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祭奠》琉言

1、他

　　很久很久，我也只能写下这样一个字--他。

　　他，是一朵接近妖艳的花，种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却不能开花结果。这一辈子我遇见的，却错过的人，都是那个他。有着类似的黑色羽毛，阳光下明媚的笑。孤独或者寂寞的味道，郁郁葱葱。类似生活的乞讨，醒着或者疯了。

　　他，站在台上，唱着撕心裂肺的歌，我记得他黑色的西装下丝质闪耀的裙摆，配着一双军靴。疯狂。我相信他是特地盛开在舞台上的花朵，这么的动人，这么的诱惑。爱他的人肯定很多，只是没人会想去趟过那条河，去看一看真实。除非，卑微过了头，我通常只会做梦，做虚无缥缈的梦，梦里他也会对我笑，看见他很深的双眼皮，看见他直挺的鼻子。看见他微微向下垂的嘴角。很美好。等到醒了，我会去怀念别人，不是他。但他，是我最近迷恋的人，无法自拔。

　　很小的时候，我还傻傻的想，将来的他，会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可后来，我却遇见了另外的人，借用那段话，T恤是白T恤，可惜，领子开的太低，锁骨一览无遗。牛仔裤是牛仔裤，可惜上面全是洞，球鞋倒是很白，背了一个夸张的大包，站直了却像在靠，走起路来像在飘。我却没法把眼睛挪开了。我拉着身旁的人，“看，快看。”身边的贤也笑了，“天哪。”这样的人，在那个时候就是毒药，开在每个女生想像里的罂粟花，随风摇曳，有着魅惑的香气。我们就跟着他在学校里跑，远远的，像个傻瓜，却莫名其妙的兴奋。真好。我想，也许每个人都要有一次这样的经历，这样的追随，这样的义不容辞。这样才证明，我们的青春，还在盛开。

　　脑子里忽然闪过有一年的夏天，他走进我家，进门的时候微微地了头，轻轻的和我说，“借点醋。”我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给他弄，脑子里充满的是他进门时候微微低头的动作，无法自已。真是奇怪。明明去年四月还参加了他的婚礼，我还记得那时候远远的站着，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说，“明明就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在抱怨什么？今天下楼的时候我们擦肩而过，我看到他黑色的风衣，红色的围巾。还有他看到我的时候茫然的神情。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心酸，曾经的我们，他也许早就不记得。我还是笑，笑得像哭。楼底下停着他红色的本田，走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同他一样招摇的颜色。看到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站在车边，微笑着。我默默走过。在别人的岁月里，我永远插不上一句话，只能悄悄的走开，走开，留下一段没人记得的空白。

　　其实，永远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飞蛾扑火。沧海桑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会有期待。有些东西总在心里生根发芽，却不能开花结果。他说着很让我头痛的话，不知为何物，也许，然后，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苍白，就像尘埃，即使没人注意，它也无孔不入，就像难以描述的寂寞，残忍，坚决。我总是在堆砌这些莫明其妙的词语。不敢想像下一秒到底是个如何的样子。彼岸的花开，这岸的韶华。思念丛生。郁郁葱葱。陷落在浓重的繁华里，像满天的烟花，开的绚丽，开的颓败。有些人相遇了，瞬间爆出诱人的光芒，可是，却只能错过。年华，只能刻进回忆，妥贴。冰冷。我窝在床上喝冰冷的水，看动画片，没有依靠。我穿丝袜在风里晃，感觉很美好。就像濒死的边缘，随风飞舞，挣扎。破碎。我想起他的翅膀，沾着紫色的莹光，黑夜里画下弧线，像飞蛾。我匆忙掠过一切，证明自己不在，却没人可以回忆。我笑得像傻子，回忆那些软软糯糯的人，纯白色的人，无一例外会大笑，会尖叫，会抱着我哭闹。真的没办法忘记了。我切开记忆，剖开生活，找到的也只是影子，淡漠的像水的痕迹。泼墨如烟。在墙壁上想刻下光阴的痕迹，可是画断了指甲，才发现只写着想念的样子，以及一抹残红。鲜血的味道。甜腻入心。

　　谁浪费谁的温柔，拿去欣赏一朵花，省下的泪水，可以感动一千万个他。

　　我们失去的太多，但是我们没有资格难过——但愿回忆时，对生活不感到负疚。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过，在一场场伤中，铸成一座孤独的城堡。

　　就此，我们体无完肤的，失去了对彼此的真心——这就是人生，没有烟花的璀璨，却比烟花更凉，凉的我们懵懂的，把幸福铺满整个天地，却发现它比青苔还滑——我们身在其中，不停的跌倒，却微笑起来：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哭泣呢？在这种很滑腻、很纯粹的的世界中，选择着、一次次的跌倒。上天把人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就会仁慈的给你一份遥不可及的奢恋。你只能描摹出这注定的萧条。

　　我们站在无垠的大地中，仰望蓝天——那么蓝、那么沁透。但是坐在飞机上看天空，就会感觉：蓝的太耀眼了，蓝到了心里，却忽然想要哭泣了——这样的天空永远不属于在大地上眺望的那双眼睛。太苦楚了，就在天上哭泣了。落泪成珠——悲苦。

　　成烟往事却像是那珠子一般，来不及收拾，就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永远没有把它拿出来在太阳下拍拍的机会。从来都是暗淡，要不起鲜明。一个人哭，只能一个人在天上哭。那纯粹的天，伤透的蓝，才是归属。一次次的擦肩而过，一场场的生死别离，你是否只记得她让你忘记。如果时间漫长，你就用此生陪她看一次沧海横流；如果舜华飞逝，你就至死方休。

　　上苍不管你是否想要，就给予你一付美丽的枷锁，美的刺伤人的双眼，美的，被桎梏的如此窒息。 那被岁月覆盖的花开，一切白驹过隙成为空白——就是现在，那份淡漠终于回来，回到那个沧海横流的时代，沉沦在那片海。

　　我想起他说过的荼蘼花开。秋天的最后，才是青跗红萼，一片惊艳。它挣扎着开，最后的光芒，开到荼蘼花事了，这样让人感觉到努力，我喜欢这怒放，哪怕只一瞬。是否我们也如荼蘼，也开过一季，挣扎过一季呢？

　　梦都是香的，一点一滴，润了年少的青衫，我喜欢这浓烈的香，荼蘼就有浓烈的香，一点也不温润，一点也不中庸，奔放地开着，香着。就像爱一个人，拚了一生的花香为你，不留后路，也没有后路，秋天过后，哪还有花开的季节呢。所以，我不厌其烦地唯美，一直到心碎，一直到倦了为止。杜拉斯曾经有一句话极为震撼：我知道我永远不能把它描写出来，不能让你们看到，永远不能。谁也不能。

　　写出来，就碎了错了。

　　而没有写出来的那些，一直是一粒种子，它刺着我，让我把它写出来，或者喜悦或者破碎，反正它一直在那里。哪怕，它只是一片就要凋零的薄荷叶。哪怕，它只是死掉的凤凰，再也飞不起来。是那个在早春暮色里骑着脚踏车的白衣少年，在稍纵即逝的的青春里，把一枝荼蘼，开到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