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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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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陈柏杨的哥哥葬礼之后,荆柘就知道严轸要退出他的生活。
可后来因为他老爹娄则林车祸的事被搁置了,也就没了时间期限被拖了下去。然而现在,离别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突然地没有一点预警,于是荆柘长久没触动的心理防线没来得及阻止起有效防御,就地碎成了渣。
晚饭食不知味,吃的什么已经忘了。
今天不想动手,荆柘把用过的碗塞进了洗碗机,溜溜达达转回了客厅。
严轸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昏黄温暖的光洒在他后背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荆柘忽然觉得有点伤感,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极不适应,于是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严轸回头看他:“怎么了?”
荆柘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严轸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反常,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他的眉眼,声音软下去,像缓缓流淌过的水。
“到底怎么了?”
荆柘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看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很矫情——一米八的纯汉子,因为这么点破事犯酸,也是真出息。
“没事。不用理我。”他一甩手,转身就走。
“想跑?没门。”严轸拉住荆柘的手将他拽回来压在了墙上,故意往他耳朵里吹起,“是因为我要走了不开心吗?”
荆柘:“……”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但,就算表现得很明显也是不能承认的,太丢人了!简直是抹黑他风流纨绔的名号!
当然咱荆少爷就没琢磨过他这名号早就没啥意义了。
“没有,你走你的,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免得……免得你落东西。”荆柘艰难挤出个过分轻挑地笑,伸手勾过严轸的脖子,嘴唇从他侧脸蹭过去,“怎么,你不开心吗?”
柔软的触感让严轸的眸子倏地暗了下来,他看进荆柘的眼睛,很认真地想了几秒,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荆柘被他灿烂的笑容唬地一愣,严轸已经抬起了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转身回了卧室将收拾好的行李包拿出来,直奔家门。
“我走了哈,你早点休息。”严轸最后朝荆柘摆了摆手,带上了门。
屋里瞬间恢复了安静,荆柘背靠墙站着,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丝丝凉意。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一股无名火卷上他的胸口。
TMD,这算怎么回事!
荆柘掐着腰瞪着家门生了会闷气,噼里啪啦关了家里所有的灯,钻进卧室摔上了门。
严轸站在楼下,看着荆柘家的灯全部黑下去,他从兜里摸出包烟,给自己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
好险,差点就绷不住了。
烟抽到一半,他掏出电话打给了丁淼:“小水货,找你咨询点事。”
……
第二天,荆柘睡到自然醒。望着惨白的屋顶,他想起来今天已经没有了严轸的早餐,瞬间丧失了起床的动力,翻了个身闭上眼。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卧室门。
什么鬼?
荆柘瞬间翻了起来,赤脚从衣柜里钻出来,握住门把的同时抓住了门背后的棒球棍,“谁?”
“开门,起床吃饭了。”严轸又敲了两下门。
荆柘“唰”地拉开门,一脸见鬼地表情看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带你去约会?”严轸表面潇洒坦荡,实则内心慌成一批。
“约会?”荆柘没懂,“什么约会?”
严轸嘴角抽搐,硬是拿出了特种兵抗审讯的素质才堪堪稳住了表情,他将荆柘就地向后转,塞进了浴室,“给你二十分钟洗漱收拾,然后跟我出门约会。谈恋爱嘛,自然要有个谈恋爱的样子。”
“咔哒”,浴室门从外面被带上,荆柘站在镜子前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太逗了。
榆木脑袋一朝醒悟,简直是人间宝藏。
吃过早饭,严轸带着荆柘上车,也没说去哪,一路开出了涿市。
经盘山公路上高速,过了中午严轸的车停在了一片倚山榜湖的度假村。
“嗯,风景不错。”荆柘跳下车伸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严轸满脸得意:“没来过吧?这地儿比较偏,除了环境不错有温泉,也没其他观光景点,平时游客不多。当然比不上少爷您去过的那些豪华酒店,但好在清净,比较适合放松。”
“你什么时候预定的?”荆柘跟着严轸进电梯。
严轸手里磕着房卡看着他笑:“昨天。”
荆柘恍然大悟:“所以你昨晚是故意的?”
“也不算。”严轸挡住电梯门,让荆柘先出去,“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没机会。”
别人谈恋爱,正常流程是先认识再接近,没事压个马路吃个饭,时不时干点在正常人眼里冒傻气的事,每天都是粉红泡泡激情燃烧的岁月,最后才能过度到同居过日子,老夫老妻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常。
而他和荆柘正好相反。
虽然这种日常的亲密感觉也不错,但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一开始严轸没明白,后来懂了——那是种叫做仪式感的纪念。在特定的时间里留下些什么,才能当做日后回忆的资本。
“所以,你现在有机会了?”
