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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商贾之妻(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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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李信果然找上门了。
小翠带着他进了清水阁的会客厅,站在他身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还是和离这么久以来,李信第一次见到杨氏……不对,李信猛然想到,现在她已是京城最大布庄的大东家,杨清清了。
秦澈坐在太师椅上,叫丫鬟搬了把椅子放在八仙桌旁,示意李信坐下。
李信也没恼怒,乖顺地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秦澈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眼皮也没抬一下。
李信抿了半天唇,似是挣扎许久才开口道:“清……杨……杨老板,今日我来这里属实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希望你能对外发个告示,就说一句信义布庄未曾仿制过清水阁的衣裳,只是略有相同而已。”
李信说完,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秦澈,秦澈正巧看向他。
“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李信忙道:“那时叫你伤心了,属实非我本意。实在是家中杂事缠身,才没能第一时间赶到。更何况,我母亲那个身子你也是知道的,向来是体弱多病。这不,前几日与人争执几句便晕了过去,现下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没问你这个。”秦澈打断他。
“我问的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信愣了一愣,才开口道:“清清,你我夫妻一场,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也知道当初和离非你所愿,那又哪是我愿意的呢。若时间重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与你和离的。清清,这几个月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你想我?我却没看出来。你依旧每日和杜红秀双宿双飞,好不快活。我离开之后,你是更加自在了吧。”
秦澈说完,低下了头。
李信急道:“不是,不是的!你我和离之后,我也一直未曾再娶,我的正妻之位一直悬空,清清,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外打拼定然很是辛苦,我愿意做你的依靠,旁人谁都比不上你,我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我不能没有你啊!”
秦澈抬头看向他:“是吗?”
“千真万确!”
“那……若是叫你将杜红秀贬为粗使丫头,你可愿意?”
李信怔住了,直愣愣看向秦澈,刚才口若悬河,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杜红秀贬为促使丫头,我就回李家,或者你依旧跟杜红秀双宿双飞,你我此生不复相见。二者选其一,你选哪个?”
秦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此刻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啊,对于现在的李信来说,杨清清代表着自己沾不上边的巨额财富,尤其是当李信听说杨清清还搭上魏王府之后,便更是后悔了。若是自己没有与她和离,那清水阁就是他李信的,他李信也是魏王府的座上宾。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那一纸合离文书化为泡影,现在的杨清清仿佛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杨清清了。
此刻杨氏让他选择,他很想直接答应下来,还未开口,便听到杨氏说道:
“你不必现在答我,我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内不要来找我。考虑好了再过来与我说。”
“小翠,送客。”
李信走后,小翠愤愤地说:“小姐,您为何还要搭理他!他没有良心的!这次他回来找您,不就是看上咱们现在生意做得大吗,您不会还想回李家吧!”
秦澈看向窗外李信的背影:“天下哪能什么好事儿都是他的呢,痴心妄想。”
待李信回过神来,已经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了。
李老夫人踉踉跄跄跑出来,抓住他的胳膊:“如何,杨氏愿意帮我们吗?对她来说只是动动嘴的事儿,她不会这样绝情吧。”
李信扶住她,环顾了一圈:“娘,我们回屋里说。”
李信将杨氏的话向李老夫人复述了一遍,李老夫人拍了他一下:“傻儿子,这有何需要考虑的?杨氏摆明了对你还有情,你若是考虑时间长了,再叫她伤了心,不认账了怎么办!杜红秀不过就是个买回来的姨娘,你若真对她有情,待风头过去了,再从粗使丫头将她提成通房丫头就是了。总归都是在自己家里,什么不好说?杨氏现在有清水阁,又有魏王府这个大靠山,她回了李家,我们信义布庄还怕没救吗?金山银山都是我们家的了,你要多少个姨娘没有?”
李信若有所思:“可是杨氏说,三日内叫我不要去找她。”
李老夫人气得跺脚:“叫我说,你昨日根本就该直接答应了!还要什么考虑?夜长梦多啊!”
李信被她说的有些烦躁:“三日就三日吧,她对我有情,多久都会等我。我先回房了。”
李老夫人看着儿子急急走远的背影,恨铁不成钢般道:“行,你不去,那我去!”
临近清水阁打烊,李老夫人着急忙慌的来了。
她人还没进门,声音却先响了起来:“媳妇儿啊!媳妇,你救救李家,救救信儿,念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儿上,你救救我们吧!”
