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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皇后难为(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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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轮番说了些吉祥话,萧晟便让退下了。
秦澈脱了力,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便见到萧晟正端坐在殿中的桌子旁看书,秦澈觉得嗓子很是不适,便干咳了一声。还没等容芝进来倒水,萧晟便先起了身,拿起温在一旁炉子上的热水,倒了一杯,给秦澈端了来。
容芝扶着秦澈坐起身,便退了下去。秦澈接过杯子,水的温度刚刚好,她几口便喝完一杯,仍觉得不解渴,便又将杯子递给萧晟,萧晟从善如流地又倒了一杯,等她喝了进去,才将杯子接过放好。
秦澈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些,笑着问萧晟:“孩子呢?”
萧晟给她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在偏殿,乳母抱去喂奶了。”
秦澈点头,复又问道:“陛下今日不忙吗?”
萧晟摇摇头:“不忙,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秦澈觉得萧晟和此前比很是有些不一样,心下感叹起时人对嫡子的重视程度。萧晟不是第一次有孩子,但从未像这次这般看重。
秦澈笑道:“之前小公主出生时臣妾也见了,还觉得白白嫩嫩甚是可爱。昨日见到皇儿,臣妾一开始觉得,怎的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像个小老头一般。”
萧晟也笑:“初生的孩子就是这般,长一长便长开了。静嬷嬷昨日还说,皇儿与朕幼时很像。”
秦澈接道:“那皇儿定是有福,能与陛下相像,想来长大也是个清俊之人了。”
萧晟抿了抿唇:“咱们的孩子,定然是有福的。”
“朕欲给皇儿赐名元玘,你觉得如何?”
秦澈默念了一下:“元玘,很好听。”
正琢磨着这个名字,萧晟一把拽过她的手,划开她的袖子,皱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澈这才发现,两个胳膊都从手腕处都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并且还有向小臂上蔓延的势头。她伸手摸了摸,却没什么感觉,不知是还未发作还是只是看着可怖。
“看着有些像是疹子,只是不知是过敏还是因为什么旁的。”说罢,秦澈突然觉得心惊,若是过敏,是因为什么过敏,近些日子哪有接触过什么旁的,是被人钻了空子还是什么人动了手脚,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
秦澈猛然抬头看向萧晟,萧晟应是一瞬间也想了许多,大声朝外喊道:“李良泰,去看看二皇子如何了!传太医!”
李良泰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萧晟这样的声音,也是绷紧了心弦,小跑着赶向偏殿。
众人皆是一惊,在偏殿的乳母和侍奉的宫人也都听到了,俱是心神一紧。
秦澈因不知自己身上的疹子究竟是什么,也没敢贸然去偏殿,只得在寝殿内焦急地等待着,萧晟见她紧张,也没起身,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只过了片刻,李良泰便喘着粗气跑进来:“回皇上,皇后娘娘,二皇子无事,倒是乳母身上起了几个疹子。”
听到这话,秦澈心中的火气便顷刻升腾起来。如果乳母和她都长了疹子,那必然是着了什么人的道。孩子目前是无事,可谁知是不是没有发作。
萧晟见她的神态,便知道她此刻心中已是气急,虽自己心中也是怒气冲天,也只得先压下火气,对她说:“先不要慌,等太医过来看看情形再说。你还在月子里,万不能落下病根,万事都需先养好身子。”
秦澈很是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冷静下来。
做了母亲和从前孑然一身时确实很不一样,一想到有人想要害孩子,她就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平复了片刻,她沉声对萧晟说:“我一定会找出害孩子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想要害她的孩子,她都要让萧晟明白,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多时,郭太医就带了太医院几人来到坤宁宫。
进了寝殿,还没等给萧晟请安,他便说道:“不必了,过来给皇后瞧瞧。”
秦澈忙道:“郭太医,劳你先去便殿看看二皇子和乳母,让刘太医给本宫诊一诊便是。乳母身上也起了疹子,二皇子暂时无事,但还请您仔细瞧瞧。”
郭太医见皇帝与皇后的神色,自是一刻不敢耽搁,忙不迭带着几人去往偏殿。
刘太医上前几步,走到床边,萧晟站起身,他便仔细看起秦澈的手腕和小臂,看过之后,又诊了脉,才道:“看疹子的形状和皇后娘娘的脉象,应是对何物起了过敏反应,敢问娘娘可碰过或食用过什么?”
