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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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咚——”
沉重的门板锋利地切开空气最终径直撞上墙面，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扑腾起地面上厚厚的尘土，俨然是草根版的催泪瓦斯。
严轸用袖子捂住口鼻，慌忙朝旁边退开两步，目光却还锁在娄彦卿身上，只见他颇有些惋惜地瞥了眼地上支离破碎的门板，又拿眼角扫了严轸一眼，下一秒忽然跃起，踏着上百公斤的力量一脚踹上严轸胸膛，被后者慌忙中格挡开。
“呦，还不错。”娄彦卿转身落地，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严轸，略一欠身，近乎彬彬有礼的说：“今天这就算打过招呼了，我还有事，不便久陪，下回再见。”
说完他真的转身要走，却被严轸一把扣住了肩膀。
严轸冷着脸，“让你走了吗？”
话落完全不给娄彦卿反应的机会，一记手刀直劈他的颈侧。娄彦卿原本懒洋洋的目光瞬间一变，被别着手猛地往后仰头，堪堪躲过了严轸的攻击，同时他翻身一肘，直撞严轸侧腰。
严轸急忙抬腿格挡，而娄彦卿就像预料到他的动作一样，被扣住的肩膀趁机压低瞬间挣脱出来，同时鞭腿裹着劲风砸向严轸太阳穴。
严轸原以为这个娄彦卿只是个虚张声势的绣花枕头，却不想真动起手来，现实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俩大耳光。这娄彦卿何止不是花架子，估计跟真拳王对上他也不虚，然而他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更何况他也确实有不能让娄彦卿走的理由。
最直接的，当时徒步，娄彦卿为什么派柳媛媛和梵高杀荆柘？
而后，男厕所里劫杀，落奈看似无意留下的匕首；佐伊参加宴会时在火灾前匆匆离开的背影，甚至是指向孙澈医院的工作名牌，他为什么要用这些诡谲的方式一遍又一遍提醒荆柘他的存在？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严轸原本因现场观摩了荆柘病房旧址的郁结情绪瞬间被愤怒和疑惑取代。下一瞬严轸猛地低头，同时迎着近在咫尺的娄彦卿的腹部就是力道十足的一顶膝。娄彦卿瞳孔一缩，连忙伸手格挡，却被严轸正好钻了空子，瞬间收腿换肘，利用半边身体的冲击，直接将娄彦卿撞出了病房，砸到了对面的走廊墙壁上。
预料中□□撞击坚硬墙壁的闷响没有发生，娄彦卿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缓解了强大的惯性，最终完好无损的在墙边站定。
他脸上还挂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完全变了。
严轸看得清楚，那是只有真正穷凶极恶的杀手才会有的眼神——对生命漠视的，一心只想要掠夺的，凶兽才会展露的目光。
严轸心口一紧，他的原定计划本来是抓住娄彦卿，从他嘴里套些线索，没想真跟他在这拳拳到肉的互殴，而现在，他知道这计划已经落空了，或者更倒霉——娄彦卿是真准备跟他玩命了。
随后他就看到娄彦卿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他伸手勾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细致地装进西装贴胸口的内袋，才抬头直视严轸，语气真诚的说：“严组长，我必须承认你伪装的技巧要比荆柘好太多了。毕竟，能让摘下眼镜认真对待的人，可不多。能获得我的优待，你应该感到荣幸。”
严轸目光锁在娄彦卿身上，闻言嗤笑一声，“我也必须得承认，你真是没继承到娄老爷子的幽默感。这套中二说辞你跟谁学的，网络小说吗？”
娄彦卿勾了勾唇角，“我向来不跟要死的人计较。”
“我也不跟嫌命长的瞎哔哔。”
话落，严轸猛地朝娄彦卿飞扑过去，连着三个飞踢直将娄彦卿逼进了墙角，然而就在这时，全心格挡的娄彦卿右手成拳，凸起的中指关节径直砸向严轸大腿动脉。
严轸忙转手用拳，却不想娄彦卿趁机一记鞭腿直扫他脚下，严轸重心不稳险些侧摔，慌忙中单手撑地重新跃起，却被娄彦卿一把抓住衣领，兜头朝对面病房双面铁丝网的探视窗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严轸只来得及从身后按住娄彦卿的下颚，强行摁住他的额角先一秒触碰探视窗。“哗啦——”探视窗玻璃爆裂，细碎的玻璃碎片飞迸而出，划过严轸的颧骨留下一道血痕。
娄彦卿一只手肘将铁丝网砸的凹了进去，随即转头瞪视严轸，下一秒拳头直奔他太阳穴，力道之重足够使脑浆迸裂。严轸猛地踩上墙壁借力，身子一绕一翻将娄彦卿拖住半跪在地，就在他的膝盖卡上娄彦卿脖子的同时，旁边消防柜被娄彦卿空拳砸碎，消防斧应声而出，寒光裹着风声砍向严轸的脖颈。
“艹！”严轸勾手在娄彦卿肩头一蹭，半空中翻了个身，头发擦着消防斧刃飘过，同时一记横踢直击娄彦卿胸口，却被他用斧头柄挡了回去。
现在严轸已经完全确定娄彦卿是真想他死，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以同等方式奉还回去。
毕竟立场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微妙了。
倘若今天因他杀了娄彦卿，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也不介意做一回牺牲小我的傻|逼英雄，但现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太多的问题需要解答，以暴制暴永远只能镇压，绝对无法根除问题根本。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
狭长的走廊里乱成一团，四周的墙壁被消防斧咋得稀里哗啦掉渣，严轸和娄彦卿如同两头被放出笼的猛兽，死死咬住对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两人一路从走廊打到了楼梯，仍是没有分出胜负。
