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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是糖 ...

  •   把佐伊和丁淼送回去,严轸和荆柘照例去看娄则林。

      老爷子在医院躺了小一个月,腿伤好了不少,脾气却变得有些恶劣,每天长吁短叹,看见荆柘火气尤其旺盛,仿佛从头发丝到脚后跟,荆柘就没一样能入他的眼,逮着什么都得说上两句,十分不可理喻。

      但荆柘没有丝毫不爽,依旧每天按时去医院报道挨骂,还笑脸相迎,偶尔还相当配合地干两件让娄则林火大的事,以便得到更多的数落。

      这种堪称犯|贱的行为让严轸理解无能。

      今天从医院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傍晚。

      荆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长长呼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自己又活过来了。

      严轸边开车边目光柔和地瞅他,伸手在他侧脸上摸了一把,语气里带着笑问:“怎么挨了顿骂还这么高兴?”

      “哄老头乐呵么。”荆柘贴着他的手心无意识的蹭了蹭,最后亲吻了下他的手心,揶揄地看回去,“你可能觉得我有病,但话说回来天下父母都一样,天天见就烦,离开了又想,所以在父母跟前频繁出现的时间不要超过一周,不然结局就跟我一样。”

      严轸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背亲了一下,“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怎么还每天上赶着往上凑?”

      荆柘任他扣着自己的掌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他在住院,我再躲清净不来,那他得多孤单,多可怜,前半辈子风霜雪雨是洒脱肆意,老了总还是想要有个人惦记的。”

      “那你呢?”

      或许身处感情中的人确实不很理智,严轸的思维随着荆柘的话莫名就联想到了他身上,于是一句话来不及反应已经出口。

      而那简单三个字后面蕴藏的复杂信息,也让严轸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知道这不是个套话的好时机,太生硬了。但他是的确想知道荆柘内心的想法,有关他年幼时独自住在医院里,他又在想什么?

      可惜这些不能问——身在亲密关系里的两个人,他可以对对方好奇,去窥探,但不能拿着窥探之后的结果来论证,那样既是伤了对方,也是将他推离自己身边。

      于是接下来等待回答的严轸内心十分焦灼。

      不过好在荆柘刚被娄则林折磨过的精神还没恢复,只把这句话当成了普通的询问,于是仰着头想了一会,喃喃道:“不知道啊,我还没活到那呢。”他转过头看严轸,暗色的光在他眼睛落成星芒,“但是你放心,到时候我是肯定不会数落你的……”他晃了晃严轸握着的手,“你也多担待,别嫌我烦才是。”

      明明是一句隐晦暧|昧的表白,却正好在严轸复杂的心火上浇了一把油,于是接下来到家的路程他没再多话,直到他沉着脸色将荆柘拖进家门顶在了墙上,直接吻了上去。

      心上人投怀送抱荆柘当然没意见,但严轸这种满含怒气的掠夺式吻法却成功地激起了荆柘的征|服|欲,于是一场温柔旖|旎的亲吻最终跑偏,成了两个暴虐君王争城掠地的戏码,你争我抢毫不退让,一路途径玄关,撞倒了餐厅的椅子,最终以荆柘险胜将严轸按在了沙发上……

      “哈,我赢了。”荆柘微微扬起下巴,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哼笑啧声,“有本事你翻盘啊。”

      任严轸活到现在,还没经历过这么直白的挑衅,脑中登时警铃大作——要是真任荆柘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他出身特种兵的脸就没法要了。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两人瞬间就换了位置。

      天旋地转之间,荆柘不过一分神,主动权已经易主,严轸墨色的眸子直接看进他的眼底,呼吸直接喷在他脸上,两只手扣着他的手指,固定在他的头两侧。

      严轸看见自己麦色的皮肤与荆柘黑色的头发近在咫尺,呼吸更沉了两分,他几乎咬着牙才稳住了自己的理智,咬着牙低声质问:“你是想找死吗?”

