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恶女重生》猪在野

17、跳舞

　　梅子原本只想借着邀请的名头和成表哥搭个话，并没把握能请到他。现在他答应了会来，就是意外之喜。
　　厉害的人认识一下又没坏处!

　　高高兴兴钻进周仁辰的小蓝车，梅子发现前座的两人又在吵嘴。

　　周仁辰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娇月说：“谁让你坐这儿了？”

　　李娇月不是能吃亏的性子，当下就反击道：“今儿出来玩是我妈做东，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周仁辰不耐烦，“本来今晚就没你什么事，是我顾着姨妈的面子才答应大家一起玩的，你少得意了！”

　　李娇月捂着耳朵连连摇头，“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周仁辰气得直咬牙，但也无可奈何。

　　梅子坐在后面冷眼看着，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活该！

　　电影是部外国片子，梅子不大喜欢，也没怎么看懂，只是感觉男主演某些角度看起来很像成表哥。她想了想成表哥的样子，结果越想越觉得像。

　　或许成表哥也有点外国人的血统，梅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心情很放松。她有多久没进影院了之前太小，进影院是看热闹，现在大了些，来了还是看热闹。

　　梅子坐在黑暗中，突兀地笑了。说白了，电影里的世界再好再真，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它再好再真，真的过现实世界里的爱恨情仇？好的过现实世界里的潇洒浪漫？

　　她现在，除了自己，谁的爱恨情仇都不在乎。

　　影片最后，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女主还是没能在一起，一个奔赴战场修复情伤，一个所嫁非人郁郁而终，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走出影院时，梅子发现周围的男男女女全都在擤鼻涕——除了铁石心肠的她和没心没肺的周仁辰。

　　李娇月哭得特别厉害，眼泪跟自来水似的往外流。她举着手帕擦完眼泪，想和周仁辰聊聊电影情节，结果却看见他双手插兜，弯腰问绷着脸的梅子：“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梅子不咸不淡地回：“你决定吧。”

　　周仁辰直起身，挠着脑袋想了想，猛地犯了难，往常他玩的地方，带两位小姐去肯定不合适。饭刚吃过，肚子还不饿，餐厅就不必去了，要不还是去跳舞？娇月爱跳舞，这他是知道的，可梅子能不能同意，就有点不好说。

　　“去跳舞怎么样？我和几个同学开的俱乐部，很清静。”他说完，低头观察着梅子的神色。

　　梅子用余光看见李娇月的脸上褪去泪水升起怒气，便笑了笑说：“好哇。”

　　周仁辰松了口气，大步跑开去开车。李娇月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梅子说：“到底是胡同里出来的，不声不响，跟狐狸精似的。”

　　梅子双手背后，脸上笑眯眯的，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她的确是不生气，这样的话她打小就听，如果每次都生气，那还不得累死？更何况，现在是她占上风，李娇月当周仁辰是宝贝是心肝，周仁辰却围着她转，李娇月不生气谁生气？

　　“看来我来迟了。”

　　成硕方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了李娇月一跳，她迟疑着转身，迟疑着打招呼：“表哥，你怎么来了？”

　　“办完公事，过来看看。”说着他转向梅子，“散场了？”

　　梅子望着巨人表哥笑：“嗯，不过我们还要去跳舞，你来吗？”他换了衣裳，一件普通的棕色长袍被他穿得横平竖直有棱有角的。

　　因为认为他长得像电影里的男演员，梅子再看他的脸就觉得亲切。

　　成硕方微一点头，“现在走？”

　　李娇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说：“等等，周仁辰开车去了。”

　　成硕方还是一点头，“你们都坐他的车？”

　　李娇月连连点头，梅子却雀跃着说：“我能坐成表哥的车吗？我可以给你讲讲晚上的片子都讲了什么！”

　　成硕方怔了怔，哑然失笑，道：“好。”

　　李娇月愣在原地，看着高大的成表哥领着瘦伶伶的梅子上了他那辆黑色汽车，又是鄙夷又是不可置信地哼了一声。

　　坐上汽车，梅子果然兴致勃勃地给巨人表哥讲起了片子。

　　成硕方端坐在座位上，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做个侧耳倾听的姿态。一个叽叽喳喳地讲，一个安安静静地听，搞得前方司机都纳了闷，先生出了名地爱清静，不知他是怎么忍得下这聒噪的小姑娘的。

　　梅子也不是故意要变得聒噪，不过成表哥这人不苟言笑，浑身上下都是庄严肃穆的气势，她要不活泼点，两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

