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祭奠》琉言

2、她 难忘却最想

　　不知谁说的，冷，消寂寞，去忧愁。

　　你身体里的水，开出大朵大朵黑色丝质的花，沾染着你身上的味道，像残夜里未尽的香，余烟袅袅。高中那三年，我们贴的很近，很近。第一年，因你是我的同桌，而往后两年，你在我心底生了根，刻着你的名字，灵魂，想法。我心心念念的想给你些别的，比如你稀缺的温暖，可惜，有些东西我永远不能给。我们变得越来越像，也越来越远。最后，分别。毕业前，你拖着我去天台，唱歌给我听。“其实你很好，你自己知不知道。”尽管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勇气抬头了，那时候的天，已经看不出任何一丝颜色，灰败的，像被什么模糊的颜色狠狠涂抹过，就像高考来临前的一丝迷茫，让人摸不清方向。

　　但我从不知道什么叫失落，我也不担心今后要去哪里，我以为我们总会在一起。有时候，人的执念总是那样坚决，对一些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比如永远，比如占有，比如陪伴。我觉得我们都是开在悬崖上的花，摇摇欲坠，临危绽放。你有着美丽的花朵，大朵大朵的，却承袭着更多的风，飘散着动人的香。而我，只有小小的一枝，我的花朵细小无味，我不会受到风的摇晃，可以安静的活下去，看着你微微挣扎，看着你徒劳无力的哭泣。但我知，我一直知，迟早会有人循着那一抹几不可闻的香，来把你带出那个绝境，带离我的身旁。有时候，我更想先你一步的逃离，但是我对这个世界太没有信心，不敢就这么交付自己。我是自私的，任性的，却想单纯的陪伴你。因为，那个绝境，只有我和你。

　　刚才偶然翻着你的文章，你说，那三年，只有我对你最好。然而，那行字带给我的竟然不是感动。我只是笑，因为，我知道，在你身边的人永远那么多。你从来不想到要跟我分享什么，快乐或者不快乐。在生活上，我们是脱离的，因为你的不幸，我的平凡。当一个人固执的爱那么久，总会累的。你在我的世界里悄悄褪色。原来不止爱情可以用这样的形容词。或者，我真的爱你。无关性别，只是恰巧是你。忽然，我怀疑夜晚的颜色，使我的一腔话语蒸腾如水汽，使我丢盔卸甲，使我不屑一谈。情若此，重不堪一言。

　　我想起我送你的日记本，我们两个一起写的。那个时候的你，是爱着那些深刻忧伤的文字的。你看安妮宝贝，那个颓废慵懒的女子没能解救你，你很失落，却依旧不屈不挠。开始的时候你很勤奋的把你写的东西给我看，后来，我发现那上面越来越多别人的东西，不止是我的，好心疼。我讨厌自己这样的独占欲，明明，谁都不是谁的，我却还在做着执望的梦。没有什么比自己明明深刻认识到那种入骨的疼痛，却还无法自拔的深陷其中来的悲哀了。

　　好在，那么快，就再也看不见你趴在窗前等我的身影。我只能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你，笑一下，再笑一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们之间的破裂，但随着时间，裂痕消失了，好像什么也没出现过一样，光滑如往昔。只有我们自己明白，彼此的世界里，对方不再是唯一的，因为世界就是这么的复杂，复杂到要我们去忘记，去更改，去体验。

　　然后大学第一年那个秋天的深夜，你传我信息，冗长寂寞的文字，你说给我讲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怀孕了，男人却不愿意再见她。她花光了所有的钱，打掉了孩子。你问我这样的人还会不会幸福，你说你无尽的孤单。我沉默。心里慢慢裂开一条缝，深深浅浅，细碎疼痛。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你不再完整。半夜却狠狠的哭了，把头埋在被子里，哭着告诉那些还不熟的朋友，我是那么在乎你，我怎么会不在你的身边。第二天甚至买好了车票，却最终没去看你。我把这些当作一场祭奠，我觉得自己在唱一出戏，也许，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关心你。也许，我们不是别人眼里的那般亲密。也许，所谓的一切是因为那时的你需要包容，需要衬托，需要倾诉。谁知道呢？

