乔兮，我回到老家了。
　　我妈今晚问起了你。
　　她说很想念你。
　　还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回来。
　　毕竟我们几天前说好的，等我回国后就回来接她一起回鹏城生活养老。
　　乔兮，我真的很爱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爱你。
　　.
　　江乔兮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生理性的恶心在胃里翻涌。
　　心里对杜铭丞的恨和厌恶，又深了几分。
　　如果他今天回黔山市的路上能被车撞死就好了。
　　这样的垃圾，怎么配呼吸地球的空气。
　　江乔兮把杜铭丞给他发的内容，截图，转发给了余乐童。
　　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