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谋》鬼珑凌

60、礼物

　　“尼玛，天天这么跑，给我年薪过亿我都不去！”

　　佐伊说这话时，她正跟着荆柘参加严轸小组的日常训练。

　　没来之前她认为，日常训练而已嘛，顶多跑跑步，踢踢腿，最多做两套花架子情敌拳，不能再高级了。

　　结果她刚跑出去一百米，严轸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二圈……

　　再之后，严轸他们把佐伊当成了参照物，每超她一次就得拍照留念。这成功激怒了佐伊，于是她奋起直追，最后自己累成了狗，躺在跑道中间的草皮上耍赖不起来了。

　　“阿西吧，玩不起，不玩了！”佐伊嗷嗷喘粗气，“要有这体力当什么保镖啊，我参加铁人三项不好么！”

　　丁淼很淡定的擦了擦额角的汗，“佐小姐，其实习惯了就没那么累了。”

　　“快拉倒吧，她习惯不了。”荆柘含了口水停了几秒才咽，若有所思地喃喃，“不过说起年薪……我好像很久没有收到工资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

　　“你还要工资？”严轸眼皮一撩，“你连工作都没……”

　　荆柘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嘘，让我讨个薪先。”

　　随后就听荆柘那开了免提的电话接通了，一个满含嘲讽的男声抑扬顿挫地飘了出来，正是他的老板——传说中的赵总。

　　“呦呵，稀客啊！荆总，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探索百慕大被杰克船长劫持灭口了呢！”

　　众人：“……”

　　荆柘尴尬地朝他们一点头，手忙脚乱关了免提，跑一边接电话去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唐南凑了过来，“荆柘是一家极限运动装备开发公司的股东，他本人还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一职。唔——算起来，他是得好几个月没去上班了，不给他发工资也不奇怪吧？”

　　其他三人：“……不奇怪。”

　　过了一会，荆柘回来了。

　　他径直奔向严轸，哥俩好地一揽他的肩，小声说：“商量个事儿呗？”

　　严轸斜眼睨他。

　　“那个，就是我那公司的合伙人嘛，对我最近这种不上班的状态有那么点不满。”荆柘小心的斟酌措辞，“是吧，我作为一个有工作的有志青年，虽然还在被保护阶段，但也不能沉浸在好逸恶劳中，还是得给自家公司做出点贡献的。今晚有个商务宴会，我得出席一下，”

　　“不行。”严轸拒绝的很干脆。

　　荆柘：“为什么？”

　　“把手拿开。”严轸一巴掌拍掉了荆柘的爪子，“之前跟你说过了，人群聚集地不能去——你干嘛？”

　　荆柘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重播电话给了赵总，满脸无辜看着严轸，“你不让去，那你跟他说。”

　　说完就把手机塞进了严轸手里，转身走了。

　　“你回来！”

　　严轸朝荆柘冲过去，而后者像是早有预料，突然撒丫子狂奔，追都追不上。偏偏这时，电话通了。

　　赵总的声音幽幽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荆柘你要是想说你有事去不了，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严轸：“……”

　　旁边看戏的佐伊、丁淼和唐南集体望天。

　　“这衬衫可以。”

　　荆柘坐在男装店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抿了一口服务员送过来的苏打水，满脸挑剔地对着黑着脸站他面前的严轸挑挑拣拣，“麻烦拿一下那边模特身上的西裤和门口橱窗里的皮鞋。嗯，都给他试一下……裤子不要卡其色，旁边那藏蓝的。”

　　严轸满脸如丧考妣地由着荆柘摆布，麻木地接过服务小姐递过来的一堆衣服，又转进试衣间。

　　门关上的时候，一个哲学史上亘古的难题飘进了他的脑子。

　　“我在哪？”他想，“我为什么会来这？”

　　可如果真要究其缘由，那结果就是四个字：自己作的。

　　早上他被迫接了荆柘的电话，原本想对传说中的赵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没想到他低估了赵总的忽悠能力，于是他莫名其妙答应了陪同荆柘一同前往宴会。

　　之后，他就被荆柘以没有能穿出门的礼服为由拉到了商场。

　　现在，严轸低头看了眼手里一件抵月薪的西裤，内心可谓十分惆怅。

　　门外的荆柘似乎非常享受这个过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严轸换各种衣服给他看，或者说，只给他看。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理，仿佛那个人在这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取悦他。

　　可是，万一这种取悦不能长久呢？

　　毕竟娄则林快要回来了，严轸他们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那么……剩余给他恣意妄为的时间也就不多了。他能不能留下些什么，或者让严轸不要那么快忘了他？

　　压抑的失落自荆柘的内心流出，他轻咳一声站起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他趁着严轸换衣服的空档，又在店铺里溜达一圈，最后站在了饰品区。

　　严轸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原以为荆柘会跟前几次一样从头挑到尾，却没想他这次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扫了他一眼，然后让服务小姐拿来了一件藏蓝色领口绣暗纹的礼服西装外套，递给了他。

　　“唔……西装果然是现代男人的铠甲。有型有款，我喜欢。”

