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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皇后难为(二)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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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嫁娶比之民间婚配自是繁琐许多,但因这桩婚事乃是陛下赐婚,五礼皆是走了个过场。很快,便到了册封礼这一日。
秦澈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宫中早就送来的大衫霞帔站在最前,往后依次便是沈光霁、沈澜苍及将军府上下众人。带着仪仗前来宣册封圣旨的是礼部侍郎,待众人都行跪拜礼后便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辅国大将军沈光霁之女沈澜兮,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靖王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谢主隆恩。”
十月初十,将军嫁女、靖王娶妻。
卯时一刻沈澜兮跟随沈光霁来到家祠,待拜祭宗庙先祖后,沈光霁屏退左右,握住秦澈的手,眼眶微红:“兮儿,往后的路,并不好走,你可准备好了?”
秦澈反握住沈光霁:“父亲放心,我是将军之女,虽未曾习武,但却承继了父亲一身傲骨。路再难走我也不怕,我会走得稳,更会走得好,为自己,也为沈家。”
这一刻,沈澜兮的记忆与秦澈彻首彻尾融为一体,这感觉令秦澈觉得新异却也更令她坚定。她要把沈澜兮上一世的遗憾全部弥缝其阙,她不会让沈家再走上一世的老路,也不会再把这个皇后当得不明不白。
所有朝她和沈家而来的明枪暗箭,她都会一一肃清。
她要在这里,过好沈澜兮不一样的一生。
申时刚到,靖王的迎亲仪仗便来到了将军府前。拜别父兄后,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穿过都城来到皇宫门外。聘礼与嫁妆的车队驻扎等候,靖王驾马在前,秦澈乘车辇在后,并几名奴仆朝皇后的坤宁殿行去。
穿着一身厚重的礼服,秦澈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行至殿中,却也分毫不敢松懈。毕竟,未来的太后,如今的端贵妃也正在殿中等待拜见。
靖王和秦澈向皇后与端贵妃行大礼后,又虚受了其他妃嫔一拜,这才听见皇后带笑的声音:“晟儿今日可算是大婚了,也算是了了本宫和你母妃一桩心事。王妃,抬起头来,让本宫和你母妃好生看上一看。”
秦澈抬起头,只见皇后端坐主位,端贵妃坐在右侧下首,含笑的眼神中分明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靖王清冷的声音响起:“让母后和母妃担心了,是儿臣不孝。”
皇后笑了笑,旋即开口道:“这个儿媳妇长得水灵福相,端妹妹瞧着可还欢喜?”
端贵妃也笑:“娘娘说笑了,能得陛下赐婚,那定然是极好的。”
顿了顿,又朝向秦澈说道:“王妃家中可有姐妹?”
秦澈虚一行礼:“回母妃话,臣妾家中并无姐妹,只有一兄长。”
端贵妃颔首:“晟儿终是有了正妻,母妃希望你能将王府后宅打理得当,与两位侧妃相处和睦,不让晟儿为后院之事烦心。”
秦澈再行礼:“多谢母妃教诲。”
皇后略一惊诧:“本宫记得,端贵妃的侄女,好像就是晟儿的侧妃?”
端贵妃一顿,笑道:“妾那个侄女,家中自小娇养,性格单纯,颇有些娇憨,还望日后王妃不要嫌弃,多照拂些才好。”
秦澈福身:“母妃言重了。”
这时,皇后身侧的婢女侧耳提醒了一句,皇后便道:“不早了,你们小两口还要去紫宸殿拜见陛下,本宫就不多留你们了。等过阵子得了空,王妃可要多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萧晟与秦澈拜别皇后与端贵妃后,又去紫宸殿觐见了皇帝,打道回府时,打道回府时,已近戌时一刻。
好容易回到王府,进了后院主殿,又是一套繁琐的行礼。礼数皆成后,喜娘并众人退下,只留了几个伺候左右的下人。
萧晟灌了一口茶水,对秦澈说道:“前院婚宴马上开席,本王这就要过去,还不知几时能散席。你可以叫厨房做些吃食送来,先垫垫肚子。”
秦澈略一福身:“王爷自去忙。妾会让厨房备好醒酒汤,王爷也顾好自己,不要多饮。”
萧晟愣了一瞬,点点头,对身后跟着的总管李良泰说道:“安排好人照顾王妃。”
这才转身出了门。
萧晟走后,李良泰在秦澈面前恭谨一拜:“王妃娘娘,殿里伺候的下人已按规矩配齐,皆是奴才一一相看过的,王妃娘娘若用着不顺手,着人知会奴才就好。”
秦澈略一低头:“多谢李总管。”
李良泰深深一福:“不敢当。娘娘累了一日,今日不若先休息休息,待娘娘得空,奴才领着下人们请娘娘过目。”
秦澈笑了笑:“李总管果真思虑周全。”
李良泰再拜:“奴才这就安排厨房给娘娘拿些新制的点心来。王爷在前院还需奴才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
秦澈略一颔首:“李总管慢走。”
李良泰走后,屋内就剩下王府分来的婢女六人。
秦澈让其他人都先下去,只留了容芝和容茗在殿内。
半卧在榻上揉着腿,秦澈才开口道:“你们可知,为何我嫁到王府,只带了你们二人?”
