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妒忌 ...
-
涿市北六环外是一片由于早年市政规划不明确至今没被开发的城中村聚集地，随着近几年开发成本增大，开发商买不起这片的地，于是就搁置了下来。原本想靠着自建楼房秒变拆二代的村民梦想破灭，为了生计只能不断加盖自家土楼，从远处看去一栋接一栋的细长砖房，已经成为该片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牌坊楼子将现代化的都市拥挤扭曲的城中村隔开，外面街道宽阔店面整洁，里面扭曲拥挤，地上总有阳光都晒不干的水渍。
李成浩将车停在了城中村外面，带着来围观的严轸荆柘一行人从侧面的小路进了村，几人路过了两个蔬菜摊，终于找到了隐藏在一家棋牌室后的楼门，再跟着李成浩上去。
“米莎就住在这？”佐伊垫了层餐巾纸才敢扶旁边看不清底色的墙壁，回头瞅了眼丝毫不见光的楼道，不自觉皱鼻子，“太寒酸了吧。”
这地方太阴冷潮湿了，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霉味。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之前见过的警花在等他们。
朝向西的一间大开间，屋子里没有隔断，贴墙支着一张没有床头的双人床，一侧堆着被子，另一侧被杂物沾满。
“有嫌疑的东西兄弟们已经带回去了，但是李副，您来看看这个。”警花给众人递了手套，一指靠着墙边水槽放着的桌子下的小柜子，柜门开着，里面层层叠叠摆着一摞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这是什么？”李成浩蹲下去把礼品盒一个个拿出来。
荆柘和严轸上手挨个打开，发现每个礼品盒里都放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半截用过的杂牌口红；抽了丝的丝巾；断了鞋跟的高跟鞋……还有一个镶着碎红钻的金戒指，内侧绕着一圈红线……
总共八个盒子。
“这个柜子被米莎打了夹层，之前没找到。”警花说：“这是我又收好放回去的，打算等您来了再装袋，李副，您有什么发现吗？”
李成浩眉头紧皱，没吭声。
佐伊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散在床上的一堆东西，脸色渐渐冷下来，“我觉得这有点像……”
“是纪念品。”荆柘接上她后面的话，回头把金戒指递给李成浩，“这戒指内侧有磨损，红线颜色不一致，感觉像沾了什么东西，你们可以鉴定下，也许有发现。”
“老李！”
刚才看了礼盒就被旁边放杂物的立柜吸引注意力的严轸忽然喊了一声，转身时他一手捏着个装满乱七八糟耳饰的小盒子，另一手捏着个粉红色的珍珠耳钉，“这是林青青的。”
“啥？”李成浩顿时炸了，单手从乱七八糟的床上翻了过去，从严轸手里接过耳钉仔细查看，“你确定吗？”
“确定。”回话的是荆柘，他探头观察了两秒，点了下头，“这是林青青出事当晚她在晚宴上戴的，她紧张时会撩头发，我注意过。”
“那个……老大，我没明白。”丁淼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你们说这是纪念品，那是不是说这些东西的主人，都已经死了？”
“……”佐伊颇无奈的拍了拍丁淼的肩膀，小声说：“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李成浩登时怒了，让警花叫人把米莎屋里所有东西都弄走，再仔细做一遍鲁米诺反应。
“没用。”等李成浩风风火火布置完任务，荆柘拽着严轸站到了米莎的租屋外，房间内的情况一览无余，“这屋子根本不具备杀人分尸的条件。”他屈指敲了敲墙面，“单层砖，老严一脚就能踢碎；隔壁说话声大点就能听个全程，要是住对情侣就更热闹；而关键在于，怎么把尸体弄上来？”
警花：“如果是活着的呢？”
“活人更不可能。”严轸接话，“外面的环境大家都看见了，女孩天生对这种脏乱差的地界没有安全感，她绝对不会主动跟上来。”
“可是米莎是个女人。”警花语气不悦，“女性对女性的信任也相对较高。”
这话没错，在现实生活中，女性对于同性的提防心理相对异性小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社会拐卖及其他针对女性的犯罪案件充当诱饵的更趋向于老人或者小孩。因为越是没有攻击力的人看起来越安全，但谁都不知道这看似柔弱的外表背后到底是什么。
“理是这个理，但事不是这么个事。”佐伊微笑着上前，伸手搭在了警花肩上，被警花无情甩开，她也不恼，“米莎是女人没错，但你考虑一下她的外貌。虽然以貌取人不应该，可咱们必须得承认看脸是人类社会交往的第一要素。”
警花：“……”
她表情复杂地看向自家老大，不明白他是从哪认识了这么一帮不正经的理直气壮的妖魔鬼怪。
“行吧，先这样。”李成浩不想介入这种没意义的争辩，跟警花交代：“一会技术那边来人你看着点。”
好半天没吭声的荆柘转进屋里，毫无目的顺着墙边逛了一圈，最终停正对床的桌子边，看着上面乱七八糟散了一桌子的杂物。
“在看什么？”严轸走到他身后，不经意地搭住他的肩膀。
他们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更不会在公众场合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但……气场这个东西很微妙，能让旁人在一瞬间感觉出他们之间不同于外人的状态。
