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青远君

12、第 12 章

　　拍了好几次都找不到感觉，优游心里不禁有点儿慌了。优游很清楚自己什么地方没有按照剧本所写的那样完整诠释出来，可是她却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身体，让自己能够以自然放松的状态去和沈杰搭戏。

　　她越是着急，整个人就越是充满紧张感。

　　“导演，可以先停一下吗？”这一次拍完之后隋立峰跟导演示意。

　　导演点了点头，隋立峰立刻把优游拉到场地另一边人少的地方。

　　“以前没有滑过旱冰吧？”

　　云弄影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能说自己从前其实也是玩儿过的吗？虽然说那时候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是优游本以为用来拍这场戏已经足够了，谁知道跟在隋立峰身后的时候她总没法做到像一个人滑旱冰时那样自在。

　　“其实我也是为了这场戏刚学没多久。”隋立峰马上自己先回答上了，“所以你看，这东西学起来是很快的，你这样，我给你做几个示范动作，一会儿再拍的时候，你跟我这样走。”

　　隋立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指导着优游，优游学得很快。她发现隋立峰的这个方法很好用，他教的动作本身就是舒展的，即便在表演的时候她心里实际上还是拘谨，但是通过这些舒展的动作，会让观众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她的动作上来。

　　按照隋立峰的方法，再拍了两次，这一条总算是过了。

　　和云弄影坐剧组的车回酒店的路上，云弄影不无感叹地说：“隋立峰不愧是学舞蹈出身的，动作表现力就是强，他教你的东西是不是很容易上手？”

　　“是的，多亏了他的帮助了。云姐，你觉得我这段戏是不是拍得不好，我没想到导演会过的，我自己以为实际上是没达到剧本上的要求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反正导演是最后把关的，他说过了就没问题。倒是你啊，隋立峰这人不够有魅力吗，你跟在他后面滑旱冰的时候为什么距离那么远呢？贴得近一点镜头也不至于把你的动作拍得那么清楚，你只要跟着他的节奏就可以啦？”

　　“我……我以为已经跟得很近了，可是我一直追不上他的节拍。”优游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儿，说话的声音都变低了。

　　“啊，我以前拍感情戏，除了虐恋情深的那种，我怎么觉得拍得都挺快的，没什么难度啊，难道这就是我演技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吗？”云弄影在一旁发出感叹，听得优游一阵自责。

　　怎么因为今天这场戏，云姐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她可是三次入围最佳女主角的人，拍感情戏不费力是多正常不过的事，她优游怎么好和前辈比。

　　“优游，我问你个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啊。”云弄影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优游耳边问道。

　　优游马上挺直身板，准备严肃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没、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优游马上知无不言。

　　“啊我就知道，”云弄影咂了下嘴，“你们这种好学生在学校是不是都以学业为主的，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云姐，我……”优游想说其实自己算不上好学生吧，她学习成绩算不上多好，每天虽然也在用功读书，但是只能保证自己不掉队，并不是学习到拔尖的地步，何况同年级也有一些学生早早就有演戏的机会，自己这样的，算不得多厉害。

　　“你不用在意啊，谈恋爱这种事都是看缘分的嘛，好好学习是没错的。听说你们学校学习氛围不错，学习任务也多，不多花费点时间恐怕应付不过来。我算是过来人了，恋爱嘛我觉得谈多谈少都无所谓，本来就是生活的调剂，能遇到合适的人当然很好，遇不到也没关系。”

　　优游一边听一边点头。

　　“回去好好歇着吧，戏拍完了就别想了。”回房间前云弄影拍了拍优游的肩头，再次安慰她。

　　坐在床边的优游心绪仍是没法安定下来，她没办法把演戏和生活完全分开，拍这段戏出现的问题没妥善解决的话，她隐隐预感到接下来还会在这个问题上遇到阻力。人就是这样，往往会反复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

　　辜小真并不认为和沈杰在一起的日子是堕落的，她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快活。

　　他们去旱冰场，去电影院，在游戏厅里，辜小真见到了沈杰的一些朋友，这些人有的是学生，有的不是，他们都很热情，把辜小真视作和沈杰一样的玩伴。

　　沈杰有时候和他们玩在一起，有时候只和辜小真呆在一块。

　　和在学校里每天都在为了考试而紧锣密鼓学习着的学生不同，沈杰似乎从来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但是他并不是处在对抗老师或是学校的位置上，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惹事，该上课上课，该自习自习。

　　不过如果他要是觉得实在无聊了，学校的条条框框、规章制度就会被他暂时忽略不计，想出去透透气就出去透透气，自己便给自己放假。

　　跟着沈杰，辜小真去了许多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她发现有很多事情和画画一样有意思，甚至更有趣。