一旁的容芝赶忙答道:“自生产之后,娘娘所食皆是太医院给御膳房的药膳方子,至于碰过什么……真的没有啊,除了抱过二皇子之外,娘娘一直在睡觉,方才刚刚才醒。”
这时郭太医也从偏殿回来,对萧晟和秦澈说道:“皇上,皇后娘娘,乳母的情形应是过敏的反应,二皇子的脉象无事,身上也并未红肿,但仍需多观察些。下官问过乳母,所用所食皆无甚异常。”
萧晟问道:“皇后的疹子,可有大碍?”
郭太医也走到近前仔细查看一番,也把了脉,才道:“皇后娘娘脉象并无大碍,今日只需饮食上多多注意,万不可食用发物。下官再开一副方子,皇后娘娘按时用,几日疹子便可消了。”
这时秦澈突然想到什么,忙说道:“本宫与乳母共同的是都抱过二皇子,是否是襁褓上有何物?对了,还有稳婆,稳婆也抱过,问问稳婆可起了疹子?”
这时萧晟说道:“朕昨日也抱过二皇子,为何朕无事?”
郭太医拱手说道:“回皇上,每个人过敏的食物皆不相同,或许是因皇上对某物并无反应,但皇后娘娘与乳母却对此物过敏。”
秦澈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抱的孩子?”
萧晟想了想,答道:“昨日稳婆将二皇子从产室抱出来便交给了朕,朕抱了抱,便交给了静嬷嬷。”
秦澈沉声道:“那便先从皇上之后抱过孩子的人开始查吧。”
看着萧晟越来越阴沉的神色,秦澈又说道:“静嬷嬷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她应是不会存什么异心,但难保不会是着了什么人的道。”
这时容茗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昨日听闻静嬷嬷来时还摔了一跤,但昨日娘娘生产,大家都未注意此事,会不会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秦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一旁萧晟的声音冷得快要结成冰:“查,给朕查!”
李良泰领命出了殿门,秦澈对陈安说道:“你去找二皇子昨日的襁褓,看看还能不能查出什么来,另外找人去看看昨日的稳婆,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陈安福了身,也退了出去。
秦澈接着对郭太医说道:“劳太医去偏殿先看顾着二皇子,本宫实在是不能放心。”
郭太医拱手,接着拎着药箱便去了偏殿。
萧晟让其他人都先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他二人后,叹了口气,才对秦澈说道:“朕知道你生气,但你此时应该多休息,他们去查还要有一阵子,你也不要干等着,能睡便睡一会。”
秦澈确实又些虚,闻言也不推辞,虽睡不着,也躺好闭目养神起来。
萧晟没有走,一直在坤宁宫等了一个时辰,李良泰和陈安一同回了来。
二人行了礼,李良泰道:“皇上,奴才方才查到,静嬷嬷昨日所穿的衣物上有大量榆树花粉的沫子,昨日静嬷嬷摔跤的宫道上,奴才也寻到少量的油渍和榆树花粉。那处宫道两旁并无榆树,想来确实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奴才还查到,昨日除静嬷嬷外,从那处经过的只有慧淑妃宫中的红眉。”
听到慧淑妃的名字,秦澈有一瞬间的意外,但细想了下,却也好似在情理之中了。
一时之间,好像所有事都能串了起来。
在王府时,容茗失踪,最有能力向瑞王妃递容茗行踪消息的,除了当时的冯侧妃,便是彼时同为侧妃的周氏。
入了宫后,想害丽贵妃同时对她一箭双雕的,最有可能的也便是她。
从前唯一育有皇子的,便是慧淑妃,如今二皇子出生,最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可能也是她。
种种可能都将疑点指向这位曾经对秦澈这个皇后尊敬有加,这个看上去最是知礼的慧淑妃。
这时陈安也回了话:“回皇上,皇后娘娘,二皇子昨日的襁褓已过了水,暂时查不出什么,但奴才查到,昨日因二皇子便溺在了襁褓上,皇后娘娘抱了交给稳婆和乳母后,他们便给二皇子换了襁褓,想来一是二皇子与襁褓接触时间并不长,二来是二皇子有福,对这榆树花粉并不起什么反应。此外,奴才还问到,昨日的稳婆身上也有一些疹子。”
不等秦澈开口,萧晟冷声说道:“李良泰,你亲自去瑶华宫,将红眉押去慎刑司,不必同慧淑妃解释什么。将慧淑妃宣来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