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青远君

9、第 9 章 无

　　云弄影回到房间里就在想，刚才优游有没有发现自己露出的那个“得逞”笑容呢？这么容易就和优游套上近乎了，以后跟在她身边，观察她是怎么演戏的就方便多了。

　　刚才和优游闲聊的时候，如果不是在关于剧本角色上这块两人聊得投机，优游跟自己说话还会是一副放不开的样子。

　　云弄影入行也有十年了，什么大小角色跑龙套的都演过，时间长了都麻木了，优游这小孩看起来还真单纯，心里除了演戏什么都不想，云弄影还真羡慕她这种心无杂念的状态。不像自己，就算操心自己的演技迟迟没有长进，也是因为屡次得不到金艺奖评委们的认可，出发点还是很功利。

　　云弄影一边在自己房间做着瑜伽一边思忖着，优游这个前吃播，一个如此热爱食物的人，减重的时候日子能好过吗？这能减得下去吗？

　　还没拍到这部分的戏呢，云弄影就替优游担心起来了。云弄影发现自己还真是个爱操心的命，总是惦记这些岁数不大的孩子们。

　　云弄影一边打着倒立，一边猜测当初叶杉是怎么把优游哄进这个剧组的，他一定有跟她说过关于故事后期体重变化有关的事情吧。

　　还未等云弄影想出个头绪，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样啊？这两天什么事都不管了非要跟组，收获一定很大吧？”是彭刚打来的电话。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明着跟你说提高演技，实际上是为了摆脱你这无良经纪人对我的压榨。我这两天在组里呆得可滋润了。”

　　“再滋润地这么过个几天，下个月工作室员工的工资就不用开了，都卷铺盖卷回家得了。”

　　“别别，彭老板，你不是我经纪人吗，别说这么影响内部团结的话。前段时间那么忙，大家都没什么机会好好放个假。我这个艺人当的，给自己安排的是演技进修课程，给员工都补放了年假，工资照样开。要辛苦就辛苦我一个人，你说是吧？”

　　“行了，别嘚瑟了，你也没几个员工。我说你不给燕子叫回来吗，都放了快两个月的假了，就算是补蜜月也早就补完了吧？”

　　“这两年我拍戏跑综艺，她跟我一样都没怎么放过假，多给她休息的时间很正常，我现在也没什么工作要做的，要她提前回来干什么？”

　　“怎么？我说你还真打算跟着这个没前途的剧组拍完所有的戏啊？”

　　“怎么？我还以为早就跟你说好的呢。”

　　“放屁，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再说这不也跟了快十天的吗？演技也学了点吧？差不多得了。”

　　“这才哪到哪？还没拍到考验演技的戏份呢，我哪能半途而废。你说吧，又接什么活了。我早跟你说了，我真没时间。”

　　“和‘花想容’那个代言的合同快到期了，我听说房雅艾那边的人正在接洽，她是宁愿挣得少也要从你手里抢走这个代言。她这两年人气也起来了，你这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啊？”

　　“我不想和她争，她怎么偏要和我抢。”云弄影撇了撇嘴角，自从演了那部仙侠剧红了一把有了点人气之后，这个房雅艾就明着暗里地跟自己做对，这当初明明是她截胡了自己的女主角，怎么看起来像是她云弄影抢了房雅艾的女一号呢？

　　“看品牌商那边的意思吧，之前合作都很愉快，房雅艾现在有我红吗？她降价不见得就能拿到啊。”

　　“你赶紧醒醒，你拍完十一月杂志封面到现在一点曝光度都没有，跟从娱乐圈消失了一样。我告诉你，观众忘了你是很快的，品牌商比观众还无情无义。”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你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这句话你没听说过？”

　　手机那边是短暂的沉默，云弄影知道她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彭刚就要直接停了她的假马上让她回去工作了，他现在不破口大骂就算对她客气了。

　　云弄影语气软了下来：“不是说好了给我放假吗，这才拍了没几天。”

　　“这个项目拍摄周期是三个多月，你总不想这么长时间段里都清闲着吧？”

　　“哎，行吧，再过一个月时间，我到时候联系你，这段时间你别管我啊。”

　　“你们工作室的人摊上你这样的老板真是太苦了。”

　　“你也是我工作室的人。”

　　彭刚一声没吭果断把电话挂了。

　　云弄影瞅着手机屏幕，眉毛一挑，露出胜利的表情。彭刚和自己当初之所以能够走在一起合作，原因正在于那时候的他俩都是工作狂，都是比较“狼性”渴望名利的人，两个人一拍即合，合作愉快了这么多年。只是最近云弄影觉得自己的步调和彭刚有些不一致了，彭刚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好在他俩认识这么多年，早已懂得彼此迁就的道理，各有坚持，各有妥协。不过还是自己赢得多一点。

　　第二天一早，让云弄影意想不到的是，优游见到自己第一面时竟然就笑着打招呼，说了还不止两个字：“云姐，早上好呀。”

　　说起来，之前优游看到自己当然也会很礼貌地点头问下好，但是都很拘谨，很见外的样子，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劲儿让云弄影都不好意思上去搭话。哪会像今天，那么热情，还多了三个字的早上好。

　　云弄影不知道是自己的姜汤起了作用还是保温杯起了作用，看起来保温杯的作用大一些，因为她此刻正看见优游用它喝水呢。

　　等戏的时候云弄影不似从前那般呆在叶杉附近，而是瞅准优游所在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向她靠拢。

　　“今天的戏份很好玩吧？”