　　寒假里的一天晚上九点，辜小真先到了之前去过的一个酒吧门口等着沈杰，沈杰没到他的朋友却先来了。

　　“来啊，别等了，先进来吧。”他们热情邀请辜小真走进酒吧，“沈杰一会儿就来了，别在外面等了，快进来。”

　　辜小真不好拒绝，跟着进了酒吧，大家坐在卡座上热闹地聊着天，辜小真没有说话，倒也没觉得不自在。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唱歌，辜小真坐在位子上专心地等着沈杰。

　　“哎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沈杰站在辜小真身后，弯腰在她耳侧询问道。

　　“你来了沈杰？”辜小真回头看着他。

　　“嗯有点事，来晚了。这里太吵了是不是？让他们玩去吧，咱们到那边去。”辜小真站起来跟上沈杰的脚步。

　　两个人坐在酒吧另一边的座位上一边静静地喝着果汁，一边看着舞台上的歌手唱着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

　　突然另一头的卡座处传来争吵的声音，辜小真回头去看，看见沈杰的朋友们和另一群人起了争执，辜小真注意到其中吵闹最凶的那个人是个光头。辜小真看了看沈杰，他仍旧一手把着杯子一手举着吸管专心地喝果汁。

　　过了会儿，争吵声音更大了，两方人动起手来。

　　“你到外面等我，出门右拐一辆停靠在服装店门口的黑色轿车那。”

　　“那你呢？”

　　“没关系，我很快会出来找你。”

　　辜小真点了点头。

　　从外面看，酒吧的门是关着的，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吵闹的声音，只有标示着酒吧名称的灯箱在闪着各色的光，辜小真站在黑色轿车旁边，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吧的门突然被从内而外地打开，沈杰的朋友们笑闹着从里面跑出来，他们没顾上和辜小真打招呼，一个个急着离开酒吧四散而去。

　　辜小真紧盯着，希望从中看到沈杰的身影。沈杰最后一个跑出来，他径直跑到辜小真这边拉起她的手。

　　“别愣着了，上车。”

　　沈杰拿出车钥匙，他先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这回辜小真真的愣了一下，她只好打开副驾驶的门一同上车。

　　沈杰熟练地点火，启动车子，辜小真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瞅着沈杰。

　　“沈杰，你会开车？”

　　沈杰挑眉一笑：“坐好，看我开得怎么样。”沈杰一脚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此刻夜已深了，沈杰一路把车开到城际道路上。这里的路很宽敞，车流量也较少，沈杰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站在道路的护栏边呼吸夜晚无比新鲜的空气。

　　“冷不冷？”

　　“不冷。”辜小真语气中还隐藏不住兴奋，“我没想到你会开车。”

　　“好玩吧。”

　　“嗯！”辜小真笑了，“刚才在酒吧里没事吧？”

　　“没什么，小事情。”沈杰看着辜小真的笑颜突发奇想，“我教你学开车怎么样？”

　　“啊什么？不行不行，我哪会，这太危险了……”辜小真吓了一跳，连声拒绝。

　　“也没什么，我在你旁边，不用害怕，来试一下，就当作是让人开心的游戏。”

　　辜小真犹疑着，沈杰已经走到车边替她打开了车门。

　　“我把车开到那边的露天停车场，那里没有几辆车，正方便你学习。”沈杰说道，“只要记住刹车就没问题。”

　　那天晚上是沈杰开着车把辜小真送到离家最近的一个街口的，一路上两个人在车里不时地说笑，气氛很愉快。辜小真下车的时候，沈杰也从车里走下来，他看见笑容仍挂在辜小真的脸上。

　　“就是这样，以后要多笑一笑。”沈杰看着辜小真的眼睛。

　　辜小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挽了下头发，试图掩饰这份慌张。

　　沈杰仍旧低头看着辜小真，他慢慢靠近她的侧脸，给了她一个吻。沈杰道了声再见，离开了。

　　从酒吧开始的这几场戏拍得都算容易，可唯独从沈杰把辜小真送到家附近，下车和她说话的这段内容，拍了两个小时也始终没过。

　　问题出在优游的身上，她始终不在状态，一直都没有和隋立峰配合好。

　　导演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剧组原定九点收工，为了这场戏把工作时间延长到了晚上十一点。

　　每拍完一遍隋立峰就在一旁乖乖地等着。导演说优游的状态还是不对，能不能再调整一下。

　　优游已经调动自己所有关于演戏的知识储备，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把这场戏演好。

　　又一次拍完被导演否定之后，优游忽然觉得心里压力大到无法承受，她看见云弄影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优游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要哭，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