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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皇后难为(六) 先皇驾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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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兮这具身体的酒量确实不太好,才刚饮了几杯,秦澈便觉得稍有些晕,出了门深深吸了几口冷风,才感觉回过神来。
侧头轻声对容芝几人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警醒着些。”
正往前头走着,秦澈便听到瑞王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弟妹,无事吧?”
秦澈驻足,回过神来,眼神便带了几分迷离:“是王妃姐姐呀,我觉得头有些晕,便想着四处溜达溜达,姐姐不必担心。”
瑞王妃拉住她的手:“毕竟是因我才饮了这些,回头靖王与我家王爷都要怪我这个当嫂嫂的没照顾好你了。”
秦澈揉了揉眉心,扯了个笑:“姐姐不必介怀,我真的无事,王爷与瑞王哪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姐姐。”
说罢,好似没能站稳,踉跄了两步。
瑞王妃赶忙搀住她的小臂:“弟妹若想走走解解酒,我便陪弟妹一起吧,左右这会儿宴上也无事,歌舞且还要有一阵呢。弟妹毕竟对宫中不熟,我带弟妹四处逛逛也好。”
秦澈假意推脱不过,便由着她往外头引去。
走了一阵,秦澈见到不远处在月光倒映下显得波光粼粼的水面,便知这是到了御花园外的承影湖了。
湖边还有些雪未化完,白皑皑地盖在树丛上,与泛起阵阵微波的湖面相映成趣。若非此时秦澈心中千回百转,这倒真是一处值得观赏的美景。
秦澈霎时反应过来,瑞王妃此计应是让她落水,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湖边早就等好了人“恰好”可以救她。堂堂王妃因醉酒落水,还湿着身子被男人抱起,不可说不是一桩天家丑闻了。
更何况,这化雪化冻时节冰冷的湖水,哪怕不死,也要落她半条命下去。
真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正想着,瑞王妃开口道:“这时节,宫中最美的景致莫过于这承影湖了,只这化雪路滑,弟妹可千万当心脚下。”
秦澈道了声谢,一面小心跟着瑞王妃前行,一面用余光四下瞧着,果不其然,湖心亭内就站了一名男子。
秦澈不动声色瞧了陈安一眼,陈安便快走了两步,行到秦澈身后。
再走得近了些,秦澈认出来,那人便是慎亲王。
慎亲王是当今皇上十弟,无甚朝堂之才,且行事荒唐。据说单是府中姬妾就多达四五十人,外室更是不尽其数,提起慎亲王,可说的全是风流轶事。端看皇帝给他的封号便知,即使是贵为天子的亲哥哥也对他颇有不满,希望他谨言慎行了。
只是不知,瑞王夫妻二人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将这位引到这儿来。
瑞王妃好似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与秦澈说着话,眼见着离湖面越来越近,秦澈只觉得被瑞王妃拽着的右胳膊猛然一紧,她登时反应过来,身子倏地往左后侧一仰,陈安眼疾手快死死抓住她的左臂,反倒是瑞王妃,一个不稳,扑通一声跌进湖里。
场面登时乱了套。
想是为确保能救沈澜兮的人越少越好,瑞王妃随行只带了几个婢女,此时见瑞王妃掉进湖里,一下子失了方寸,赶忙朝秦澈求道:“靖王妃,王妃救救我家娘娘!”
眼见着瑞王妃在水里扑腾着,秦澈花容失色:“我这几个奴才都不会水,这可如何是好……看,湖心亭那有人,快叫人!”
那婢女见瑞王妃上浮的力气越来越小,也是顾不得那许多,一跺脚便朝湖心亭跑去。
秦澈侧头低声对陈安说:“去寻王爷。告诉王爷我无事,瑞王妃落水了,慎亲王在这,王爷自会明白。”
陈安点头,顾不得行礼便朝着太极殿跑去。
这边慎亲王也赶了过来,秦澈急道:“王爷,瑞王妃落水了,求王爷救命!”
慎亲王虽年近四十,但自小在宫中长大的皇子也没几个不会水的,当下也顾不上这许多,跳下湖去,很是折腾了一阵,才将瑞王妃拉上来。
秦澈凑近,赶忙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裹在瑞王妃身上,急得好像眼泪都要出来:“姐姐怎的这样不小心,化雪路滑,姐姐还非要往这湖边来!”
