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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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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
“目前所有的卷宗都在这了。”李成浩在荆柘面前排个几个文件夹,贼兮兮看了一眼自己锁上的办公室,扭头疑惑地问荆柘,“你要这些干什么?”
“给孙澈找点刺激。”荆柘坐在沙发里,十分总裁地挨个打开文件夹扫了几眼,就扔在了一边,抬头对李成浩微笑,“你还是把林青青的现场照给我吧。”
“什么?”李成浩稍愣,随即大手一挥断然拒绝,“不行!”
“行吧。”荆柘不以为然点点头,站起来就往门口走,“那我帮不了你了。”
“等等!”李成浩连忙按住他,扭头求助兼埋怨地看向严轸,“你也不管管!”
“管不了”严轸面无表情耸肩,“而且我觉得他做的没错。”
这还没错?
李成浩简直不能理解。要知道林青青的现场照完全就是恐怖片海报,要想正常人能看那就得全屏马赛克。
荆柘拿这种东西给孙澈看,是觉得他日子过得太舒服,想被人投诉一下找找刺激了。
但是——李成浩看着严轸和荆柘言之凿凿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免又有些好奇。
于是他一撩衣摆坐在了自己办公桌上,“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告诉我就给照片。”
“你把照片给我,我请你看戏。”荆柘一手按在门把手上,微笑里满满都是威胁。
李成浩看向旁边满脸四大皆空的严轸一会,深叹一口气,随后拉开办公室门朝物证室走过去。
十分钟以后,荆柘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溜达进了暂时收容孙澈的房间,“啪嗒”把档案袋扔在了小桌上,拖开椅子坐下来。
孙澈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档案袋,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满脸轻蔑地朝荆柘哼出一声,嘲讽道:“呦,这帮警察又把您请过来了,怎么着,你又编了什么故事来套我的话?”
荆柘没急着说话,先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孙澈几眼——脖子下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角发红,眼窝深陷,脸颊下坠显出病态,看来这段时间在看守所过得很不舒服。
但是……这也不是他让人可怜的理由。
“林青青怀孕了。”
荆柘毫无铺垫地扔了颗炸弹,对面孙澈表情瞬间一僵,随即咧开嘴哈哈大笑,完全不信。
他啧啧叹气,“荆总,你编点新鲜的不行吗?这都是警察诓过我一遍的词了。”
“哦,新鲜的。”荆柘点点头,冲孙澈诡异一笑,拆开档案袋上的线,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倒了一桌子,然后开始慢动作整理,再一件件在孙澈面前排好……
“眼熟吗?”荆柘把林青青的粉色珍珠耳环往前推了推,“晚宴那天晚上林青青戴的。”然后并排放上林青青的现场照,照片里林青青浑身染血,衣衫褴褛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她穿的还是晚宴当晚的裙子,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
孙澈这辈子除了恐怖片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过这种级别的血腥场景,当即一把甩开了照片,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这就害怕了?”荆柘眼神冰冷盯住他,嘴角微笑不减,“还没到重头戏呢。”他将亲子鉴定报告铺开在孙澈面前,附赠一张狰狞的婴儿胚胎特写。
孙澈躲在手掌手掌后叫嚣:“拿开,假的!都是假的!你把那肮|脏的东西拿开!”
“肮|脏?”荆柘低声重复,眸中及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寒光。
他站起来,慢悠悠踱步到孙澈身旁,猝不及防撕住他脑后的头发,另一手捏住他的手腕,迫使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物证,隐含怒气的声音压低在喉咙里,“你特么有什么资格说肮|脏!她遭受这些是因为谁,嗯?你是不是还想狡辩说孩子不是你的?你之前拗出来的深情人设真让人觉得恶心!三年多,十几个女孩……就因为你这个废品站都不收的人渣,死在了你那个恶毒的初恋白月光手里。你特么给我看着!再不睁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他一把捏住了孙澈捂脸的另一只手,坚硬的手铐死死箍住了孙澈的手腕。
此时的荆柘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杀神模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迷之凶徒气质。孙澈一个少爷,活到现在也只有假装过狠人,对这种比狠人多一点的狼人简直是动物本能的服从,慌忙睁大眼睛,但也不看细看,努力翻着白眼躲避,仿佛马上要就地晕厥。
荆柘捏着孙澈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将他的胖脸直接摁在了照片前,“看看你作的孽?”
“人不是我杀的!”孙澈的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攒出了点和荆柘叫板的胆子,咬牙切齿硬撑着扭过脖子和荆柘对视,“我不过是找乐子,荆柘你敢说你没干过!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在我这装什么伟光正!咳——”
荆柘手下一用力捏着孙澈的脖子逼着他抬起头,然后俯身,冰凉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缓慢地切上他的神经,语气却几乎是轻快的,“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但你的吃相太难看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配合我,要么……”他贴近孙澈耳边,嘴唇不动的吐出几个字。
孙澈原本憋得通红的脸猛然煞白,惊恐地看着荆柘,而后者只是微笑着跟他拉开距离,轻声问:“你信不信?”