跨进门,她就要去抱秦澈,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小翠一个劲步拦下来了:“李老夫人,说话归说话,别对我们东家动手动脚的。再说我们东家早就不是李家媳妇了,您喊人放尊重点,叫杨老板就行了。”
李老夫人刚想骂她几句,抬头便看见秦澈冷冰冰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低眉顺眼道:“我也是太心急了,媳……杨老板慈悲心肠,又与我李家有多年的情分,如今李家身陷囹圄,你帮帮我们吧。”
秦澈招呼李母坐下,叫小翠倒了杯茶。
“老夫人,可能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说救谁就救谁?况且,我与李家的情分,早就在李信纳杜红秀进门后就消磨干净了。”
李老夫人本就对杜红秀没什么好感,听到这儿简直恨的牙根痒痒。
“信儿他是一时糊涂,纳杜红秀就是贪图新鲜。他还是孩子心性,等他玩够了还是会回头找你的。毕竟你们才是识于微时的结发夫妻啊!”
秦澈摇了摇头:“您也不是不知道,那时杜红秀给了我多少委屈受。我为了李信全都忍下来了,可我为了李家冲在前头时,李信竟还带了杜姨娘来羞辱我。或许他没想那么多,可您能保证杜姨娘没想那么多吗?”
“说到底,我与李家的恩恩怨怨,其实都是系在杜姨娘身上。我早已与李信说好,他若愿意处理好杜姨娘,我便回李家。那到时,李家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呢?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李母越听就越是生气,早知道自己这个媳妇如此能干的话,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儿子与她签那和离文书的。但是本来杨氏只是为了帮李家脱困,都是因为杜红秀,才叫杨氏伤了心。若是儿子当初没有和她和离,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李家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将杜红秀打发了,区区一个姨娘而已,根本不值当的你费什么心思。打发了杜红秀,我叫信儿来给你赔罪可好?”
“老夫人,您要知道,我爹娘早逝,我一直是将您二老当成生身父母来对待的。从未对你们说过半句重话。对于您的吩咐,我也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我……”
秦澈垂着眼睛,以手抚额,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了。
小翠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李老夫人说:“老夫人,您先请回吧。我们东家近日事务繁杂劳心劳神的,这下子又伤了心,您让她自己缓一缓休整一下。”
小翠摆出了送客的姿态,秦澈也没有抬头,李老夫人思前想后,为了不叫她反感,还是决定要先回去。
临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地说:“清清,你放心,我定叫信儿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切莫再伤心了。”
李老夫人走后,秦澈抬起头,脸上哪还有伤心难过的样子。
“小翠,你去想办法找人给杜红秀递个话,告诉她李家为了求我回去打算打发了她。”
小翠虽然不解,但自家主子说的话向来都有她的道理,也没多问就去办事了。
这一夜,李家许多人心里都不平静,但是秦澈倒是睡了个囫囵觉。
第二日,秦澈睡到半晌午,刚到清水阁,便听小厮报杜红秀来了。
小翠皱眉:“她来干什么,别叫她进来。”
秦澈笑了笑:“没关系,我料到她会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呢。”
杜红秀怒气冲冲地小跑进来,还没等秦澈说话,就厉声道:“杨清清,你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已经与李信和离,就不是李家人了,有什么资格再插手李家的事!”
秦澈看着她有些狰狞的脸,嗤笑一声:“我如何插手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李信打发了我,就愿意帮李家将此事摆平!你为何要这样,都离开李家了还不放过我!我从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何要阴魂不散!”
“我不放过你?”秦澈冷眼看向她。
“自打你入了门,挑衅我的次数还少吗?我为了李家在外抛头露面,你又是怎么说的?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我与男人混迹市井。字字诛心呢……”
杜红秀抱胸笑道:“你若没这么做,又何需怕我说?”
“三人成虎。我与李信是结发夫妻,他都被挑唆的信你不信我,更何况不了解内情的外人?好在李信对我还是有些感情的,我只要多解释几句,将事情都说开,相信很快就会解开心结了。”
这话好像一下子戳中了杜红秀的死穴,她气急了:“你休想!我告诉你,李信早厌倦了你!他现在对我有情,绝对不会为了你将我打发了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是李家的正妻,信义布庄就算不靠你也能过了这道坎儿!”
“你住口!”李信和李老夫人不知何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