“严组长，到此为止吧。”娄彦卿目光闪出血色，原本纹丝不乱的头发也垂了几缕下来，他捏着消防斧把它当成了大号匕首，照严轸侧颈动脉直劈了下去。严轸偏头躲过，被迫连退数步，眼看就要踩空掉下楼梯，他猛地拽住虚弱的扶手凌空翻起，像影视剧里大侠一般在竖直的墙面点了两下，顷刻间就和娄彦卿换了个位置，同时他另一只手上动作没停，按住斧头刃用力一转，直逼娄彦卿面门。
“说，你为什么要杀荆柘？”
严轸的问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刮擦过喉咙似乎带着血腥味。
瞧，这只能是他的选择，即便被逼得避无可避后绝地反击，他也无法落下那把持斧的手。
毕竟，杀戮与守护，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在这时，子弹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严轸身子一震，猛地偏身躲开，紧接着娄彦卿手中的斧头就卡在了他勃颈上。
“先生，您没事吧？”
举枪的落奈快步跑来在娄彦卿身边站定，紧张地将他打量一圈才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随即她一眼瞥见严轸，才放下的枪口再度抬了起来。
“落奈，”娄彦卿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扬了扬手，“放轻松。”
落奈听话的收枪退后。
娄彦卿看住严轸，像是毒蛇在看被自己缠住的猎物，按住消防斧的手加了一分力，鲜红的血珠顺着锋利的斧头滴在了娄彦卿的手背上。
“严组长，”娄彦卿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落奈，今天也许是你赢，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活着，对吗？”
严轸面无表情看着他回了一记冷笑。
“这样吧。”娄彦卿垂眸看着手背上的血迹，思忖几秒又抬起头，“我回答你一个问题，算作补偿，好不好？”说着他凑近严轸跟前，“你想知道什么？”
严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娄彦卿和落奈身上扫过。此时他非常清楚眼下这个局面他已经全无优势，最好的结局是全身而退，至于其他……估计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周年。
真是让人不甘心。
他静静看了娄则林两秒，索性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后一靠，神情带了几分戏谑，“我问什么你都说吗？”
娄彦卿一点头，“嗯。”
“好啊。”严轸整个背都贴在了墙上，将全身重心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一条腿上，语气也跟着舒缓下来，“你为什么要杀荆柘？还有那个‘医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鬼车’又是谁？”
娄彦卿极轻微的一挑眉，轻微地摇了摇头，“严组长，我是说一个问题，你问了两个。”他微微眯眼，似乎很是失望，“而且这两个问题都很无聊，如果你非要追问，我也只能回答一个。”
他故意停顿一下，语气近乎诅咒，“因为……我想他了。”
“哦，看来您老想念人的方式也是够小众的。”严轸干巴巴的说：“然后呢，你要弄死我了吗？”
他话音刚收，猛然出拳，十足的力道起直奔娄彦卿咽喉，后者一惊手中利斧猛地按紧一划，被他抬手挡住，同时严轸侧滑翻猛然暴起，百十公斤的鞭腿直逼落奈面门。落奈连忙举枪，结果她动作才起，严轸的动作就在他面前一晃，随即她手中的枪被他踢了出去。
假动作。
落奈心中惊起，下意识就要抢夺，然而严轸似乎早有预料，几个几乎看不见动作的翻身，他已经捡起枪凭着本能就朝娄彦卿按下了扳机。
几声连续的枪响掩护，严轸侧身撞破残破的走廊窗户冲了出去，半空中抓住二楼歪在外面的半截窗户减震，随后跟着一堆玻璃渣子正好摔在他停车不远的灌木丛里，茂密的苍耳将他沾成了一只刺猬。
严轸顾不得扎手，匆匆从苍耳队里爬出来，钻进车里遛了。
严轸一路卡着限速奔回市区，下了高架桥方才平复了心情，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他才惊觉侧腰传来熟悉又钻心的灼烧痛。
他中枪了。
“艹！”自诩文明的严轸一天内第二次爆了粗口，随即他拔出手机给李成浩打电话。
“喂，李副队，帮我查辆车……”
“啥玩意儿，查车？”李成浩难以理解，“查车你找隔壁交警大队，关我什么事儿啊！”
“穷奇。”严轸咬着牙深呼吸，“今天上午11点50左右，G103至顺兴方向几个进出口，一辆黑色SUV，车牌号末尾是05，查到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也没理那边李成浩狂轰乱炸的追问，随即播了唐南的手机。
“喂，老严，怎么了？”
严轸低头看了眼受伤的侧腰，一手隔着衣服按住伤口，缓了口气，“你把佐伊锁了别让她出来，再备好处理枪伤消毒器具，我马上到安全屋。”
“啊？”唐南顿时惊了，“什么？你怎么了？”
无奈，唐南只能按照自家老大的指示随便寻了个由头把佐伊关进了小黑屋，再偷偷摸摸等在门口恭候他家老大的大驾。
然而，他明显太高估严轸的战斗力了——就算是钢铁侠，持续掉血开一路也不能走着进门。
等唐南把严轸背进屋的时候严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唐南当即被吓没了半条魂，只能手忙脚乱的先给他取子弹止血。
止血绵用半打，好歹算是把血止住了，然而唐南不过去是去拿瓶双氧水的空当，回到客厅，却赫然发现原本身在小黑屋的佐伊正站在严轸身边，看见他还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回形针。
唐南：“……”
佐伊毫不见外地弯腰翻开严轸伤口处的止血绵，神情顿时一凝，回头看唐南：“这怎么回事？荆柘呢？”
她话音刚落，昏迷的严轸诈尸了一样忽然抓了一把她的手，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回光返照了最后一句，“别告诉他……”
随后手就无力垂了下去。
佐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困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