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二十七章·吉原哀歌（5）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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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问了雾鸠一个问题，问她，如此尽心竭力地帮助自己，除了鼬的身份权限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与她现存的记忆不同的是，那场谈话并没有突兀地中断，雾鸠对她的问题并没有避而不答，而是讲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故事。
那是雾鸠眼里的、宇智波滟的过去。
故事是如何开始的，雾鸠并不是很清楚，只能从后续的细枝末节处推测出些许的大概，毕竟，她只是个被雾昭太夫收养的、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孤儿。然而，这样的她，却在吉原这个最是凉薄冷情的地方，见证了最舍身忘死的浪漫与至死不渝的坚守。
从她不遗巨细的讲述中，风岚渐渐拼凑出那个仿佛只有「母亲」符号的女人的一生，窥见了吉原遗世独立于纷飞战果中、纸醉金迷烟华繁锦掩盖下，不见硝烟又惊心动魄的血腥暗斗。
“从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姐姐……即使，你并不知道我的存在。”雾鸠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半点的怨怼之色，反而带上了几分孩子气般的俏皮。
“我其实比你幸运得多……”风岚清楚记得那时雾鸠目光中流露出的怜惜与愧疚，以及惶惶不知所措的不安，那是因鸠占鹊巢所得的、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优待与偏爱，而产生的罪恶感与不配德感。
“……曾几何时，雾昭大人认为自己不会再有孩子了——为了防止宇智波的血脉外流，在被团藏派来吉原、以花魁的身份为掩护组建木叶联络点的时候，雾昭便服下了绝育的药物。”说着说着，雾鸠看着风岚的目光愈加忐忑，“所以，她对我视如己出，对我倾注了所有的母爱……”
然而这样的爱，风岚一天都没有体会过。不是滟不愿意给，而是没有来得及。
风岚明白她的意思，但却很释然。从没见过宇智波滟，只能说明她们母女情分浅薄，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况且，她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好母亲，疼爱她、包容她、谅解她，她不羡慕、更不会嫉妒雾鸠。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相依为命下去，直到你的父亲，宇智波富义的出现。”
命运似乎总在某些个老生常谈的桥段中重复轮回。富义与滟的相识并非始于惊鸿一面的浪漫邂逅，反而充斥被靡荡的风尘掩尽的苦楚与迫不得已。
面临身份暴露而走投无路的富义寻到了木叶位于吉原的暗桩请求庇护，滟，也就是雾昭，接纳了他，为他提供了暂时的容身之所。那段时间，富义目睹了滟以花魁身份为木叶所为之的身不由己的种种。
妓女摊摆的裙裾拂过床榻与薄衾，松垮的腰带将碎如裂帛的情报牵织成千丝万缕的网，再密密收束，成为一张张封入信筒绑在信鹰腿上的密函，呈进火影办公室，再被编写为公开战略会议上一条条可供人随意记读的批注。那时，谁又会记起，这样一则则言简意赅却性命攸关的注解，来自一个骄傲的宇智波女人强颜欢笑下，那一点点被凌迟的尊严与碾碎的傲骨。
他们吸附在一个日益衰死的灵魂上，贪婪地汲取着旺盛的生机。
最初的最初，也许只是出于怜悯，或是自惭形秽后的羞愧，亦或是始于救风尘心理下的自我感动，富义开始频繁地拜访森屿屋。雾昭有时候会见他，更多时候则不见。
时光荏苒，细水长流。
身为宇智波一族未来族长的富义早已过了适婚年龄，长老们几番催促都被富义当成了耳旁风。终于，在长老们威胁他，再不结婚就要废除他族长继承人的身份时，富义终于忍无可忍地表示：“这个劳什子的族长又不是非我不可，富岳也挺合适的。况且他已经结婚了，又刚生了个儿子，正符合你们的要求。”
于是，富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得到了全族宗老的支持，成了宇智波的新任族长。
富义总算乐得自在。
真正触及灵魂的爱意大多都不是因为那人有多么的完美无瑕，反而是缺憾的、不完整的，但是却能严丝合缝地堵上你心里空白的那一块，从残缺中拼凑出圆满来。
富义和滟，便是属于彼此的那块拼图。
终于，在某一天，富义提出带滟离开吉原。
“……然而，没有继任者，雾昭大人是离不开森屿屋的，团藏也不会放她离开。”雾鸠目光流露出几分遥远的伤怀，仿佛也在为那无法厮守的有情人而惋惜，然而很快，她的眼神变为坚定，无畏无悔的坚定。
因为那个时候，一个一直被滟有意边缘化、不让「根」注意到的小女孩挺身而出，愿意代替「雾昭太夫」成为森屿屋的管理者。她虽然没有宇智波一族那样得天独厚的天赋技能，但她的血继限界能力在情报探知与整合上，也是出类拔萃的。
那就是，修改记忆。
那时的女孩怀揣着最单纯而赤忱的希望与念想，她希望养育她长大的义母能幸福。同时，尚且憧憬着爱情的她，在心底的深处的花园中也沉睡着一个梦。梦里，她邂逅了一场传奇而奋不顾身的不朽爱情，正如滟与富义的故事一般。
但年少的她未曾想到的是，先于爱情到来的，是来自忍者地下世界匍匐的黑暗。
