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沧海月明珠有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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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真的有玉琉璃吗？”
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人鱼族的秘宝，连倭族不惜与人鱼大举开战的绝世宝物。可是根本没人见过，甚至有谁使用过，实现过什么样的愿望，类似这样的传说也没有流传下来过。
所以，玉琉璃的传说不过是单纯的传说，可能是琉璃这种宝石是真的有，因此诞生的美丽幻想？
“抱歉，让你的美梦落空了。”中年男子一脸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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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玉琉璃一定存在。”
“嗯？”
“我听见你和父亲的对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父亲年纪大了就把梦想啊愿望啊全都抛诸脑后了，可是我相信，玉琉璃一定存在。”
“……谢谢你，我也开始相信了呢。”
“这就对了，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又怎么能找到呢？”名叫赋之的少年转过身，面带爽朗的笑。
“呐，如果找到玉琉璃，赋之会许下什么愿望？”少女的脸，一瞬放大，天真地眨着眼。
这个古怪的少女名叫梦琉，名字发音和“梦想”同音。起了一个这么个性的名字，人也如其名的充满了捉摸不透。
她是出海打渔时，赋之与父亲在大海中央找到的，问题是谁能游那么远？虽说她表示她乘的船沉了，可是当天风和日丽，附近也没暗礁。
可是那又如何？
总是飞扬的身姿转一圈就像海上打来一波清爽的浪，吹走烦恼的阴霾，；一张标致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地笑，有时就觉得，她本人好像会发光一样，带着古怪精灵的性子在归途上一路播种快乐。
越是猜，越是琢磨不透，也就越是让赋之移不开眼。
“应该是船。”
“船？”
“我家的船又旧又破，所以想要一艘不输给其他家的船，这样速度绝对胜过他们！”其实，这是很久以前的愿望啦。不过真正的愿望赋之也没说出口，他是那种有梦想靠自己努力去实现的好男孩。所以说这番话的时候，赋之并没有对上女孩的眼。
至于另一条原因不过是他会不好意思之类的。
梦琉是真的很奇怪，就比如现在。那一张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的脸上毫无表情，呆呆地看着海，从背影看甚至有些……落寞。
“发什么呆哪？”
“没有……”这一刻，只有0.1秒，她就把表情又变回那副活泼的样子。
“明明有啊。”
“没有！”
“有！”
“没有没有没有！”
“……”（代替吐槽：我只不过跟你讨论一下，需要这么认真吗？）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生在渔家的孩子眼都很利，所以赋之一眼就瞄到了梦琉在转瞬收起的，想要隐藏的表情。
咸涩的忧伤。
总是在无星的夜里，月亮才会格外的亮，白天的阳光如此强，遮蔽了夜的哀愁，然而悲伤可不是就这样消失了，而是做为没处理好的伤口，悄悄化脓。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小姑娘，来这座城有何贵干？”赋之的父亲挽着手问。
梦琉再没摆出笑脸——果然是在勉强自己吧：“其实我并没有打算隐瞒，我是来找父亲的。”
“知道名字吗？”
“项 璃遵。”
“项？！你父亲……难道是项将军？”
“您知道他吗？”梦琉因为欣喜而向前迈了一步。
“原本，他是与人鱼战争中的英雄，可是有一次他负伤失踪，大家本来以为他会不来的，没想到项将军奇迹生还。从那以后，他主动修复倭族与人鱼部落之间的关系，战争的英雄变成了和平的使者。这些年来生活这样平稳都是托项将军的福。”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呢？”
“这么问可能很失礼，你是私生女吗？”
“……”
“抱歉，是我无聊了。可是，项将军一年前已经过世了——他能战胜一切，却打败不了病魔。”
晚一步，擦肩而过，阴阳相隔。
“原来她是来找父亲的，”门外的少年默默看完这一切，“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海上的天总是变得突兀，转眼翻脸，上一刻光滑的蓝丝绸如今浸了浓墨，翻滚起来也带凶险，不变的是一波连一波的重唱，连绵的是是思念还是忧郁？
梦琉坐在窗前，一言不发。赋之推门进来：“对不起，到处都打听不到姓项的人。”
“辛苦了，不过不用了。”
“没有关系的，是我自愿……”见到梦琉猛然转头，赋之噤声。
“你不明白！玉琉璃是不存在的，父亲也不在了！”一边说少女一边轻灵地跳出窗户，快得赋之反应不过来。
“……糟！难道她想投害自尽？！”意识到梦琉房间外就是海边，赋之飞似的冲出房间。
冷雨不知不觉已经跌落，随风而下，梦琉扫着海面，听见有脚步接近，缓缓回头。
“吓了一跳吧，其实我……不是人类。”她的尾巴浸没在海水中，耳朵像鱼鳍一样的模样倒映在赋之眼里，“我是混血。”
“虽然想要玉琉璃，不过那并不是我真正的愿望……”
“梦琉只是想要见父亲，帮你打听也是我自愿的，所以不要放弃啊！”
“不是的！因为我真正的想要的，并不是见到父亲而已……”也许没有什么时候能比这一刻，更接近真实的梦琉，“母亲因为生下有倭族血统的我，被族人孤立。死的时候，连为她哭泣的人都没有。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很伤心，可是一看到族人投来的冰冷眼光，眼泪就怎么也流不出来。我不怪他们，可是……”迟来的泪溶入海里。
“高兴的时候不能露出笑容，悲伤的时候不能流下眼泪，我竟然没有意识到那样等于否定自己的存在！我真是个傻瓜，所以希望至少父亲能为母亲哭泣，对玉琉璃许愿：愿父亲永不嫌弃母亲。”
“项将军一定会的！”
“……”
“他一定是因为还思念着你们，牵挂着你们，所以才那么拼命地促进两族的和平，不要做傻事啊！”
梦琉笑了：“是的，父亲和母亲，现在一定幸福地在一起……”赋之顶着雨前进，可是梦琉的眼泪却止不住下落：“但是，我却不能和他们在一起——这太不公平了！”
梦琉的动作，赋之这一次看清了：一个优美的翻身，在浅滩掀起一波洁白的浪花，下一秒已经窜出海十几米，向着大海中央的大漩涡冲去。“对不起，以前说了那么多谎……”赋之都来不及喊出口——
不要！
这个邂逅故事，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迎来了终幕。
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小小的海滩，风暴与大漩涡的鸣响盖过了少年的悲伤，吞噬了少女的死之漩涡冷淡地注视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浅滩发出耀眼的光芒，出现在赋之手里的，是一块不可思议的石头。
『如果找到玉琉璃的话，赋之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船吗？不是！我应当许下“梦琉平安归来”这样的愿望吗？是的！可是……梦琉呢？梦琉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琉璃啊，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让梦琉……”让他的梦想，“和她的双亲见面！”变为别离。
深海，琉璃色的鱼鳞不断下沉，而周围本应冰冷黑暗的海水，到了深处却在渐渐变暖变亮。
深海里，竟然出现了羽毛？
“因为爱她，所以祈祷她死
去？”梦琉的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只字片语，“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少女是否有去瓦尔哈拉的资格，但这个灵魂我暂且收下。”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而他却看不见证据
『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又怎么会找得到呢？』
『……谢谢你，我也开始相信了呢。』
是的，应当相信，她现在一定和她的双亲快乐地在一起。
单相思的少年，为什么能得到玉琉璃呢？各位想过么。
“只有和人类心意相通时人鱼流下的眼泪才能变成实现一切愿望的琉璃”，这个传说，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流传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