　　荆柘朝他挑眉，随后从饰品柜里取出了一条墨色水钻镶成的领针，走到严轸面前。

　　之后严轸就感觉到荆柘的手碰到了他的领口，他下意识一躲。

　　“别动。”荆柘小声嘀咕了句，随后扣好了暗扣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的两根手指却顺着领针下坠着的流苏缓缓滑下，最后在他的胸口点停住。

　　严轸整个人顺着那点微末滑动的触感僵成一根棒槌。

　　而旁边围观的两个服务员小姐不知是见多识广还是怎样，全场保证冷静理智，现在还在非常专业的给荆柘讲解该领针的制作工艺。

　　可惜荆柘没心思听，他只想看严轸尴尬的表情，于是懒洋洋摆了摆手，“就这些了，打包。”

　　打发走了服务小姐，荆柘才算露出了黄鼠狼的笑，他忽然捏着严轸的领子把他的脸拉到了自己跟前，非常霸道总裁的说：“不许拒绝我的礼物，嗯？”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严轸的眼睛，随即松开手，飘然而去。

　　严轸：“……”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率瞬间飙到了180。

　　一股莫名燥热将他席卷，同时他悲愤的认识到了一个很不严肃的事实：他居然被荆柘这不入流的偶像剧表演撩到了！

　　直到严轸换回衣服出来，他整个人都有焦虑，其实深层原因是恼羞成怒，还有种被陌生情绪冲昏头脑的熏晕感，但让他觉得很开心，让他不由得想找荆柘说点什么，可一想起荆柘的脸又让他觉得不知所措，兴奋和焦灼混着迟到的羞涩搅成了一锅粥。

　　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还不等他张嘴，原本靠在商场扶栏上发呆的荆柘表情一变，紧跟着撒丫子顺着旁边的扶梯狂奔而下，直朝下面一层一个躲在柱子后面拍照的姑娘冲了过去。

　　严轸一惊，心里杂七杂八的想法被一扫而空，赶紧追上去，“荆柘！”

　　荆柘已经三两下蹦到了下一层，他头也不回的对严轸喊：“抓住那女的，上次就是她在男厕所！”

　　严轸飞快反应过来——这女的就死是之前在男厕所截杀荆柘的人。

　　而她当时留下的那把匕首来自穷奇，所以她极有可能跟穷奇有密切关系。

　　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严轸立刻跑向反方向的扶梯——除非那女的有翅膀能飞走，不然她不可能躲过他俩的合围。

　　严轸刚才跳下扶梯，迎面就见姑娘被荆柘追得直奔他过来，而那姑娘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神色一厉，猛地转身就躲过了他的阻拦。

　　严轸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抓住了姑娘脖子上相机的带子，用力一扯。

　　这一下，如果是普通人最不济也会被严轸拽得仰倒，后脑勺砸地脑震荡已经算是轻的，但不成想这姑娘居然能在仰倒前挣脱相机带，同时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小刀，直朝严轸面门飞过去。

　　“小心！”

　　荆柘大喊一声，抄起手里的购物袋就朝姑娘砸了过去，姑娘受了惊动，手腕一偏，飞出去的小刀最终戳在了过道边某间店铺的招牌上。

　　这一下终于惊动了无所事事的店家和零星几个逛商场的顾客，但大家都没有贸然上前，只在一边窃窃脑补发生了什么事，稍微有正义感的叫了保安。

　　迟钝的保安从其他方向朝荆柘他们围过来，边走还边吹哨，搞得像是指引堵塞交通一样滑稽。

　　“啊哦。这下就不太好看了。”姑娘这时突然放下手，转身看向荆柘，“为什么你和你的朋友一点都不温柔呢？”

　　荆柘朝她走过去，声音压在嗓子里：“你认识娄彦卿。他在哪？他想干什么？”

　　姑娘咧嘴笑了，“我不想告诉你。但他跟我说我们之后也许会经常见面，所以我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落奈，请多指教。”

　　听着落奈奇怪的发音，严轸表情一沉，随即想趁她不注意抓住她。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把随身的外套一脱，直接扔在了严轸脸上，同时大喊：“非礼啊——”狂奔向围栏跳了下去。

　　好么，这一嗓子算是给众围观群众指明了八卦的方向。

　　刚还在试探的保安火速冲了上来，要讲荆柘和严轸制服，却不想这二位身手可以虐他们好几条街，于是更加恐慌，吹起哨企图寻求支援。

　　而荆柘和严轸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

　　荆柘先是冲到围栏边搜寻落奈，毕竟从三楼跳下去死不了也会断腿，而落奈却非常平稳的落到了一层，此时看到荆柘看他，还非常礼貌的朝他挥了挥手，送了个嘲讽的吻别。

　　“大爷的！”

　　荆柘拔腿就追，严轸根本来不及拉他。

　　“荆柘！”

　　严轸喊了他一嗓子，迈步要追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于是灰溜溜转回了围观人群的包围圈，捡起了散在地上的购物袋，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落奈脱下来的衣服里层似乎有什么。

　　是一个姓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