单面玻璃窗外,李成浩咬着拳头看旁边面无表情的严轸,哀怨地小声嘀咕:“我靠,荆少这么大劲别给他弄死了,我没法交代啊。还有……”
李成浩看向严轸的目光闪过一丝揶揄,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朝他挤眼睛,“看不出来荆少这么带劲的啊?”
“滚蛋。”严轸冷淡白了李成浩一眼,眼风很有炫耀的意思,随后扭头盯着贴在孙澈耳边说话的荆柘,拍了拍李成浩的肩头,“准备递申请吧,孙澈应该答应见米莎了。”
“啥?”李成浩嘲讽看向严轸,“别扯——”
结果他话没说完,荆柘已经拉开门出来了,看见他礼貌一笑,把档案袋塞回他怀里,“李副队安排一下吧,孙澈要见米莎。”
“……”李成浩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严轸,但后者没理他,只好先办正事。
荆柘看着李成浩狂奔而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迈腿要走,却被严轸按住了肩膀。
此时他已经脱掉了刚才的邪魅狂狷的画皮,眼睛睁大疑惑看着严轸的神情有些呆萌,问:“怎么了?”
“我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荆柘莫名其妙,随即感觉到颈侧微湿,接着耳垂被严轸叼住了。
“卧槽,疼!”荆柘下意识挣扎,严轸齿间用力一咬,随即叼住一舔。
“小崽子,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玩贴脸,不想活了吧?”严轸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看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煮熟了的螃蟹的荆柘,留下一道警告的眼风,率先迈步走远。
“……”荆柘捂着耳朵站在原地,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传说中男人的恼羞成怒。
半晌他哼哧一声,不自觉地剁了下脚,佯装没事人溜溜达达走了。
二十分钟后,两名民警将孙澈送进了关押米莎的小隔间。
米莎手脚上都戴着镣铐,蓬乱的头发让细心的女警帮忙扎成了马尾,露出的额头上布满皱纹,还有些伤痕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据李成浩说,自从米莎被抓,她就没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好像是麻木的,连眼珠子都不转,除了给她辨认纪念品的时候她笑得非常毛骨悚然之外,再就没其他反应。但是——现在,当孙澈在她面前坐下,米莎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要往桌子底下钻。
李成浩刚要吩咐两民警把米莎从地上拖起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不用。”荆柘说:“你让手下人都退出来,不要给任何提示,让他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这尼玛有啥好顺其自然的?
李成浩不明白,他狐疑地盯着荆柘看了两秒,最终屈服于旁边严轸的威压下。
“里面的,别管他们了,出来吧。”
李成浩下完命令,一把抓住了荆柘的手腕,哭诉着威胁道:“荆少爷,今天我听你的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要是玩脱了你得负责给我解决就业问题。”
“想多了。”荆柘叹气,“我自己都快被辞退了。”
“啊?”李成浩懵了。
荆柘没接茬,扭头笑嘻嘻看向严轸,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养我啊。”
严轸:“……”
荆柘还不知死活地朝他笑。
严轸耳根开始发红,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了,终于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嘘——闭嘴。”他恼羞成怒瞪荆柘一眼,掰着他的下巴朝向单面玻璃。
房间里,孙澈坐在椅子上盯着米莎发抖的背影看了几分钟,问:“你真的是米莎吗?”
米莎不吭声。
“如果你是她,为什么不敢看我?”孙澈站起来,愤怒地拽住米莎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既然敢杀人,为什么不敢——”
孙澈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完成了从暴怒到震惊再到又难过最后停留在了纠结的复杂转变,然后他猛地抱住了米莎,整个人都陷入进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诡异情绪中。
这个走向好像不太对啊!
李成浩目瞪口呆,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荆柘和严轸,然而还不等他说句什么,屋里的情况顷刻间天翻地覆——
孙澈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抱着米莎还没坚持一分钟,忽然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在了地上。孙澈泪流满面,神情纠结而痛苦,近乎嘶吼地质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当时这个情况,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可是,米莎却笑了。
她在孙澈的钳制中缓缓挣扎着抬起手,声音嘶哑地说:“因为我舍不得杀你!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如果不是你妈……和那个……医生……你应该是我的!”
最后一句她瞪大眼睛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孙澈。孙澈突遭变故来不及反应,被她就地掀翻,束缚的手铐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要勒死他。
卧槽,真玩脱了!
“来人,来人!把他俩分开!”李成浩包着对讲怒吼结束,扭头直指荆柘的鼻子,“这特么就是你的顺其自然?”
荆柘似笑非笑地回看他,“关键线索不是到手了吗?”
“啊?”李成浩又懵了。
严轸脸色彻底冷下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荆柘,“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