　　到了周仁辰的俱乐部，梅子跳下车，望着身前巍峨的中式宅院说：“是这个地方么？”

　　成硕方走到她身侧，道：“他的俱乐部只有这一个。”

　　成硕方带着梅子进去直奔跳舞厅，他腿长步子大，梅子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进了灯光明亮乐曲悠扬的房间，她变成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紧挨着成硕方动也不敢动。

　　成硕方叫来侍者，吩咐了几句，就有人过来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包间。梅子嗅着里面的香气，挨着沙发边走到里面坐下来。她看见茶几上的玻璃碗里盛着瓜果点心，便问：“这些能吃吗？”

　　成硕方又想笑了。他少年老成，从很久以前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这么多年下来，想让他笑的人不计其数，但真正能让他想笑的人屈指可数。

　　他将玻璃碗往梅子跟前推推，“吃吧。”

　　梅子看看他的脸，嚼着手里的蛋糕想，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搭理他？

　　两人坐了一会儿，周仁辰和红眼睛的娇月才姗姗来迟。

　　一进包间，周仁辰对着梅子就质问出声：“你怎么不等我？”

　　梅子瑟瑟地抖了抖身子，成硕方看在眼里，就替她开了口：“是我要表妹坐我车的。”

　　周仁辰听了更生气，“你又跑来凑什么热闹？”

　　成硕方平静地说：“俱乐部也有我一份，我不能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梅子坐在沙发角落啃苹果，李娇月则委屈地站在门口掉眼泪。

　　周仁辰吵了一会儿，冲过来拽起梅子说：“走，去跳舞。”

　　梅子举着手上没啃完的苹果抗议：“我不想跳。”

　　周仁辰转头，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梅子：“不想跳也得跳！”

　　梅子看他又有犯神经的意思，这就吓得呆了片刻。趁她发呆，周仁辰连拉带拽地将她带进了外面的舞池。

　　梅子不愿在人前露怯，也就收了唾骂周仁辰的心，乖乖被他搂着迈开了脚步。

　　周仁辰见她配合，心情很快就好了，眼眉弯起，成了舞池里最引人注目的男性。

　　梅子心不在焉地随着他的脚步乱晃，转换间，她好像看到乔南相的脸在身后一闪而过。她迈大了步子，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乔南相。

　　他穿了身白底黑条纹的西装，头发依然梳得溜光，脸上的盎然笑意全给了依偎在他胸前的花旗袍。

　　梅子感觉被人兜头打了一棍，胸口憋闷地要爆炸。满场就他俩的姿势最亲密，一看就不是正经的舞伴关系！

　　她咬着牙，随着周仁辰的动作转了一个圈，突然脚步一乱，人就栽到周仁辰怀里去了。

　　“哈哈。”

　　周仁辰在头顶笑她，她垂下头咬牙。

　　一曲终了，周仁辰牵着梅子往包间走，在边上碰见和舞伴手挽手的乔南相。

　　乔南相看见周仁辰和梅子，有点吃惊，不过他很快换上笑脸打招呼：“周老弟，和五小姐来跳舞？”

　　周仁辰撇嘴：“来跳舞厅不跳舞，唱歌吗？”

　　梅子收了眼里的凶光，视线在乔南相和他身旁的大胸女人脸上转了个圈，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不作声。

　　乔南相哈哈一笑，“周老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周仁辰横他一眼，拉着梅子就走。

　　坐进包厢，梅子突然兴致全无。见过乔南相，这些红男绿女，这些衣香鬓影，全提不起她的兴趣了。

　　周仁辰还在旁边献殷勤，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汽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蛋糕。

　　梅子看着灯光下他神采飞扬的脸，心想，就冲周仁辰现在的这份热乎劲儿，她趁热打铁向他求个承诺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房子车子金子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可她不喜欢了。

　　人真是贪心，她刚吃上一口热饭热菜，转头就开始知道爱俏了——爱的这个“俏”还不是个好东西，除了长得好有派头，他根本就算不上个良人。

　　他两面三刀，笑里藏刀，还左拥右抱！

　　想到他和花旗袍脸贴脸说话的样子，梅子的心缓缓地开始钝痛。她咬着手指，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心里越难受，脸上越要平静，这是她那死鬼娘教的。

　　死鬼娘说，聪明人绝不会把什么都摆在脸上叫人瞧，聪明人即便难过，该笑的时候也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