房门刚一打开,严轸就被荆柘推了进去,后背撞上门板的同时,他抬手挡住了荆柘贴近的嘴唇。
“别急。”严轸声音里带着笑,“时间还早,我们先吃饭。”
说着他把随身的行李包一扔,拖着荆柘的手腕将他拽去餐厅。
两人在露天的小隔间坐下,面朝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凉的水汽铺面而来,迎着深秋的风更觉得冷。
荆柘现在很火大,“欲|求不满”写了满脸。
严轸点好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略有些好笑地看他,“冷不冷,要不要换去室内?”
荆柘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生气了?”严轸往他跟前凑凑,讨好地笑:“需要我道歉吗?”
荆柘没好气,“你就这么点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
荆柘想了几秒,朝严轸勾勾手指,“给……”
后一个字自动消音,然后他看着严轸坏笑着舔了下嘴唇。
严轸稍愣,脸色瞬间爆红怒骂:“滚!流氓!”
荆柘很无辜:“我认为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严轸假装听不见,低头喝茶。
荆柘盯着他红头的耳朵尖,心口涌起莫名地兴奋,目光似乎带了刃口,顺着衣领撕开严轸身上的布料。
忽然,一个扎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小盒子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荆柘不肯伸手碰,他觉得那鲜嫩的色彩很伤眼。
“礼物。”严轸尽量维持住了表情的庄重,但闪光的眼睛却将他出卖了个底儿掉。
他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鼓起勇气满含期待,让人心生触动不忍拒绝。
荆柘捏起小盒子,三分好笑七分揶揄地看了严轸一眼,拉开了蝴蝶结。
“你这是从哪抄来的偶像剧剧情。送礼物,接下来是什么,不会是烟火表演吧?”
“俗!”严轸鄙夷轻嗤,忽然想到什么,“今天不是你生日?”
荆柘愣住,“今天几号?”
严轸:“……”
荆柘翻手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真是。”打开了礼盒。
银色的小蛇盘着黑玉髓的芯,一枚很精致的耳钉。
“喜欢吗?戴上看看。”严轸兴致勃勃。
荆柘捏着银针有点尴尬,“我没有耳洞。”
严轸诧异,“那你之前戴的是什么?”
他分明记得夜店里荆柘耳垂上那点猩红的碎钻,让他曾经恨不得含在唇间轻抿。
“磁铁的,吸上就行。”荆柘笑:“那是为去夜店准备的道具。”
“……”严轸心态不太好了,伸手要抢礼盒。
“哎,你干嘛?”荆柘挡住他的手,“我挺喜欢的。”
“还我吧,改天补你一份,换个别的。”
“我不。”荆柘一把抢走了耳钉塞进口袋,“送我了就是我的,不能戴我也喜欢。送别人了还往回要,什么毛病!”
严轸无奈了,只好讪讪收回了手,正好服务生进来上菜,也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解决了午饭两人回房间,准备睡个午觉去泡温泉,结果荆柘一开门就看到了房间地上撒了一路的玫瑰花瓣,落地窗边的小桌上摆着个两人份迷你蛋糕,一水马卡龙配色,上面还插着着一只飘星星的气球。
荆柘:“……”
老夫的少女心啊——
严轸:“……”
卧槽什么情况?这酒店怎么回事,说好是给对象过生日?这他么是走错片场了吧啊喂!
荆柘意味不明地看了严轸一眼,走过去把气球拿手里晃了晃,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严轸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大写加粗加黑的“尴尬”,原地待了两秒,终于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抽走了气球,“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没有,我这是感动的。”荆柘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给严轸顺毛,“真的,我活到现在第一次过生日,真的很谢谢你。”
第一次?
严轸愣住了。
荆柘抿了抿唇,某些从未跟人提起的话头也就压不下去了。
“嗯,事实上今天不是我生日。我之前没过过生日,也不清楚具体日子,但我知道身份证上那个不准,是老娄收养我的时候瞎编的。我之前没在意过,但今天……我很高兴。虽然这个蛋糕上的卡通动物有点丑。”
他伸手指沾了点奶油,舔了一口,“还挺甜。你要不要尝尝?”
严轸沉默不语地走到他跟前,捏住他沾了奶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嗯……甜。”
“……”荆柘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