　　最终都过去了，青春像出列的孤雁，游弋在白云间，划不出完美的弧线。我也默默的，偶尔想起你，那个曾经白色的，在阳光下几乎要透明的人，哭起来是那么的豪迈，那么的悲伤。不幸福。我觉得这一辈子你都不幸福，太过于计较爱与不爱，得到与得不到，疼惜与被疼惜。元旦的时候我们绕着小镇乱走，经过那个人的家的时候，你轻轻的念了句：“我的FGH啊。”这是高中时我听过最多的话，那个男人的名字，比什么都来得鲜明。你看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家，“我在这里过过夜的啊。可惜···他要结婚了。”你忽然一脸沮丧的样子拉着我，“怎么这样呢，他不爱那个女人却给她买钻戒，他说他爱我，我却只能戴戴银戒指，到最后，那个戒指也放在他家忘了拿回来···好亏啊···”然后我们一起笑，我笑你的傻，那么你在笑什么？夕阳里，你甜腻的像颗糖，你是固执的爱戴糖分的人，却永远觉得苦涩。我摸摸你柔软的头发，“娃···不哭。”我还记得某个暑假，你牵着他的手从马路对面走来，他温柔腼腆的朝我们笑。转眼却成了这副样子。你忽然转过身对我说：“男人到最后要的，也只是那个。”我拍拍你的头，“你又知道了。”“经验之谈啊，孩子，你不懂的。”看着你一脸的鄙夷，我又笑。

　　走着走着，你忽然压着我的肩。“讨厌，你比我高了。”我张牙舞爪的去追你。却感觉，像分离。我们，总是默默的，让年华这样匆匆。你的头抵着我的肩膀，沉重，我什么都承受不了。我太自私。我们都不是幸福的人，却从来不孤单。太麻木了，没有孤单可以入侵的机会。我们喋喋不休的讨论男人，批评自己太年轻了又太苍老了。我明明什么都没经历过，现实却把我伤的这样深刻。谁该负责，我终于明白，一个人的个性不是与遭遇有关，而是环境使然。我就那么，本该微笑向往的年纪，我却从来都是鄙夷，谁都不相信。这样的我就要活不下去，却永远死不了。反正到最后，每个人都只剩再见。

　　千丝万缕堤上的柳，却挽不住江水的奔流。风景还像旧时温柔，但江水却一去不回头。我只能说，烟花，开过了就散，年华，从不会停留。我只是想纪念，纪念那些影子。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失去，正因为有得到，才会有失去。

　　她笑，朱砂落眉间。

　　她闹，碧落入黄泉。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她。已经深刻到我的整个生命了，不带一丝意味的喜欢，单纯，明朗。很久没有这样的感情。很久，很久。那年的我们，还都是好孩子。穿简单的校服，在袖子上写自己最爱的话，用黑色的水笔，一笔一画，虔诚，认真。像个合格的基督徒，在上帝面前坦诚自己的信仰。如果可以好好保存这一切，我会像个最天真的孩子，微笑的看着她。只是···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只是我们都回不去了，这样干涩的一句话，这句被千万人说过的话。确实这样贴切，动人。无奈。感伤。当一切都成了模糊难辨的过去，我么站在这一岸，还能说什么呢？笑容，不过是夕阳里最美的一道光线，然而，过去了，也就是无尽的黑暗。永生的寂灭。

　　孩子，我们都不青春了，早过去了六年或者七年八年。但我依旧深刻的记得你的名字。这个像社会一样的地方是如今的江湖，但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这个梦告一个段落了。日后或者有别人，但那不是我们了。诸位走好，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