警花表情狐疑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这个。”荆柘在严轸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从一堆劣质化妆品瓶瓶罐罐找那个勾出了一个带皮筋的号码牌，上面还挂着个非常小的钥匙。
“这不是米莎家门上的钥匙。”严轸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有点像老式存物柜会用的，很多年没见过了。”
“先收起来。”李成浩有点暴躁，把钥匙塞进物证袋和分装好的纪念品放在一起，拎着就走出去。
“你们要不先跟我回趟局里？”李成浩拉开车门坐进去。
佐伊耸肩，“我没意见，反正我很无聊，近距离围观警|察办案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
荆柘很头疼地看她。
“别挑衅。”严轸拉开副驾驶把佐伊扔进去，又把荆柘和丁淼塞进后座，才对李成浩说：“走吧，我也很好奇这个从头到尾都很不正常的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成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真好，他一个副队，现在已经成了专职司机。
但是不得不说，这波人凑在一起，整理线索确实比常规途径快，估计是这几位都不在普世社会谋营生的原因。
听起来就相当让人伤感。
然而还不等李成浩的伤感落到实处，他刚进市局大门把严轸荆柘几位安排进了一间没人管的小会议室，属下那边就带来了新的消息——经过连番审讯，夜店的负责人终于供出了所有失踪的姑娘，除了确定死于毒|品的几个，其他下落不明。
李成浩又趁热打铁拎着一兜子纪念品去找李姝凡和夜店负责人，忙忙叨叨啰啰嗦嗦斗智斗勇一下午，终于确定了这几样东西的主人，接着又是一番细致入微的调查。
会议室里荆柘给大家定了一堆外卖加零食，还十分好心的给李成浩的属下们送了温暖。
现在已经天色已黑，佐伊咬着饮料吸管看外间还在忙碌的警察，一边讷讷感叹：“我一直认为公务员就是喝茶看报纸的，结果这一下午了，我就没看他们谁在椅子上坐超过十分钟，一个个着急忙慌，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荆柘掀了她一眼，没理她。
严轸转头看外面在白炽灯下的格子间，低沉的声音如流水般滑开去，“普通人的世界之所以看起来普通，就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在维持。意外可能是普通民众遇到的最大的危险，毕竟对他们来说，毒|品、拐|卖、绑架和暗杀，都是在影视剧中才能看到的元素，似乎距离正常生活太远。但其实不是的，是因为有他们，把那些恶毒都挡在了黑暗中，才能维持这个世界表面的美好。他们是明暗分界线，这才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他们是保护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可见的。”严轸的语气不自觉重了两分，“他们是可见的正义。”
这番不算慷慨的陈词让佐伊有点缓不过神，她看了看严轸，又扭头看了看外面，点头：“我为我曾经的无知道歉，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我从来就没生活在阳光下过。”
“你三观就不正，要什么阳光。”荆柘嘲讽他，话音一转看向严轸，“可我也知道有一部分正义是见不得光的，对吗？”
严轸眉头微动，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含义颇深，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李成浩就风驰电掣地杀了进来，把会议室的门撞的山响。
“查、查出来了！”李成浩大喘气，顺手捞了桌上一杯饮料灌了半杯，“那堆纪念品有五个是这夜店的女孩的，接下来准备作对比确认。另外，我们找到了接待经理的记录，这五个失踪女孩都曾服务过孙澈。”
“哇哦。”荆柘啧嘴，脸上毫无兴奋的表情，他看向严轸，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看来孙澈果然是整个案子的关键啊。”
严轸半真不假跟着点头，“女人的嫉妒的确令人恐惧。”
佐伊却皱起眉头，“米莎因为嫉妒杀人没毛病，可是这跟丁淼有什么关系？”她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悚看向荆柘。
“好吧，李副队。”荆柘站起来，“可能需要你帮忙联系一下夜场接待，让丁淼辨认一下当天给他服务的那位小哥哥了。”
“怎么了？”李成浩面容愁苦，还没完了是吗，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就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一个普通的周三吗？
严轸不怎么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聊做安慰，“丁淼是被人下套了。”
而事件中心丁淼通知则一脸懵懂，睁大的眼睛里画满了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妒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