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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病房 ...

  •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严轸把荆柘鞋一脱,直接给他薅进了主卧,扔在了床上,自己则去卫生间给他拿了一条湿毛巾。

      清澈冰凉的水流经严轸的手腕,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忽然发现自己嘴角带了些不明显的笑意,也不知道在高兴些啥。随后他就鬼使神差想起了出租车上那个意外事故一般的吻,忽然很想知道当时荆柘到底是怎么想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荆柘似有意似无意的撩拨,到底是真对他有意思,还是……

      严轸没敢往下想。

      因为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比抗拒另一种猜测,抗拒到只是触碰到点端倪,都让他非常难受。

      严轸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沉寂的酒气被楼下吹得冷风催动,混着血气上涌,让他感觉有点晕,且那零星的酒精短暂的控制了他的理智,他想,反正荆柘现在醉着,而且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自己没准能趁他醉猫状态刺探出点真实情报。

      于是严轸捧着湿毛巾,又去给荆柘倒了被柠檬水,才去了卧室。

      然而主卧的床上却空空如也。

      人呢?

      凭空消失了?

      严轸很奇怪,他退到主卧门口在房间里张望一圈,依然没有看到荆柘的人影,正在他担心那醉鬼是不是趁他不注意溜出家门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主卧的衣柜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荆柘不会是把衣柜当厕所了吧?

      鬼知道严轸脑子里为什么会闪出这个想法,但他当时行动是快于脑子的,所以一把拉开了衣柜的推拉门,随后他发现挂在衣柜横杆的衣服被拨着挤在了角落,空荡荡的中间显露出一扇藏在衣柜里的暗门,隐隐的光亮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渗出来。

      这是什么?

      严轸呼吸一紧,伸手轻轻推开了那虚掩的暗门,随后他看到了一间密室。

      差不多只有八平米,四面白墙无窗,顶上一盏白炽灯,墙角里放着一张纯白的病床,床脚上甚至逼真的绑着病历卡,荆柘躺在上面,已经睡着了。床旁边有一张一米宽的小桌,配着个被塑胶软套缠成骨折病人的矮凳,也是纯白色的。

      巴掌大的屋子毫无生气,明晃晃的一片惨白,笼着一层瘆人刺眼的光。

      这是一间病房。

      严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过去的,他站在荆柘的床边,看到他平躺在床上,双手垂在身边紧握成拳,整个人僵硬而紧绷。

      严轸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随后他慢慢蹲下身,认真看向荆柘的脸,然后他就发现了垂在床边上的束缚带——精神病院绑狂躁病人的那种,只是搭扣朝向里做了更改,是可以自行摘卸的样式。

      为什么……会这样?

      严轸眨了眨眼,他感觉眼角有点酸,想伸手抹一把,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随后他的手扶在了床沿上,荆柘的手就落在旁边,他的目光就顺着那只手落到了荆柘的脸上。

      然后他伸手抚上了荆柘的侧脸。

      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严轸只是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这种陌生的难过让他感到害怕,差一点就要落荒而逃。

      而就在这时,荆柘无意识的侧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吐了两个字出来。

      “别走。”

      可严轸根本在这地方待不下去。

      但他也不能真的放荆柘一个人在这,即便他知道荆柘之前都是在这这间密室睡的。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第一次来荆柘家,他那莫名的怪异感来自何处了。

      这个家,或者说这间屋子,从来都不属于荆柘。

      他从最初仅有的领地,就只有这间藏在衣柜里的病房。

      对,病房。

      张瑞鸿留在墓地的声音穿过了时空,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那孩子虽说长在富贵堆里,但小时候过得挺可怜的。”

      “……在隔离病房里往床上一缩,根本都找不到他人。”

      原来那么久了,荆柘还是没从那间隔离病房里出来。

      可是,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莫大的疑影在严轸心头升起,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思考。当下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带荆柘离开这。

      之后,严轸把荆柘背到了主卧的大床放好,并且把那间藏在衣柜里的病房恢复了原状。他关上暗门,用悬挂的衣服遮好,合上衣柜。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他叫醒了荆柘,让他喝了半杯柠檬水,帮他擦干净手脚,才退了出去。

      此时已是凌晨,严轸坐在客厅里,看着百叶窗外被分割的细条的夜色,忽然有些不知所措,那些刚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疑惑,终于又浮出了水面。

      次日。

      荆柘在头疼欲裂中醒来。

      虽说他昨天喝了不少,但绝对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现在能醉成这熊样,估计是情绪影响外加吹了冷风。

      随后一个念头慢悠悠滑进了他的脑子——哦,陈泊松好像是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

      人么,生老病死很正常,而且以陈泊松那个身体状态,没准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只是可怜了陈柏杨,以后真的要孤零零活下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世界上谁不是孤独终老呢?

      头天晚上还难抑纠结的情绪,现在被荆柘三言两语自我开解了,情绪也就归于稳定,就连徘徊许久的焦躁都没有冒头。

      荆柘这才睁开了干涩的眼,随即他模糊的视野里渐渐显出主卧顶灯繁复的轮廓。

      “我怎么在这?”

      荆柘心里一惊,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光脚跳下了地惊慌失措拉开了衣柜的推拉门。
      一切正常。

      他这才放了心,看来他昨晚醉归醉,最基本的理智还在,至少没干出什么让他后悔的事。病房的秘密也没被发现,可谓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目前为止唯一糟心的就是严轸既然知道送他回屋睡觉,怎么就不知道帮他换身睡衣?这一身修身衬衫长裤绑在身上,活活折磨了他一宿,先不说衣服皱成了一团,他现在有种被捆着绳子睡了一晚的错觉,浑身僵硬。

      于是他火速将衣服一扒,随意裹了件浴袍就出去了。

      结果刚出房门,就跟买早餐回来的严轸撞上了。

      “你……”

      “我……”

      他俩一起开口,又一起闭嘴,诡异的尴尬在两人头顶徘徊。

      随后严轸扬了扬手中的早餐,“快点洗完。”

      荆柘看他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咧嘴一笑,“呦,严组长这么贤惠嘛!怎么昨晚送我回来不服务的彻底点?”

      这原本只是一个有点过的玩笑,要搁在之前严轸根本不会走心,但现在却莫名激起了他的火气。他恶狠狠瞪了荆柘一眼,“你没事干了吗?大清早聊什么骚!”

      荆柘:“……”

      他今天张嘴的方式不对吗?

      还是他昨晚干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荆柘一边疑惑一边进了浴室。

      随后,冲着温热的水流,他终于想起了一大堆事中的细枝末节——出租车上,他靠在了严轸肩上,还……亲了他。

      “……”

      荆柘一头砸在了瓷砖墙上,无比悲怆的想: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而厨房里,严轸看着盛进碗里的醒酒汤,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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