　　优游正在一门心思地把杯盖盖好，没成想云弄影会冷不丁拖了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嗯，是，挺好玩儿的。云姐你喜欢放风筝吗？”

　　“小的时候喜欢过，长大了就再没碰了。”

　　沈杰在昨天那个雨夜第一次见到辜小真，今天要拍的则是辜小真初识沈杰。

　　考试结束后，学校难得放了两天不需要到校来自习的假期，校园空荡荡的。

　　辜小真背着书包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画笔，从文具店走出来的时候，她无意中瞥了学校教学楼一眼，没想到竟然看见了一只绿底白鸽尾部有橙色飘带的三角形风筝飘扬在操场的上空。

　　风筝飞得还不高，有些摇摇晃晃，似乎正在试探着要不要飞向更遥远的天空。

　　学校的大门是锁着的，辜小真又往学校侧门走去，辜小真突然很想知道是谁这时候在操场上放着风筝。

　　原本剧本上写的是辜小真绕道至学校侧门，发现小门是开着的，并从此进入。优游跟导演提起自己发现的那处栅栏缝隙。如果学校正门没开的话，侧门开的可能性也不大，她认为南秋一中既然恰好有这样一处地方，那么因地制宜地改一下可以让剧情更合理一些。

　　优游和叶杉谈话的时候，云弄影正好在不远处。

　　“这么改倒是很自然啊。”

　　叶杉想了几秒钟，“可以，我跟摄影指导那边说说，镜头要稍改一下，不过估计问题不大。”他马上拿着分镜图往正在搬器材的摄影组那走去。

　　云弄影看着导演和摄影指导两个人在那低头讨论着什么，她转头看了看优游。

　　“我之前还以为你有什么问题是不会跟导演说的，导演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下次他再让你重拍一个镜头好几次，你也可以跟他说的。”

　　优游抿了抿了嘴唇，想了想，很谨慎地说道：“云姐，是这样的，有的时候我没有达到导演的预期，我只能要求自己努力演出来导演要的效果，如果我问导演了，我怕自己就没有尝试的机会了，也许导演就会给我规定一种演法。同样的，如果拍摄的时候我发现有些细节的变化，可以让剧情更真实，更生动的话，我愿意跟导演说出我的想法，导演采纳不采纳都没关系，但我很想争取一下。”

　　“所以拍电影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现场总是能碰撞出火花，导演是把握剧本方向的那个人，他能同意，说明我们能和他想到一块去。对吗？”

　　“嗯，是的，很有参与感。”优游也欣喜起来。

　　云弄影点了点头，微笑不语。优游比她想象中的要有韧劲儿，能被叶杉选中独挑电影大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唯唯诺诺没有半点表演想法的人呢，只是性格害羞些罢了。就比如第一次和她在电梯里见面那一回，云弄影甚至从她不善交际的谈吐中猜测她该不会是那种台词都说不流畅的演艺新人吧，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真是与事实偏差巨大。优游是即使在哭戏中也能把台词念得字字清楚的好学生啊。实践证明，优游的台词无疑是功底过硬。

　　“你看隋立峰玩得多起劲儿呢，你不过去吗？”云弄影看着在操场上放风筝的隋立峰说道。

　　“我还是拍的时候再玩吧，应该能自然一点。”

　　辜小真从栅栏的缝隙处走入校园，她站在操场上，看见那个正在放风筝的男生。

　　男生也看到了他。他穿着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看见有人在瞅她，只是挑了下眉，不甚在意地继续放风筝。

　　辜小真站在原地继续看，男生转头看了看她。“你也想玩吗？过来，给你试试。”

　　辜小真看了看这个男生，然后径直走了过去，男生把手中的风筝交给她，“没想到吧，这里是最适合放风筝的地方。”

　　男生说完这句话就退到一边，辜小真手忙脚乱地控制自己手中的轮和线，可是风筝却总是飞不起来。

　　“要不要我帮你？”

　　辜小真点了点头。

　　偌大的操场上，有两个人影在认真地放风筝，白鸽迎着风渐渐升高，平稳地浮在空中。镜头拉起来，校园空前的静谧。

　　辜小真认识了她眼前的这个叫沈杰的男生，她的心像那只风筝一样有所依靠地远离了人世的喧嚣。

　　这场戏优游拍得很轻松，隋立峰一会儿功夫就把放风筝的技巧掌握了，台词不多，两个人在这场戏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南秋一中的大操场上不停地放风筝，而导演和摄影组的工作人员们则架着机器，试图拍出最自由的画面来。

　　云弄影还是第一次看到优游那么自在地笑，终于有了点她那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活泼劲儿了。隋立峰这家伙很能活跃气氛，人也长得精神，小姑娘自然都是喜欢跟他搭戏的。

　　云弄影看他们玩得开心，自己也有点蠢蠢欲动，奈何又放不下面子加入。趁导演和美术组摄影组的老师开个小会的时候，优游跑过来热情邀请云弄影也过去玩儿会，云弄影乐颠颠地跑过去玩了几分钟，风筝在她的手中很听话，飞得高而稳。

　　这段时间的拍摄任务大部分是辜小真和沈杰的对手戏。

　　沈杰是辜小真生活中出现的一道闪电，实际上在辜小真的世界中阴云早已密布，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带来她一场倾盆大雨。

　　以云弄影的估计，这一段感情戏应该是比较好拍的，除了有一场冲突比较强烈的戏份以外，其余的都是谈谈情说说爱，她联想自己以前的拍摄经验，觉得感情戏这块儿最好拍了。主要看强冲突那场戏他俩发挥得怎么样，后续的内容应该很顺利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