      “死在你手上吗?”荆柘眯起细长的眼睛看着他笑,眼角散开危险蛊|惑的光,“求之不得。”

      气声呢喃低吟,严轸还没来及反应,荆柘忽然抬头咬上他的喉结,一条腿顺势搭上他腰侧。

      严轸霎时疯了,一股无名火顺着颈椎烧进脑子,炸开无数朵烟花,他看见他的理智在跟他挥手作别。

      但……他最后控制住了。

      就在荆柘蓄意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眼前忽然一空,严轸撑着沙发背翻了出去,随后若无其事的往厨房走,语气分外冷静地说:“嗯,挺晚了,该吃饭了。”

      “……”荆柘头顶冒出一串问号,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莫名其妙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严轸匆忙躲进厨房的背影,眼神忽然黯了下去。

      厨房里传出开关冰箱的声音,随后是菜刀触碰菜板的节奏,荆柘坐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透出来的光,数着自己心跳变慢,恢复正常。

      那是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别人看自己的收藏,期待和对方分享喜悦,好不容易克服了自己的羞怯,而对方却毫无兴趣——难以言喻的失落,还有莫名的愤怒。

      这算什么?

      荆柘想要一个解释,立刻,马上。

      可当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严轸的侧影,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很多事,不是不想求证,而是害怕有话一旦说出口,结果就再也无法挽回。

      荆柘猛然想起,自从他们在夜店确定了对方的想法,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原以为点到为止是成年人的默契,却不想没有完整的话述,再多的明示暗示也只是模棱两可。

      连询问都没资格。

      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风流洒脱。

      于是他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要走。

      “干嘛去?”

      严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他的肩膀被虚揽住,严轸圈着他站在了流理台前,下巴垫在了他肩头,“陪我做饭吧。”

      严轸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双手绕到他身前切火腿,中途略停,捏着一片塞进他嘴里,“赏你一口,多了没有。”

      荆柘:“……”
      怎么感觉这个走向不太对?

      但被投食的感觉不错,荆柘也就没急着翻脸,半晌咂摸下嘴评价,“有点齁。”

      “是吧,所以说不能急啊。”严轸在他耳边轻笑。

      荆柘敏锐听出他话里有话,略微偏头,严轸削薄的嘴唇正好擦着他的耳垂划过,顿时惹起了一层激灵。

      严轸眼看着他耳垂烧红,内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再说话时语气却几乎是轻柔的。

      “人活着呢,其实很简单,一日三餐,吃饱穿暖,可过日子呢,总是要细水长流的。激|情燃烧听起来是很刺|激,可一把火着完了就剩一堆灰烬,迎风就能吹散了。我不喜欢那样。”严轸低沉的嗓音闷在嗓子里,带着点沙哑,透着些苍凉,却格外迷人,“小时候总迷信什么生如夏花,说什么像流星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我告诉你那都是扯淡。所有昙花一现的故事结果就只能是扼腕唏嘘,对当时人来说完全不存在幸福的感受。我呢是个俗人,虽然我很想,很期盼,但我更注重过程,我更享受和你相处的每一刻,我想把这些都记住,慢慢汇成最后的水到渠成,而不是像你生命里那些无来由来去啥也没留下啥也不带走的过客。”

      荆柘回过头看他。

      严轸适时探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笑起来。

      荆柘看到他眼中清晰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心跳无由来的加快,突然很想回身抱住他。

      严轸轻咳一声,故作出一脸严肃,“所以呢,咱们慢慢来,别着急,不然容易……齁。”他稍停,到底没忍住笑出来。

      荆柘顿时炸了毛,心里那点温情和酸涩霎时间被名为恼羞成怒的水冲散,再也聚不齐半点脾气跟他斗气,猛地从严轸怀里挣脱出来,“赶紧做你的饭,再磨蹭咱们就只能改吃夜宵了。”

      “夜宵啊?夜宵也不错。”严轸完全不生气,坏笑着揶揄看荆柘,“那就得看荆少爷愿不愿意当这道主菜了?”

      我丢,调戏他还没完了是嘛!

      荆柘转身怒走,结果背后严轸叫了他一嗓子,吩咐道:“哎,你先帮我把冰箱里的青笋拿出来。”

      于是荆柘气呼呼地去开冰箱。

      严轸切着青笋唱着歌,看着荆柘气急败坏地走回客厅,心情莫名舒畅。
      嗯……好歹是避免了一场家庭内部矛盾。

      而同一时间,特护单独病房里的娄则林看着电视播放的新闻,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电视里新闻播报员正用标准的播音腔讲述“地下室藏尸案”。可能是电视台节目栏目需求,编导把稿子写得像鬼故事,全程都在描述犯罪现场的诡异,却丝毫没提警方的调查细节和侦破方向。

      可那些只言片语的信息落在娄则林眼中,却仿佛串起了记忆的引线,令他心头一震。

      他拿过手机,拨了号码,“张总司,可能得麻烦你过来一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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