这时已有内监寻来了巾帕,慎亲王擦着身上的水,听到秦澈这话微眯了眯眼。
秦澈知道,慎亲王虽荒唐不经,但绝不蠢笨。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皇帝仅剩的仍在都城之中好好过活的弟弟。不管瑞王夫妇二人用了什么法子让慎亲王来到此处,秦澈这话总能让他多想一层。
算计旁人便罢了,把他这个亲王叔也算计在内,未免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
与慎亲王的并无大碍不同,瑞王妃在水中折腾了太久,此刻躺在婢女怀里已面色发白、嘴唇发紫,牙齿不自觉地打着冷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瑞王与萧晟便前后脚赶到。
二人先向慎亲王行了一礼:“见过王叔。”
慎亲王摆了摆手,瑞王才赶忙跑到瑞王妃身边,秦澈站起身后退两步,萧晟走了过来,解下自己的大氅给秦澈披上:“发生何事?”
秦澈泪盈于睫:“妾在席上与瑞王妃多饮了几杯,有些醉酒,便想出来走走,王妃姐姐怕妾对宫中不熟悉,便陪着妾散步,姐姐说这湖是宫中最美的景致,我们刚走到这,谁知道就发生这样的事……若是……若是妾刚才拒绝姐姐就好了……”
萧晟握住她因寒风吹着有些发冷的手:“雪天路滑,湖边更甚,不是你的错。”
瑞王此时也顾不上与靖王打这些言语官司,待瑞王妃稍缓过来些,便让侍女扶起她来,复又转身对慎亲王行了一礼:“今日谢王叔救命之恩。”
慎亲王不带感情道:“往后叫你媳妇当心些,这皇宫内苑还是莫要乱走的好。”
瑞王又是一拜:“谢王叔教诲。”
顿了顿,复又说道:“王叔,六弟,今日是内子不小心,还望王叔和六弟留几分薄面,莫再道与外人知。”
慎亲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萧晟拱手道:“二哥放心。”
瑞王回了一礼,这才匆匆带人离开。
萧晟也朝慎亲王行了一礼:“王叔,内子今日受了惊吓,侄儿先带她回府,便不回宫宴上了。”
慎亲王冷哼一声:“王妃往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吧,不要什么地方都敢跟着去,这次是赶了巧,再有下回,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道了。”
说罢,便带着人先行离去。
坐上回府的车辇,秦澈哪还有刚才那副委屈模样,开口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皇上不会怪罪吗?”
萧晟递给他一个汤婆子:“父皇身子不适,几首歌舞之后便离席了。”
秦澈点点头,见萧晟也没什么不虞的神色,便试探道:“慎亲王瞧着,也没坊间传的那样荒唐。”
萧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答了四个字:“王叔藏拙。”
秦澈了然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萧晟的声音响起:“你知晓他们的安排?”
秦澈知道他指的是瑞王夫妻二人,她定然不能说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便答道:“席上瑞王妃一直劝我酒,还给了我用酒腌制的蜜饯,被我尝了出来,我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便借口酒醉离了席,她果真跟了过来。”
萧晟噎了一噎:“你倒是胆子大。”
秦澈使劲搓了搓手中的汤婆子,才感觉身子回了暖,神色不变道:“王爷称的将门虎女,总该有个样子。”
萧晟失笑。
这个年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去,休沐几日后,萧晟又回到了此前不见人影的状态,秦澈也按部就班地筹谋着往后的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听容茗说,外间传闻着瑞王妃在宫宴之日醉酒落水,被慎亲王救了上来,还有人说瑞王妃有意勾引,总之是越传越离谱。
对慎亲王来说,不过又是添了一桩风流韵事,瑞王夫妻二人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秦澈想着,不知这里传闻里头,又有多少是萧晟的手笔。
日头东升西落,四季交织更替。看似寻常的日子就这样过到了这年的冬天。
这日,屋外的冷风正吹得没了叶子的树枝哗哗作响,这风发出好似野兽般的嘶吼,叫人听得毛骨悚然。
秦澈本就浅眠,刺耳的呼啸声更是叫她难以入睡,索性她也便起了身,将桌上的烛火点燃,窗外拼命摇晃的枝桠透过火光映入殿内,秦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日是容芝当值,见到屋内烛火亮了起来,便推门进了内室:“娘娘可是叫这风声吹醒了?”
秦澈点点头:“这风吹得有些闹心,睡不熟,索性不睡了。几时了?给我拿本书来看吧。”
容芝应是:“娘娘,已经丑时了。奴婢先把烛灯都燃上,不然要伤了眼睛的。”
这时门外陈安的声音响起:“娘娘可是醒了?李总管现正在前院侯着,说是有要事禀报。奴才瞧着,李总管似有些着急。”
容芝一边给秦澈准备梳妆,一边低低问道:“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门外陈安又道:“娘娘,李总管说,娘娘简单妆面便是,万不可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