容芝试探着开口:“因为文嬷嬷年事已高?”
秦澈点一点头:“是,也不是。”
“今后,王府是我,是我们要生活的地方。带将军府的人来,是可以保我周身的人身家干净,可今后呢?我们早晚都要与王府众人打交道。我是王府正妃,王爷正妻,我若想将王府上下打理得当,仅靠我在将军府带来几人,是断断做不到的。况且,目前的将军府,还是越少人与王府扯上关系才好。”
“我们来到王府,算得上是初来乍到,免不了会有人偷奸耍滑。天家不比我们将军府,是一步都不可行差踏错,你们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你们可明白?”
容芝与容茗赶忙跪地:“奴婢明白。”
秦澈下榻上前扶起二人:“你们自小跟在我身边,脾气秉性如何我最是清楚。容芝沉稳内敛,适合打理内务,容茗开朗灵动,要多与王府众人打打交道。殿中仅有你们二人伺候定然是不够,咱们要未雨绸缪,早日将王府上下梳理明白才好。”
容芝与容茗点头应是,容芝将秦澈扶至落座,容茗倒茶奉上:“小姐……王妃自从病好后,感觉人都不太一样了。”
秦澈抿了口茶,笑道:“哪儿不一样了?”
容茗挠了挠头:“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不太一样了。”
秦澈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肩膀,容芝见状上前替她揉肩:“奴婢到觉得,王妃这样很好。”
秦澈扭头看了看她:“那你说说,哪里好?”
容芝一边揉着肩一边道:“在闺中时,小姐天真烂漫,是因有将军庇护,又有文嬷嬷掌家,小姐无需多虑。可如今嫁了人,做了王妃娘娘,自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能过好往后的日子。”
秦澈搭了搭她的手:“未出阁有未出阁的过法,嫁人也有嫁人的过法。只一样,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道理。往后你们到了年纪,出去嫁人后,也要省得。”
容茗与容芝到底还是小姑娘,当即红了脸,容茗连连摇头:“奴婢不想嫁人,王妃可别再说了。”
容芝也道:“奴婢也不嫁。”
秦澈笑着摇了摇头,也未再多言。
主仆三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时间便已到了亥时三刻。红烛燃了一半,秦澈掩面打了个哈欠,累了一整日,是有些困倦了。
容芝见状上前道:“王妃不若先小睡一会,等王爷回来,奴婢再叫您起身。”
秦澈摇了摇头:“不必了,算着时辰酒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再帮我泡杯茶来。”
话音刚落,容茗便来报:“王妃,散席了,王爷朝后院来了。”
秦澈刚叫容芝去小厨房将温在炉上的醒酒汤端来,萧晟便进了主殿。沈澜兮的记忆中,萧晟的酒量一向不错,上一世的婚宴,他也只是喝了个微醺。
秦澈不动声色观察萧晟的神色,和上一世有些不一样,这次萧晟好像是一点醉意都没有。剑眉星目,神色清明,脸颊也不带半点微红。
容芝进门放下醒酒汤,秦澈便示意她带着人退下,片刻后,主殿内就只剩下了萧晟和秦澈二人。
秦澈走上前帮萧晟宽衣,前世这个动作沈澜兮做过许多遍,秦澈也便自然而然地熟悉。待萧晟净面后,秦澈端来醒酒汤:“不知王爷今日饮了多少,先把汤喝了吧。”
萧晟看了看她,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又接过秦澈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角:“饮得不多,王妃不必担心。”
说罢,行至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水。
秦澈见状,也坐至桌边:“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萧晟抬眸看向她,半晌不言,秦澈也回望向他,不带惧色。
片刻后,萧晟轻笑了一声:“果真将门虎女。”
秦澈也跟着抿唇一笑:“不敢当王爷盛赞,我只是知道,在其位,谋其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