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恶女重生》猪在野

15、宴会

　　乔南相看见梅子，微微侧着头吐出一口烟，放下翘着的腿，脸上带了点笑：“五小姐。”

　　他的笑颜在蓝天白云下是个明朗耀眼的模样，梅子的心随着他的笑一点点晴起来，到最后甚至有点愉快。她攥紧手中的玻璃杯，故作镇静地走过去打招呼：“乔先生。”

　　梅子一凑近，乔南相便将烟扔了。他拍拍身侧的位置，问：“坐会儿？”

　　这句话问得颇为亲昵，梅子心情好，想也没想，走过去就要坐。

　　“等等——”乔南相一手挡住梅子一手抽出手帕在木椅上擦了擦，“好了，现在坐吧——衣裳这么漂亮，弄脏了可不好。”

　　等梅子坐下来，乔南相打量她一眼，笑说：“胖了，看来在李家过得不错。”

　　梅子皱眉，低头看看自己紧实的腰部，有些不高兴：“你也胖了！”这些日子，她在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确实长了些肉。

　　乔南相用鼻子哼出一声笑，“最近饭局多，没办法。”

　　梅子想起他吃饭时的挑剔样，皱着鼻子微微一笑。

　　“他们待你好么？”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梅子斜他一眼，反问道：“你不知道？”

　　乔南相微笑：“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怎么会知道？”

　　梅子抿口微凉的汽水，打个冷战说：“你为什么向李一德出卖我？”勒索李一德时，她一直躲在乔南相的公司后面。她的信息，她的住址，只有乔南相知道。

　　乔南相愣了愣，“什么？”

　　梅子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男人，“我知道李一德能给你的肯定比我多，所以我不怪你，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卖我？你说过，我们都是从小在外颠沛流离的可怜虫，我以为你……不一样。”

　　说到最后，她几乎委屈地要哭。旁人怎么看她，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被个自己封为知己的人出卖，她精神上受不了。

　　乔南相沉默，然而沉默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他摸出了一支烟来掩饰沉默。
　　要点火时，他又放下了烟，“梅子，我们不一样。我是男人，你只是个小姑娘，而且，你还有父亲。李一德家大业大，你作为他的女儿只会过得很好——比你独自生活要好得多。”

　　乔南相间接承认了向李一德告密的事，但梅子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她当初就是因为决定了不要跟李家扯上关系，才敢大肆散布李一德的旧照。

　　他倒好，赚了她的钱，转头又把自己出卖给李一德。傻子都知道，这样闹过后李一德会有多恨她，他居然还说送自己回李家是为自己好。

　　坏男人！

　　梅子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汽水，没忍住打了个嗝。她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笑笑。

　　乔南相看着她的天真模样，有些摸不准她的态度。他知道小丫头不好糊弄，也没指望随口的一句话能叫她信服，只是做生意嘛，所有人都是潜在的客户，他没道理彻底惹怒她。

　　前头房子里的音乐声阵阵传来，梅子回神，端着杯子站起来，甜笑着向乔南相说：“他们应该在跳舞，我去看看。”

　　乔南相点头，扬起手上的烟说：“我抽完这支也就过去。”

　　梅子转过身，脸上的笑淡下来。
　　他真坏啊。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像他一样呢？

　　绕过灌木丛，明媚的阳光没头没脑迎面照人一身。梅子抬手遮在额前，眯起眼，花红柳绿的庭院里站着一堆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他们交谈，他们欢笑，他们姿态悠闲举止雍容，他们的世界她进不去，她的世界他们不愿来。

　　梅子板着脸呆呆望着，眼睛里是漠然的黯淡光芒。没吃没喝时，她做梦都想来这个地方，现在真来了，好像也就这么回事。既没有快乐，也没有自由，心里的怨恨也没因此少多少。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梅子垂下黑刷刷的长睫毛，瞬间换上甜美的微笑。

　　“梅子，大家都在一楼跳舞，你怎么不去？”

　　是李明宝的声音，梅子原地转身，笑盈盈地说：“大哥，我正要去呢！”

　　穿白西装的李明宝指着身旁的男人介绍：“梅子，这是舅舅家的成表哥。”

　　梅子抬眼去看，就看见一个巨人般高大的男人站在李明宝旁边。李明宝也算是男人里的高个子，可在这位成表哥面前，竟显得娇小起来。

　　梅子笑得两只黑眼睛弯起来，“表哥好。”