“那时的我才明白，在那些人眼里，越深厚的羁绊就是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在我主动提出代替雾昭大人时，就是我主动将把柄与软肋送到了团藏手里之时，成了随时可以刺向自己的利器。”她眸中有深得化不开的墨色，那是被黑暗世界所侵染的褪不去的痕迹，“若是我不听从团藏的安排，他便拿雾昭大人的安危为要挟。雾昭大人不在后，他的人质便换成了你。
“起先，我并不非常担忧，因为，即使富义夫妇过世，宇智波一族依旧庇护着你，即使是团藏也不能为所欲为。可是后来，连宇智波一族也没了……
“我只能对团藏的命令言听计从，希望以此能为你争取到更多的生存空间。我不能、也不敢去见你，更不能让你知晓我的存在。我无法主动联系你，但我一直从各种渠道探知你的情况。听说你在木叶过得尚可，生活无虑，亦无性命之忧，我也算安心。”
风岚微微张嘴，突然有种不可置信的荒谬刚。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命居然成了胁迫束缚某个素昧平生的亲人的沉重筹码，而她自己却一无所觉。
蓦地，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像她这样无知无觉被守护的人还有多少？木叶表面的和平与静好，到底是奠基在多少像雾鸠与鼬这样的人的血泪痛苦之上？
她被浓浓的负罪感裹挟得窒息，甚至觉得连呼吸都是罪恶。
雾鸠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述说：“……不久前，我听说你扫荡了「根」部，继而叛出了木叶。说实话，我其实松了一大口气的。我之所以，一直为木叶做事，不仅为了报答雾昭大人的恩情，同时，也是为了你。团藏告诉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杀了你。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口头威胁。”她笑看着她，眸光中尽是解脱与释然，“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可以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了。”
风岚的与她遥遥对望，眼中是复杂不舍与歉疚自责的神色，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言语的重量实在太轻，道不尽十几年的忍辱负重，再多情绪，也只能化为欲言又止的缄默。
雾鸠却是笑了，安抚似的拍拍风岚的手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挟恩以报。”
“你知道我能修改记忆，所以我们这段谈话，会暂时从你的记忆里消失。请原谅我的自私与任性。”她的脸上漫上了一种恍惚的悲伤，却又通透明澈，“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所有的付出与牵绊，都是我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执念。我从未问过你，是否需要我为你这样不顾一切，画地为牢。因此，我也不想你为我的选择背上沉重的负担。”
她说着，从贴身内袋中拿出一物，比十两的硬币大了一圈，边缘卷曲若花瓣，微光迷离，青绿炫彩。
风岚见到此物，霎时间怔住。
帕拉斯的人鱼鳞，怎么又出现了？
仿佛在解答她的疑问一般，雾鸠垂眸端详着这鳞片，神色安详：“这是一位云游到吉原的高僧给你母亲的……”
风岚：“……”这个剧本好像在哪里看过……
喂！沙加，又是你吗？！！你到底在火影的世界游荡了多久啊我去！！！
雾鸠并不知风岚的万字内心戏，只继续道：“……高僧给雾昭大人做了一个预言，说她将来会有一个女儿，且这个女儿命途多舛，这枚人鱼鳞片能保护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雾鸠抬头向她笑道：“雾昭大人自然是不信的。先不说，她已经服下了绝育散，以后都不可能再有孩子；况且人鱼本就是传说中的生物，这话听起来，分明就是神棍骗人的话术。但那位高僧只是留下这枚鱼鳞就离开了，并未向雾昭大人索取财务。
“身为吉原首屈一指的花魁，雾昭大人好东西见过不老少，自然看得出这鳞片不同寻常，于是便把它给了身为养女的我。……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
雾鸠的神色变得认真，她郑重道：“我会以将这枚鳞片设置为你的「记忆锚点」。下一次，你再次看到它时，你就会想起我说过的一切。”
“而当你再次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或许我已经去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能重逢、也许永远都难以重逢。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被遗弃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爱着你、在无声地守护着你。也许你看不到、也许你不知道，但你一直都被爱与期许眷顾着。
“风岚，你要活着，你一定要幸福地、快乐地活下去……答应我，答应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姐姐，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二十七章·吉原哀歌（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