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逆袭手册（快穿）》赵卿之

6、商贾之妻（六）

　　写完之后，秦澈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笔拿到李信跟前：“老爷，签了吧，签了就无后顾之忧。”为了让李信下个台阶，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等事成之后，再将这合离文书毁了便是。您别忘了，还有一家老小等您养活。”

　　李信动作有些犹豫，但眼中的坚定早已出卖了他。

　　待二人都签上名字，按上手印，秦澈道：“老爷，这份文书就由我先收着，待比赛那日，我定拿出来给你。”

　　李信自是理亏，不好多说什么：“那定是你拿着。”

　　秦澈便不再理会他，转头对老周说：“老周，若我跟你说些材质，画一部分图样，你可否做出我所说的样式？”

　　老周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老周没什么别的本事，脑子也不灵光，但就是有一双巧手。”

　　秦澈当即动笔，写完之后交给老周：“下午你去找齐这些材料，明日待我画好图样，便告诉你如何做工。”

　　说罢，又转向李信：“老爷，下午我就带小翠先回府绘制图样了。”

　　李信也不想面对秦澈留在这里的尴尬局面，连连点头：“回去罢，回去罢。”

　　回了自己的院，秦澈便让小翠守在门口，谁来也不见。就这么画了一下午的图，秦澈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秦澈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实在是太累，她连饭也不想吃，知会了小翠一声，便躺倒在床上。

　　原是想着先在布庄做一段时间，把账目上的事都抓在手里，在布庄站稳脚跟后再去想下一步如何去做。没曾想机会来的这样及时。李信惯是个不会解决问题的，既然他不行，自己定是要及时顶上。秦澈并不想仅是把信义布庄做大，对于负心薄情的李家人来说，就算信义布庄在秦澈手中做起来了，他们也不会念半点好。可能嘴上说几句，但若有个什么事，他们定然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往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忙碌但有条不紊。秦澈每日都会去布庄，老周确实利索，手也巧，因着性子耿直，拿到图样不问二话便制作起来。秦澈无形中在布庄已经有了很高的威信，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周和小工们都会来问她。她又暗地里叫小翠想办法将布庄比赛的事散布出去，越来越多的京中百姓知道了这一趣闻。

　　倒是李信，许是觉得尴尬，又不想面对，连着几天只来布庄露了个面便走了。连与孙掌柜一同拜访监票那位在城中颇有名望的开私塾的吴先生，都是秦澈去的。

　　时间一晃便到了十日之后。

　　酉时一到，便开始有三三两两的百姓聚往城中的戏台子边。

　　天刚一擦黑，孙掌柜就带着他家穿着做好的襦裙的丫鬟姗姗走来。初春的天还透着些许刺骨的冷，那条裙样式轻薄，冻得小丫鬟是瑟瑟发抖。

　　这是条对襟齐胸两片式襦裙，除却下裙是淡紫变粉白的渐变布之外，整件的材质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巧就巧在，这条裙的绣工精湛无比。

　　对襟上衫是乳白色，在肩头对称绣了两枝松枝，下裙的裙摆上，绣了一只巨大的松鹤，那松鹤扬着头正待展翅，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裙子上飞出来。

　　窃窃私语的人变多了，有人说，就凭这绣工，德胜布庄也稳赢了。还有人说，信义布庄还没来呢，怕是不敢来了吧？

　　这话传到孙掌柜的耳朵里，他嗤笑一声：“信义布庄这次与我们比试，怕也是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毕竟明眼人都知道信义布庄和我们家比孰优孰劣。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来与不来，都得是同样的后果。”

　　话音刚落，就听得人群声音变小，慢慢从中间腾出一条过道，孙掌柜定睛一看，原是那杨氏带着人来了，只是人在杨氏后头，看不清衣裳是什么样子。

　　慢慢地，人群中开始发出低低的惊呼。

　　待他们慢慢走近，孙掌柜心里凉了半截，一下子哑了火。

　　只见小翠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编小提篮跟在杨氏身后，小翠穿着一袭交领襦裙，上衣是一件钴蓝色交领大袖，这都没什么稀奇的，令人惊叹的是，下裙是一件缎面深竹月色里衬外罩一层星蓝色薄纱，薄纱的底部，是一层银粉，银粉由下而上渐渐稀薄，宛若银河。

　　待两位姑娘都走到台上又各自走了一圈，月亮也出来了。月色一亮，小翠看向秦澈，秦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小翠将提篮上的黑布扯下来，人群便发出了更大的惊呼。

　　原是那提篮里装着十数只萤火虫，它们从提篮中重获自由，萦绕在小翠身旁飞了一会儿，星星点点的光将小翠身上的襦裙映衬的隐隐发亮。台下百姓的惊呼不绝于耳，直到萤火虫飞走，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秦澈深知，愈是美好的事物愈是短暂。这才叫人念念不忘。

　　吴先生命小厮抬着桌子走到戏台前，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个计票箱。

　　台下的百姓纷纷走上前去，在桌子前争先恐后。

　　孙掌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吴先生计完票，站在桌前朗声道：“德胜布庄得票，21票，信义布庄得票，96票，信义布庄胜！”

　　此时信义布庄的几个年青小厮都呜咽开来，小翠也从台上跑下来扑在秦澈怀里哭，连老周都抹了一把脸。这十日过的属实不易，从按照夫人要求寻到材料开始，便没日没夜的赶工。但凡有不够完美的地方，必定会进行数不胜数的修改。许是因为德胜布庄太过轻敌，又或是因为夫人实在是极富巧思，总之这背水一战，他们赢了。

　　孙掌柜脸色铁青，大声说：“作弊，你们作弊！”

　　秦澈冷声道：“孙掌柜这泼脏水的本事竟是见长了，这所有事项均在在场众人眼中完成，何谈作弊？”

　　孙掌柜涨红了脸：“你们……你们定是算准今日是月圆之夜！”

　　还未等反驳，在场众人哄笑起来。

　　“孙掌柜这不是胡搅蛮缠嘛，月圆之夜谁能算得准呢！”“就算是月圆之夜，也是你们同时同地相比，又有何干！”“再说了，那日将比试定于酉时的，还是孙掌柜自己呢！”“我记得当初孙掌柜还说，输家要立刻关店，永不再开布庄呢！”

　　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有替信义布庄鸣不平的，也有看好戏的。

　　孙掌柜一言不发，连反驳都找不到话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头暗恨自己轻了敌，也恨自己当时将赌注定的太大，现在心中像是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收场。

　　秦澈笑了笑，走上前去：“孙掌柜，今日咱们是公平地正儿八经的比试，若我输了，我定是愿赌服输的。不过，我的本意是替我们信义布庄正名，想让世人知晓我们信义布庄是有真材实料的。如今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想断人财路，阻人生路。你的布庄照旧可以开下去，你依然是布庄的掌柜。不过……”

　　孙掌柜此刻的心是大起大落，他疑惑道：“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