　　　“成表哥”其人身材高大像巨人，面貌沉着似巨石。

　　梅子自认笑得十分讨喜，往常她这样笑，卖馒头的老板都要白饶她一个馒头。可见了她这样讨喜笑脸的表哥，只是淡然地点了下头，刮得光溜溜的脸上连个多余的波纹都没起。

　　李明宝介绍完，就带着两人往屋里走。进到客厅，梅子的手就被一个人冲过来捉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那人拉着她对追上来的洋装女孩说：“李娇月！我告诉你，我有舞伴了！你要跳舞，找别人吧！”

　　李娇月嘴巴一瘪，抓住李明宝的胳膊喊：“哥，你看周仁辰，他又耍赖！”

　　李明宝安抚着拍拍妹妹的手：“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吵，今天客人多，也不怕他们笑话。”

　　李娇月道：“我们画社的同学用抽签的方式选舞伴，我和周仁辰抽中对方，可是他却耍赖不认账，哥，你说我不该生气么？”

　　周仁辰不说话，只握着梅子的手用鼻子呼呼往外放冷气。梅子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香，下意识皱着眉要抽出自己的手。她想过可能会在李家碰见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南山别墅那晚的记忆后来有些模糊，再回想的话，她只能记得那天的冷月，那只臭烘烘的看门狗以及梳着背头拿着烟问她“小家伙，找我有事？”的乔南相。

　　而罪魁祸首周仁辰，在她的记忆里不见了。

　　她不想记得的事，她往往会逼自己忘干净。

　　李明宝看看妹妹，再看看表弟，头疼不已地说：“满屋子这么多人，你再找个舞伴不行么？”

　　李娇月跺脚，“不行！规则就是规则！可以随意破坏，那还定规则干什么？”

　　周仁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纸条上动过手脚，想骗过我，再练个几百年吧！”

　　李娇月又气又羞，脸上的胭脂一直红到了脖子。

　　梅子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此刻只想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正活动着，周仁辰突然低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道：“五妹妹，你不愿意做我的舞伴么？”

　　梅子怯怯地缩着身子道：“我不会跳舞。”

　　周仁辰拉着她的手使力让她转了一圈，然后笑道：“怕什么，我教你——你看，简单吧？”

　　梅子没防备，被牵着晃晃悠悠打了个转，眼前当时就花了。她脚步不稳，身子也东倒西歪，周仁辰趁机半揽着她的肩说：“就是这样，跟着我跳就好了。”

　　梅子咬着嘴唇，扭头向李明宝求救：“大哥，你帮我跟他说，我真不会跳。”

　　李娇月看着这一幕，气得脸红眼红，李明宝正偏头安慰她，梅子的求救便落进了巨人表哥的眼里。

　　巨人表哥伸手按在周仁辰的肩膀上，目光沉沉地开了口，“你换个舞伴。”声音意外地很好听，梅子不由望了他一眼，结果发现他的眼睛也好看，宽大的双眼皮，灰色的眼瞳，很有异域风情。

　　周仁辰回头，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凭什么呀？”

　　“她不愿意，你不该勉强。”

　　周仁辰彻底垮下脸，因为手里的梅子被成硕方抽走了。他看着乖巧依在成硕方身旁的小丫头，气得几欲发狂。

　　那晚，小丫头狗口逃生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之前要不是为了应付学校的考试被舅舅关在家里，他早就把小丫头找回来了。
　　他的生活里好不容易出现个有趣的人，当然要紧紧抓住才行。

　　可是刚才他俩的手握在一起，都还没热乎呢人就被扯走了！
　　该死的成硕方，一回来就跟他作对！

　　梅子靠着巨人表哥站着，抬头看见周仁辰眼里疯狂闪烁的贼光，便适时地牵住巨人表哥的衣摆并往他身后躲了躲。
　　她看出，这位巨人表哥还是能震住周仁辰的。

　　周仁辰怒气冲冲地跑去找酒喝，李娇月哭了一会儿也被前来找她的同学带走了。李明宝被李太太叫去招待客人，一时间，小小的会客室里就只有梅子和巨人表哥了。

　　巨人表哥正襟危坐，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只是沉默地盯着窗外的草地看。

　　梅子怕出去被周仁辰纠缠，干脆也找了个地儿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给屋内的东西都镀了层金。外面吵嚷，里面安然，梅子在李家头一次没觉得无聊。

　　她撑着脑袋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不知为何，她那颗小脑袋被太阳照得非常大，直直挨上了投在地面的巨人表哥的宽肩膀。

　　梅子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巨人表哥本来就比一般人高大，影子更是比常人大上好几倍。她看看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男人，蹲下身子伸手量了量他一侧肩膀的影子长度。
　　量完，她不禁咂舌，好家伙，一侧肩膀的影子要抵她四个巴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